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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親被休重生,流放邊疆前夫痴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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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想要一個以後

“秦墨,你跟我回京城。”

開春之際,歲歲終於將心裡醞釀了許久的話說了出來。

聽到這句話,秦墨愣了愣。

“公主殿下,末將的職責在邊關。邊關的防線剛穩住,流寇雖然退了一回,可北邊的遊騎還在試探。末將不能在這個時候走。“

歲歲看著他,沒有反駁。

她早就料到他不會輕易答應。

可她也沒有打算讓步。

她把被爐火映暖的那隻手從桌面上收回來,垂下眼睫,像是在那短短一瞬裡把所有他可能會說的理由都想了一遍,又把自己要說的每一句話都整理了一遍。

她知道他說的每一個理由都是真的,可她覺得那些理由和她的理由並不是非此即彼。

“你跟我回去,不是為了讓你待在京城不再回來。是為了讓你停下來歇一歇。你的左臂傷了一個冬天,換了三回藥都沒有好徹底。就算你留在邊關,再過一個月,你的胳膊還是抬不起來。到時候流寇真的來了,你拿什麼迎敵。”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你回京城,讓於大夫給你好好治。治好了,再回來。到時候邊關的雪也化了,你胳膊也好了,你再回來,守得住。”

秦墨沉默了一會兒。

他看著她的眼睛,目光垂下去,像是在斟酌什麼。

他再抬起頭時,他的聲音比方才輕了一些,卻更清晰,像是在那短短一瞬裡他也把她的每一句話都在心裡過了一遍。

“末將跟您回去。“

歲歲沒有笑,可她心底那根繃了許久的弦終於微微鬆了一下。

初春的雪已經停了。

天邊透出一層極淺的灰藍色,像是黎明正在遠處一寸一寸地翻越山脊。

她沒有回頭,聲音從門口傳過來:

“那明天就出發。我去讓老兵替你看那幾棵樹。“

秦墨坐在桌邊,爐火已經快熄了,最後一點火苗在灰燼裡跳動了一下,又安靜下去。

他低頭看著竹匾裡那隻她替他捏好的餃子,邊緣捏得圓潤齊整,像一個被認真封好的約定。

出發那天,邊關的天色還未完全透亮。

晨光剛從地平線上冒出一線淺金,把城牆的輪廓描出一道極細的暖邊。

歲歲把自己的那匹棗紅馬牽到營房門口,馬鞍上繫著一隻青橘臨行前塞進她包袱裡的水囊,水囊外面還多纏了一層舊布,像是怕凍裂了。

她把水囊的帶子繫緊,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秦墨走過來,一身乾淨的玄色勁裝,左臂的繃帶換了一回新的,袖口整整齊齊。

他沒有帶太多東西,只背了一隻不大的行囊,行囊的綁帶上插著一根枯枝。

歲歲認出來,那是他除夕前撿到的那根被風吹斷的樹枝,枝形像一隻展翅的鳥。

他沒有扔掉,也沒有解釋為什麼要帶著它。

歲歲也沒有問。

她只是翻身上馬,握住韁繩,等他也上了馬,兩個人並騎穿過晨光中的城門。

老兵站在城牆根下,正給那棵最早的梅樹澆一瓢水。

水沿著樹根滲進土裡,把那幾顆小石子潤溼了一層。

他看見兩人策馬出城,沒有出聲,只是把那瓢水澆完了,又用手掌把樹根旁的土拍實了一些,像是在替他們完成一個沒有說出口的交待。

出城之後的路走得比歲歲預想中要快。

秦墨沒有磨蹭,她也沒有刻意放慢步子。

兩匹馬並排走在官道上,速度不快不慢,恰好能讓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去,又不會讓誰落在後面。

頭兩天他們經過的是邊關以南的荒原,風裡還帶著凍土的氣味,路兩旁只有零星的枯草和碎石子。

到了第三天,地形開始變得起伏,遠處出現了幾座低矮的土丘,土丘上已經開始冒出極淺的青綠色。

歲歲勒住馬,站在一處土丘頂上望了一會兒前方蜿蜒的官道。

秦墨跟著停下來,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以為她在辨認方向。

可她的目光沒有落在官道上,而是落在更遠處那片泛著青綠色的天際線上,像是在那裡看見了什麼他暫時還看不見的東西。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被風送過來,輕得像是在對自己說:

“等回去之後,我要帶你去見一個人。“

秦墨握著韁繩的手指微微緊了一下,什麼話都沒有說。

他知道她說的是誰,也知道那個人一定已經在京城等了很久。

四天後,他們進了京城的永寧門。

城門還是老樣子,守衛換了兩個新面孔,可領頭的那個老校尉認出她來,遠遠就開了中門,側身退到牆根下。

歲歲策馬穿過城門的時候沒有停,秦墨跟在後面,穿過城門洞時他抬頭看了一眼城樓上的旌旗,像是隔著這段漫長的路,重新確認自己真的到了。

她沒有直接帶他回宮。

她在永安巷口勒住馬,翻身下來,把韁繩扔給迎上來的侍衛。

秦墨跟著下了馬,站在她身後,等她把那扇她推開門的力道放輕一些。

那是慕容衝的宅子,門楣上的匾額被換過了,沒有寫名字,只用墨筆勾了一道極細的輪廓線,像是畫了一半又停下來了輪廓。

歲歲推開門,院子裡的梅樹枝條橫斜,沒有修剪過,卻並不顯得雜亂,反而像被風梳理過很多次。

慕容衝沒有迎出來,他坐在廊下,膝上攤著一卷書。

他比以前安靜了一些。

那種安靜不是沉默,是一種整個人都慢下來的節奏,像是在蒼梧山的墓旁坐久了之後,把山河都還給了風沙,只給自己留了一個能夠容納日後所有變動的位置。

他抬起頭,目光先是落在歲歲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越過她,落在秦墨身上。

他沒有問“你是誰“,也沒有寒暄。

他看了秦墨片刻,像在確認什麼,然後他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放下重負之後的沉緩:

“你帶他來看我,是想要一個以後。”

他不是在問,是在替她把話說完。

歲歲站在那裡,沒有否認。

那天下午,他們三個人坐在廊下喝了一壺茶。

茶是落霞寨的焦香茶,入口微澀,回味甘甜。

秦墨坐在歲歲旁邊,慕容衝坐在對面。他們說的話不多,但每一句都不需要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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