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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親被休重生,流放邊疆前夫痴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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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掛虛職

窗外梅枝的影子斜斜地鋪在磚地上,在風裡微微晃動,像是有人在遠處替他們把時間拉長了一些,好讓他們把該說的話都說完,把來不及說的也都安放好。

暮色漫上來的時候,歲歲起身告辭。

秦墨跟著她走出院門,在巷口停下腳步。

他看著巷子盡頭那棵歪脖子槐樹的輪廓被暮色壓成一道深剪影,忽然明白了她帶他來這裡的意思。

她讓他看慕容衝現在活得很好,讓他知道她可以等,也讓她自己知道有人替她守著那段過去,而她可以去走前面的路了。

“他看起來很好。”秦墨說。

“他本來就應該這樣。”歲歲翻身上馬,握著韁繩側過頭看著他。

“等回去見了於大夫之後,你想吃什麼?”

秦墨看著她,在暮色中笑了一下,很淡,淡得像最後一縷天光落進眼底時留下的那道餘溫。

“您吃什麼,末將就吃什麼。”

歲歲沒有接話,可她握著韁繩的手微微鬆了一些,像是終於把那件她攥了很久、掂量了很久的事,輕輕放在了兩個人並騎的馬鞍之間。

她策馬朝宮門的方向走去,秦墨跟在她身側。

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去,吹起她的髮梢和他的衣角,在暮色中短暫地交匯了一下,又各自散開。

可她覺得,那道交匯的痕跡已經夠用了,像是兩根岔開許久的河流,在入海之前終於併到了一起。

接下來的日子,兩個人之間的相處模式悄然發生著改變。

於大夫的診室在太醫院最西邊,秦墨拆開繃帶讓他檢視左臂舊傷的時候,歲歲就坐在診室門外的廊下,手裡拿著一本翻了一半的兵書,沒有在認真讀,但也沒有催。

於大夫診完之後出來,向她稟報傷勢已經好轉,再休養一個月就能恢復如初了。

歲歲合上書站起身,沒有順著太醫的話接一句那就好,只是走到診室門口,看了一眼秦墨正在系袖口的手,然後朝他說了一句:

“走吧,今天去城北那家麵館,他們家的羊肉湯麵不錯。”

秦墨繫好袖口跟出來,並肩走在她身側。

兩個人穿過大半個京城,從宮城走到城北,一路上話不多,但誰也沒有覺得需要填補那些空缺。

到了麵館,他們在角落坐下,一人一碗麵,在熱騰騰的香氣裡安靜地吃完。

她放下筷子的時候,他正把碗裡的最後一口湯喝乾淨。

他沒有抬頭看她,可他說了一句:

“明天還能吃這家嗎。”

歲歲看著他,沒有說好或不好。

她只是從袖子裡摸出那枚她隨身帶了很多年的銅錢,放在桌面上推到他面前。

那是一枚極舊的銅錢,邊緣已經被磨得平滑發亮,像是被人捏在掌心翻來覆去摩挲了很多遍。

“這是當年我娘在落霞寨開糧鋪時收到的第一枚錢。後來她收著,再後來她給了我。”

秦墨低頭看著那枚銅錢,沒有伸手去拿。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這件事的重量,然後他伸出手,把那枚銅錢輕輕握進掌心,像是接住了一件他一直想要的東西。

日子就這麼不急不緩地過著。

秦墨的傷一天天好轉,他開始在京城的演武場幫歲歲帶一帶新兵。

那些新兵不知道他的來歷,只知道他是公主殿下帶來的人。

有一次一個年輕士兵問他是不是邊關來的將軍,他頓了一下,說“算是在邊關待過”。

歲歲站在場邊聽見了,沒有替他糾正。

她知道他不是在迴避什麼,是在用他那樣的方式,讓那段日子既有分量又不會壓垮現在的生活。

可並不是所有聲音都溫和。

半個月後,有人在早朝之後遞了一道摺子,說昭陽公主留宿邊關武將於宮城之內,於禮不合。

那封摺子被沈清昭壓了下來,沒有發回,也沒有在朝會上提起。

可訊息還是傳開了,開始在宮牆內外沿著各種縫隙緩慢滲透,像一道極細的裂紋,不深,卻能讓人清晰地聽見它正在往更深處蔓延。

歲歲是在第三天知道這件事的。

她沒有惱怒,也沒有慌張。

她走到太極殿西側的偏殿,沈清昭正在批摺子。

她敲了門,走進去,在龍案對面站定,等孃親放下硃筆抬起頭來。

“有人說不合禮制,”歲歲開門見山,“您怎麼看。”

沈清昭把硃筆擱在青瓷筆山上,看著女兒,像是早就料到她會來。

“和國沒有律法禁止公主與邊關武將往來。那封摺子寫的不是禮制,寫的是他們不習慣。你不必在意,也不必解釋。可你需要知道的是,這件事不會只發生一次。你想讓他留在你身邊,就要準備好應對以後每一道這樣的摺子。”

歲歲站在那裡,聽完之後她沒有立刻回答,可她心裡那些一直在琢磨的事,被孃親這句話輕輕推了一下,像是原本散落一地的棋子終於落到了該落的位置上。

她抬起頭,對上孃親的目光:

“那如果他以號國武將的名義在京畿大營掛職呢?不算留宿宮城,算正常輪值。”

沈清昭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重新拿起硃筆,像是已經把那句話收好了。

“去擬一份摺子吧。”

歲歲轉身走出偏殿的時候,腳步比進來時輕了一些。

那天傍晚,秦墨在演武場收到歲歲讓人送來的口信,讓他回昭明殿一趟。

他走進殿門的時候,看見歲歲坐在桌案後面,面前攤著一份已經擬好的摺子。

他沒有坐下,就站在她對面,等她先開口。

她抬起頭來,把那封摺子推到桌案邊緣,指尖在摺子的邊角上輕輕按了一下,像是蓋一個看不見的印。

“我替你擬了一份掛職摺子,會以號國武將的身份,在京畿大營任一個虛職。”她說,“你的傷還需要休養,留在這裡,能住下來。那些人不會再有話說。”

秦墨看著桌案上那封摺子,看了很久,像是把那幾行字一個一個地拆開來看了一遍,又合回去。

他忽然想起除夕那天晚上她說你跟我回京城時,語氣跟他以前聽到的任何一道軍令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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