前院頓時炸開了鍋。弟子們紛紛湧到院中,伸長脖子望著後山的方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秘境不大,方圓不過數十里。山谷中種滿了靈草,幾間石屋依山而建,一條溪水從山澗流下,水聲潺潺。幾個修士在靈草園中忙碌,看見莫掌門衝進來,紛紛停下手中的活,驚訝地看著他。
莫掌門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衝向山谷最深處那間最大的石屋。那是丹鼎宗殘部金丹長老閉關的地方,也是秘境中最核心的區域。他衝到石屋前,沒有敲門,直接推開。
“莫掌門,何事如此慌張?”一位老者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悅。他是周長老,丹鼎宗覆滅前就是金丹後期的修為,如今依然是金丹後期,丹田的舊傷讓他始終無法突破。
莫掌門站在門口,臉色蒼白,聲音都有些發顫。“周長老,出事了。後山有人在結嬰。”
周長老的眉頭猛地皺起,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結嬰?什麼人?”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在丹鼎宗殘部藏身的這幾十年裡,居然有人敢在青玄門附近突破元嬰。
修士結嬰,從來不是小事。那不僅需要金丹大圓滿的修為,還需要足夠的福緣、足夠的積累,以及足夠的底氣。大宗門弟子結嬰,有宗門長輩護法,有護山大陣隔絕外界,有同門師兄弟輪流值守,確保萬無一失。
那些大宗門甚至會專門開闢閉關秘境,將天地靈氣提前聚集,只為門下弟子能多一分把握。而散修結嬰,要麼投靠大宗門尋求庇護,要麼尋一處人跡罕至的隱秘之地悄悄進行,生怕被人發現。
結嬰天兆一旦引發,方圓數百里的靈力都會朝此處匯聚,靈力漩渦、五行光華、天地異象,無一不是明晃晃的靶子。屆時流雲城各大宗門必然會派人來查,青玄門這個小山門根本藏不住。
如今,居然有人敢在青玄門這麼一個小到連金丹修士都不過一人的宗門裡結嬰。這已經不是膽大包天,簡直是瘋狂。
結嬰天兆一旦引發,方圓數百里的靈力都會朝此處匯聚,屆時流雲城各大宗門必然會派人來查,青玄門這個小山門根本藏不住。
莫掌門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三十一年前,有一個叫林木的年輕人帶著他妹妹來青玄門投靠。築基後期的修為,煉丹術不錯,我就收留了他們。這三十一年,他一直住在後山的靈藥園旁邊,深居簡出,我也不曾多留意。直到今日,我才知他在結嬰。”
周長老霍然起身,大步走到石屋門口。身後另外兩位金丹後期的長老也跟了出來,還有四五位金丹中初期修士紛紛從各自修煉的石室中走出,聚集在周長老身後。八位金丹修士站在秘境邊緣,臉色不一。
天地靈氣正在瘋狂地朝某個方向湧去,速度之快,濃度之高,連秘境的陣法都擋不住了。靈氣從秘境的空間壁壘滲透進來,將靈草園中的靈草吹得東倒西歪。周長老面色沉凝,眼中卻沒有慌亂和懼意,反而帶著一絲複雜的神采。
“築基後期,潛伏三十一年,一朝結嬰。”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此人要麼是隱忍到極致的狠人,要麼是背後有天大機緣的散修。無論哪一種,都不是我們能得罪的。”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那些丹鼎宗的舊人們。
“諸位,結嬰天兆一旦成形,青玄門這座小山門根本壓不住靈力波動。屆時流雲城的幾大宗門必然會派人來查。我們藏在秘境中幾十年,就是為了避開中州那些勢力的耳目。今日若此人結嬰成功,青玄門就有了元嬰修士坐鎮,我們也不必再躲在秘境中不敢露面。”
“若他結嬰失敗呢?”一位金丹中期的修士問。
周長老沉默了片刻。“若他失敗,青玄門依然是青玄門,我們依然是丹鼎宗的殘部,繼續躲著,等下一個機會。”他頓了頓,抬起頭望著秘境出口的方向,目光變得深邃。“但老夫賭他贏。”
“周長老,您要做什麼?”莫閒問。
周長老沒有看他,只是望著遠處,沉聲道:“此人在我們眼皮底下修煉了三十一年,我們不曾幫過他,也不曾礙過他。如今他結嬰在即,我們若袖手旁觀,日後他成了元嬰,與我們便是陌路。
若我們此刻出去為他護法,擋住外面那些不長眼的東西”他轉過身,看著身後的丹鼎宗舊部。“便是結了一份善緣。日後丹鼎宗的殘部,也不必再躲在秘境中苟且偷生。”
幾位金丹修士面面相覷。有人點頭,有人皺眉,有人沉默不語。周長老沒有等他們表態,大步朝秘境出口走去。走了幾步,他停下來,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眾人。
“願意來的,跟我走。不願意來的,留在秘境中便是。”說罷,他邁步穿過秘境出口,消失在青藤石壁之後。
片刻後,那位一直沉默的女長老跟了上去。隨後,另外一位金丹後期的長老也跟了上去。幾個金丹中初期的修士對視一眼,也陸續跟了出去。
莫閒站在門口,看著那些背影一個個消失在出口處,深吸一口氣,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他要去前院,去把宗門大陣的陣眼全部啟用。就算擋不住那些大宗門的探子,也要為他多爭取一些時間。
秘境中重新恢復了安靜。只剩下幾個修為較低的丹鼎宗弟子,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望著出口的方向。他們不知道該做什麼,只知道青玄門的天,從今天起要變了。
青竹山後山,靈藥園外。阿月站在田埂上,望著大哥那間被五色光華籠罩的竹舍,手指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結嬰天兆的異象比剛才更加劇烈,後山上空的靈氣漩渦旋轉得越來越快,五行光華越來越盛,青、赤、黃、白、黑五色交織成一片迷離的光幕,將整座後山都籠罩其中。
忽然,一股磅礴的威壓從竹舍中擴散開來,如同無形的巨浪,朝四面八方席捲而去。阿月只覺得胸口一悶,喉嚨發甜,身體不受控制地連連後退。
她的衣袍被吹得獵獵作響,頭髮散亂,腳下的泥土被靈力犁出兩道淺淺的溝痕,田埂邊的靈草齊刷刷地伏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在地上。
她咬著牙,拼命催動體內靈力,將雙腿釘在地上,想要穩住身形。但那股威壓太強了,根本不是築基修士能抵擋的。她的腳在滑動,身體在後退,田埂盡頭是一塊突出的大石,她的後背重重撞了上去,疼得她悶哼一聲。
阿月扶著石頭,大口喘著氣,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額前的碎髮被汗水粘在臉上。她沒有再往前走,不是不想,是走不動了。那股威壓像一堵無形的牆,將她擋在靈藥園之外,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她抬起頭,望著那間竹舍,望著那片被五色光華籠罩的天空。暗金色的光從竹舍的縫隙透出來,靈氣漩渦旋轉得越來越快,風大得連竹子都被吹彎了腰。
她就這樣站在那裡,扶著石頭,頭髮散亂,氣喘吁吁,呆呆地看著林木的方向。原來這就是結嬰。
如果您覺得《陣道入仙途》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118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