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千檀只覺後背一涼, 汗毛都炸開了。
她有些驚恐地看著李靈厭，很快反應過來，他們學校的表白牆又沒加蓋兒, 誰都能點進去看。
她恍然大悟，問道：“評論區那個說咱倆都已經有物件了的……不會是你吧？”
李靈厭沒吭聲，但他這表情算是默認了。
嶽千檀眼神亂飄, 一時也說不清是尷尬還是心虛，她覺得她或許應該解釋一下, 但轉念一想, 她又變得理直氣壯, 她有什麼好心虛的？她又沒做錯什麼。
“你有什麼要問的嗎？”嶽千檀甚至微微揚起了下巴, 露出了一副“你難道真要為這個跟我吵架”的表情。
李靈厭盯著她看了好半天, 才道：“你跟我說過，他比你大一屆, 也就是說你讀高三的時候, 他正好去了大學, 你出車禍是在那之後了, 他選擇學醫不可能是為了你。”
嶽千檀沒想到李靈厭竟然能如此平靜且冷靜地迅速將真實情況分析出來，跟他從前在矩陣裡時一模一樣, 沒有絲毫慌亂。
她的心落了下來，卻又隱隱有些不爽。
這人情緒也太穩定了吧！要不是倆人經歷了那麼多, 她都有點兒懷疑他到底愛不愛她了。
“那你就不好奇，我們今天下午都聊了什麼？”
“你的照片被人發到了表白牆，你的前男友看見後, 很容易就能找去你的寢室樓下。你們許久不見，無非就是聊一些敘舊的話題，”李靈厭依舊用平靜的語氣, 極有邏輯地分析著，“不過，從他在評論區的回覆來看，他應該是對你餘情未了，想借著敘舊和你舊情復燃。”
嶽千檀：“……”
雖然她也是這麼懷疑的，但這話從李靈厭嘴裡說出來怎麼就那麼怪呢？
“我也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在評論區裡編造那些，我上高三之後就再沒和他聯絡過了，”嶽千檀道，“其實以前的事我都記不大清了。”
從前的事，久遠到就像是上輩子發生的，那些情感也朦朧得彷彿隔了一層什麼，她已經不記得高中和江嶼談戀愛時的自己都在想什麼了，只隱約記得是有一些好感的，但那種感覺很淡，淡到若有若無，就像她高三提分手時一樣無所謂，和她對李靈厭的這種感情完全不同。
李靈厭“嗯”了一聲，好像也不在意。
嶽千檀眨了下眼睛，她以前總想看他吃醋，就是暗暗存著想看他為她失態的樣子，不過現在她也意識到了，李靈厭就是這個性格，上次隱隱流露出醋意也是因為看到了她和江嶼的合照，覺得她以前騙了他，實際他還是原來那個在矩陣裡穿梭都面不改色的死德行。
想看他情緒失控真是比登天還難！
嶽千檀覺得她還是不要有這種心思了，不吃醋又不代表不愛她，她也不能因為這個去為難人家。
“李靈厭，”她忍不住感慨，“我有時候真覺得，如果哪天我跟你提分手了，你也只會短暫地驚訝一下，再象徵性地挽留一下，然後就會非常冷靜地同意。”
李靈厭像是被她的話驚了一下，他抬眸看來，睫毛都猛地一顫。
嶽千檀沒怎麼當回事兒，她甚至沒注意到他情緒的變化，她本來也只是隨口一說，主要是想感慨一下李靈厭這個脾氣。
“我去洗澡了。”她坐起身，轉身要走，可腳剛踩到地上，一條胳膊就從身後摟了過來，攔腰將她撈了回去。
嶽千檀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等她回過神時，她已經以一個跪趴著的姿勢被摁在了床上。兩條臂膀撐在她身側，身後的人壓過來抱她，將她牢牢困住。
這是在幹什麼呀！嶽千檀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她的兩條腿跪得很開，還被迫撅著屁股，最主要的是她什麼都沒穿！這讓她覺得羞恥極了。
“你放開我！”她罵他的同時，扭回頭去瞪他，可對上他的目光後，她惡狠狠的聲音又戛然而止，像被一隻手突兀地掐斷。
那是什麼眼神？嶽千檀陷入了迷茫，因為她發現李靈厭的眼眶竟然紅了。
只一瞥，不等她看清，也不等她細想，李靈厭就按著她的後頸，將她的腦袋壓到了枕頭上。她再沒辦法回頭去看他，腦子裡卻仍在回味他剛剛的表情。
他怎麼會露出那種表情？那種似是憤怒，又似是難過，且充滿了絕望和悲傷的表情……
她有發怒，但那份怒意又被他硬生生嚥下，變成了一種悲傷與絕望，甚至是卑微的哀求。
為什麼麻，心底也一片酸澀。
他這樣的表情讓她心疼了，她也終於明白過來，他是因為她說的話傷心了。
我就是假設一下，不是真那麼想的，我沒想跟你分手。”
李靈厭沒說話，他的呼吸聲近在咫尺，重重地起伏，於是發強烈。
“對不起，”她也忍不住紅了眼眶，她非常難得地主動低頭道歉，“我不該說那樣的話，我以後再也不說了，我不想和你分開，我要一輩子和你在一起。”
她能感覺到他又俯身靠近了，她以為他會在這時進來，他卻只是貼上來輕吻她的背，溫柔又眷戀。
“千檀，其實……那天看到那張照片時，我就在想，你喜歡的真的是我嗎？”
嶽千檀微瞪大眼睛，她急匆匆地想反駁李靈厭的質疑，李靈厭卻打斷了她：“你會那麼容易喜歡上我，本就是因為這一切都是龍骨的安排，因為我恰好是你喜歡的型別……假如沒有我，你也會喜歡上其他和我同類型的男人。”
嶽千檀覺得這說法簡直是在鑽牛角尖、無理取鬧。這種假設根本就已經是不可能的了，糾結這個完全沒有意義。
但她也想起了自己上次吃醋時無理取鬧的模樣，她知道這種情緒是不可控的，且越是在乎，越控制不了，只有最強勢的佔有；只有在確保對方不管怎樣都是自己的、是絕趕不走的，才能稍得以緩解。就像她上次吃醋時，他將她壓在床上用那種方式安撫她，她也的確被成功安撫了……可是換到李靈厭吃醋時，她竟然提出了萬一他們分手的假設。
嶽千檀悔恨極了，她真心覺得自己說錯話了，可這也不能怪她，是李靈厭表現得太平靜了，她壓根兒不知道他心裡想了那麼多。
“假如有一天，你不再愛我，你厭棄我了，你可以不必擔心我會糾纏你，你甚至可以不用有任何心理壓力，你只需要將蠟燭熄滅，我就會徹底從你的世界消失。”他的聲音很輕很輕，還有些低啞，嶽千檀幾乎覺得他在哽咽。
“你胡說八道什麼！”她用力回頭瞪視著他，淚珠也從眼角掉了下來。
她哭了，哭得很傷心。
“我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他們歷盡千辛萬苦才有了現在的日子，每一天對她而言都如同珍寶，她怎麼可能會厭棄他？他怎麼能質疑她的感情？
“你現在還年輕，”他低頭吻她眼角的淚，“未來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隨著你的成長，你會遇到更多的人，見識更多的事，也許有一天你就會發現，我對你來說並不是最合適的，你也許會在柴米油鹽的日子裡，越來越覺得我是一個無聊透頂的人；或許你會愛上更令你有激情的人；也或許你也不會愛上別人，只是慢慢不再愛我，到時你只要把蠟燭熄滅……”
“你閉嘴！”嶽千檀帶著哭腔吼他，“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不要再胡說八道了！你不準離開我！”
最後一句因為哭聲太重，彷彿是在求他。
李靈厭沒有反駁，也沒和她爭吵，只是緊緊地抱著她，用一種既虔誠又絕望的眼神望著她落淚的眼睛，彷彿他假想出的那一天，一定會到來。
“千檀，我不會離開你，除非你不要我了。”
“你有病吧李靈厭！”嶽千檀大哭著罵他，“我這麼喜歡你，我們都結婚了，你幹嘛要一直假設我會拋棄你！”
這話吼出來後，嶽千檀才想起來，這個假設最開始是她提的，但她只是隨口一說。
“我都跟你說了對不起了，我都道歉了，你為什麼還要揪著不放，我都說了我要一輩子和你在一起……”她哭得太傷心了，哭得李靈厭心疼。
他更緊地抱住她：“都是我不好，我不該這樣，別哭了千檀，別哭了……”
她回眸看他，那雙含淚的眼睛帶著憤怒、幽怨，卻也充滿愛戀，這樣的她實在太漂亮了。
李靈厭喜歡這個姿勢，不僅是因為心底那份暗暗的、總想故意惹她生氣的古怪心思，還因為這個角度的她總讓他覺得格外美麗。
漂亮的腰線，下凹的流暢弧度，薄而緊的背，纖長的胳膊，她簡直漂亮得不像話……
她竟以這幅美麗的模樣，說著愛他的話……
李靈厭的心裡像燃起了一團火，只想與她更加親近。嶽千檀很快有所察覺，她還含著淚，卻小幅度地塌腰後靠，頭一次在這種狀態裡主動邀請他。
李靈厭一瞬間變得很激動。
“千檀，千檀……”他一邊念著她的名字，一邊抱著她就往前闖。嶽千檀本來就在哭，此時更是抽噎了一聲，整個後背也繃緊了，但好在前路是暢通無阻的，他很快就邁進了他想去的地方。
天地都彷彿變成了沒有著落的泥濘深窪，他陷在沼澤地裡無法脫身。
李靈厭覺得快樂，卻也覺得痛苦，外在的滿足並不能完全彌補心底的空缺，他一下下聽著她的哭聲，感受著她極少會有的順從，卻仍覺得還不夠。
“千檀，你不是總喜歡問我會不會吃醋嗎？”
“我其實……並不是不吃醋，只是覺得我不該……”
他一聲聲地在她耳邊說著：“你這麼漂亮，這麼可愛，這麼招人喜歡，怎麼會有人不喜歡你呢？我怎麼能要求你在認識我之前，不準被別的男人喜歡呢？你又這麼年輕？怎麼可能會不對情愛好奇……我不該因此為難你。”
“可是、可是……”他的動作越來越重，幾乎是狠戾的，失控的情緒令他彷彿只有這樣才能稍得以緩解，砸出的悶響充斥著整間屋子，床頭櫃都隱隱被擠壓，鐵藝的床架前伸後襬出一個誇張的幅度，令人頭皮發麻。
“千檀，千檀……我沒辦法不吃醋，我沒辦法不在乎……我想讓你只屬於我，我想讓你的過去、現在、未來都只愛我……我嫉妒你喜歡過的第一個男人，我剋制不了……你怎麼能這麼容易愛上別人，怎麼不再等等我……千檀，再等等我吧……”
他苦苦哀求著她，語氣是那樣卑微，可行動卻像個瘋子。
嶽千檀被帶著向前奔去，出了一身熱汗，鬢角的頭髮都被打溼了，一縷縷粘在臉頰上，她張著嘴，卻像怎麼都喘不過氣來了一般的痛苦，但他仍如瘋了似地逼迫著她。
“千檀……說愛我，說愛我……”
他一遍遍地重複著，每一次話音落下，都伴隨著令人窒息的擊打。
“啊，”她說不出話來，許久之後才勉強擠出幾個字，“我、我愛你……阿燭哥哥……”
這是她在這種時候對他專屬稱呼，她向來只在這時叫，他也愛在這時聽。
可此刻，這聲“哥哥”卻令他想起，她也曾這樣叫過別人。
“千檀……”他哽咽著喚她，“為什麼那時候要瞞著我？為什麼要喜歡別人……”
這可以算得上是在找茬兒了，嶽千檀尖叫著攥緊了手指，她竟在這一刻感覺到了一種詭異的滿足。
她從未在李靈厭身上感受到過如此強的佔有慾，像最密的網將她籠罩。
“我、我不喜歡別人……我、我是你的……”她說得斷斷續續，帶著哭腔，看起來有點可憐。
李靈厭吻住了她，他既想欺負她，可看到她哭，他又心疼她。
“你是我的，小千檀，”他痴迷地喚著她，“不準喜歡別人，不準叫別人哥哥，只有我疼你……”
徹底安靜時，嶽千檀已經累趴下了，李靈厭翻身下來，倚在枕頭上看她。
她的頭髮凌亂，半乾不幹地如綢緞般披在身上，一雙眼睛紅彤彤的，整個人像剛被從水裡撈出來，李靈厭怕她著涼，拉過被將她蓋住。
嶽千檀似是對他的離開還有些不捨，伸手來牽他。
李靈厭心中一軟，翻過手掌與她十指相扣。
鬱結多日的情緒因她的主動靠近而慢慢化開，雖然他仍覺得不夠，但已經做得很過分了……李靈厭強壓住那份煎熬的情緒，暗暗在心裡罵自己。
“你為什麼……離我那麼遠？”嶽千檀反而有些不樂意了，李靈厭一離開就退到了床邊，生怕捱到她似的。
她滾過去抱他，這一抱，她就明白為什麼了。
“你不是才剛……”
“不夠，”他有些僵硬地問她，“還來嗎？”
嶽千檀沒馬上回答，她像是在思考什麼，又像是有些猶豫。片刻後，她緩緩趴在了他的大腿上，抱住他的腰，用心口貼著他，有些彆扭，又有些羞澀地問他：“試試這個嗎？”
李靈厭的呼吸都變緊了，他緊盯著拱在被窩裡的少女，道：“你不是不喜歡嗎？”
他之前就想嘗試，但被她拒絕了，她說太醜了，離她的臉那麼近，她害怕。
因為這並不是一件會讓她也跟著快樂的事，所以他後來也沒再提。
“沒關係。”嶽千檀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掌將樹幹按進了心窩裡。
李靈厭倒吸了口氣，他看到她努力將上半身前傾，扣著肩，繃著背，兩隻手從兩側往裡壓。
她做得很不熟練，甚至有些笨拙，中間掉下去好幾次，才在最終穩當地鑲了進去。
整個過程裡，嶽千檀都微垂著視線，既不敢去看那自心口生長出的枝幹，也不敢抬頭去看李靈厭。
這一幕的視覺衝擊性很強，還沒真正開始，李靈厭就產生了一種尾椎發麻的感覺。匍匐在下方的少女其實很瘦，但她的瘦是帶著些許力量感的，是利落而清爽的，可她此時這副雙手捧在身前的模樣，又是那樣嫵媚，兩種矛盾的氣質交織著，令她看起來極為動人。
李靈厭喜歡這個，所以他平時沒少觸碰那片雲朵，但他總怕將她掐疼，並不會太用力，嶽千檀自己卻並沒有這個擔心，她甚至為了固定住心間的樹幹，用力抓出了一種誇張的變形，她自己毫無所覺，他卻看得清晰。
李靈厭不得不認同嶽千檀平時對他的嫌棄，真的很醜，那在她心間一路生長出的枝幹實在其貌不揚，又茁壯得不容忽視，樹冠直點上她的下巴，像某種醜陋的怪物，迫得她不得不微微仰頭。
嶽千檀卻像鐵了心一般，極為認真，兩隻手掌裡拖著的東西也被她不停上下拋甩。
很莫名地，李靈厭看著這樣賣力的她，竟生出一股不知緣由的怒意，他很想阻止，讓她不要這樣，卻又禁不住地沉浸。
“這樣、這樣行嗎？”她竟還小聲問他。
李靈厭沒接言，他看著那被拋甩得上下移動的兩枚圓點，突然兩手伸出，同時提起。
“啊！”她猝不及防地驚呼，整個人也像被定住了，一雙眼睛向上，帶著些控訴意味地看著他。
但也只是片刻的停頓，她就又開始重新地步入正軌，只是這次她無法再像之前那樣平靜。
李靈厭緊盯著她的眉眼，他能感覺到隨著她的拋甩，那被他提著的也好像要被拽出去了，或許他該鬆手，可他沒有，甚至刻意搓擰起來。
嶽千檀蹙起了眉，她將臉頰貼在樹冠上，彷彿是想用這種方式催促其快些生長。
李靈厭的心跳越來越亂，他覺得自己彷彿是溺水的人即將鑽出水面，馬上就能呼吸到期盼已久的新鮮空氣，迫不及待地任她帶著他向上浮去。
他安靜地等待著，黎明前的最後一刻，因那份強烈的期待，他幾乎覺得有些痛苦，他想要再快一些，再強烈一些，直到……她突然低頭，在樹冠頂部，在那怒睜的眼睛上，落下一吻。
李靈厭只覺腦子裡彷彿有根弦徹底崩斷，他鬆開了手，整個人向後仰，倚在身後的靠枕上，眩暈到幾乎短暫地失去了意識。
不知多久，待他再回過神去看嶽千檀時，就發現她早已被淋了一臉的蠟油，整個人看起來極為狼狽。
他一驚，連忙將她摟進懷裡，厚重的蠟是衝著她的唇向上飛濺，她的鼻樑和睫毛上都掛滿了，又順著她眨眼的輕顫往下滴。李靈厭有些窘迫，又有些羞愧，卻也可恥地興奮，他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抽出床頭的紙來擦。
擦到下巴時，她突然問他：“爽嗎？”
李靈厭手一頓，那種脊背酥麻的感覺又在往上竄。
嶽千檀主動圈住他的脖子，不安地扭動了一下道：“我也想……”
李靈厭本也沒徹底冷靜，他翻身下去，又拽著她的小腿，將她拖到近前。這種失去掌控的挪動方式，讓嶽千檀下意識用小臂撐在了身後，似是想逃，但她最終沒逃，只是定定地抬頭看著李靈厭。
他在她的注視下靠近，卻又停下，像是在等待著什麼，又彷彿只是單純痴迷於此時的她，在那一刻前，虔誠地做著禱告。
嶽千檀幅度極小地抬腳回勾了一下，動作很輕，卻還是清晰地傳達給了他。
下一刻，李靈厭猛地發力，從小腿到後背的肌肉都驟然繃緊，彷彿要將所有力氣都集在一點。
“啊！”伴隨著砰的一聲悶響，嶽千檀上身皺起，腿無助地輕蹬，像是想從這下釘的一擊中逃脫。
她仰起脖子，如被丟到岸上的魚，努力吸氣，細密的汗珠也瞬間冒出。雖然已經有了準備，但還是有些過頭了，像是將身心的一切都投入其中，所有的重量都匯聚，壓到最底。
李靈厭也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偏頭看她，盯著她蹙起到眉，問道：“疼嗎？”
嶽千檀搖頭，於是第二下很快到來，仍舊是伴隨著沉重的悶響，她看起來更加不堪重負，手肘甚至挪動著，似是想逃。此時的他根本接受不了她的躲閃，於是第三下是前所未有的，可令他沒想到的是，他這回向下的同時，她竟微微坐直向上，環住了他的腰，極配合地完全迎來。
這一下，嶽千檀直接哭了出來，明明是她自己來的，她卻又彷彿後悔了般，一邊哭一邊啊啊地哀叫。
“千檀！”李靈厭驚撥出聲，他只覺得自己好像穿行進了另一個世界，他從未到達過這裡，這陌生的洞天，是未曾接觸過的地方，那樣的可怕。這裡的每一片天空，每一寸牆壁都不停抽緊，他一瞬就陷入了崩潰，如觸電般抱著她倒了下去。
這一刻像持續了一個世紀那麼久，李靈厭從沒距離嶽千檀這麼近過，近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當有蠟油滾出，她的小腹到胸腔，連帶著她的整個呼吸都會極細微地抽動一下。
原來這種時候的她，是這種反應，李靈厭有些茫然地想著，他能感覺到嶽千檀正陷在無法逃脫的強烈情緒中，幾乎是痛楚的，可她又極為依戀地抱著他這個令她痛楚的源頭。最後的尾調裡，他的心彷彿被填滿了，那些不安和恐懼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終於，兩人不約而同地吐出一口氣，李靈厭將頭埋在她頸窩，心跳久久無法平復。
嶽千檀已經完全沒力氣了，李靈厭遲遲沒有退開的意思，她肚子酸得厲害，正想將他推開時，她突然就覺得脖子上有些溼溼的觸感。
嶽千檀怔了一下，問道：“你哭了？”
“沒有。”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掩飾不了的饜足。
“那讓我看看你。”嶽千檀想去看他，卻被他一把摁住了。
他的確哭了，那種極致的快樂之後襲上來的空虛感，令他眼眶發酸，所以他現在只想緊緊抱著她。
“千檀，”他突然輕聲問她，“你學醫是為了我對嗎？”
嶽千檀的情緒本來已經平復了，聽他這麼問，火又一下子竄了起來。
“你還要我說多少遍！”
“我知道，我都知道……”李靈厭終於抬起頭，捧住了她的臉，嶽千檀對上他泛紅的眼睛時，一下子啞火了。
“我都知道，”他柔聲道，“我只是想再聽你說一遍。”
“我……”嶽千檀的聲音也柔和了下來，“我肯定是為了你，我剛剛、剛剛都那樣了，你就不要再懷疑了。”
她今晚完全是在取悅他，除了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人魚形態時，她從沒做到過這樣。
“我知道。”他低頭去親她的臉頰。
“我那個前男友，我壓根兒不知道他和我讀的一個大學，他今天下午來找我的時候，我也很驚訝。”
李靈厭再次抱緊她：“都是我不好，惹你生氣了。”
嶽千檀眨了眨眼睛，不知道為什麼竟“咯咯”笑了起來。
“笑什麼？”
“就是突然想起我十九歲生日那天，你還不喜歡我呢，還一直拒絕我呢，我當時提我那個前男友，你也完全不當回事，”嶽千檀語氣很輕浮，明顯是在嘲笑他，“誰知道你現在這樣了？”
她實在忍不住暗爽。
“我那時候……”李靈厭難得露出窘迫之色，“我那時候不知好歹。”
他當時就該答應她的求婚，順勢把她綁在身邊，讓她再也不能離開他。雖然知道當時的他不可能真的那麼做，但李靈厭還是覺得悔不當初。
嶽千檀心滿意足地抱著他：“我們以後不要再為無關緊要的人吵架了，我以後也不亂吃醋了。”
李靈厭點頭：“好。”
“你也不要再杞人憂天，我不會拋棄你。”
“好。”
見他這樣，嶽千檀徹底舒坦了，她目光轉動，又問他：“你想不想再來？”
李靈厭頓了一下，猶豫道：“你還行嗎？”
“我有什麼不行的？”
……
之後就還剩最後一章番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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