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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親被休重生,流放邊疆前夫痴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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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想起了你

她沒有提早朝上的事,只是說:

“今天中午想吃你上次說的那個燉羊肉。”

秦墨看著她,像是把她沒有說話的那部分也一併收好了,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末將去跟伙房說一聲。”

那天中午,他們坐在昭明殿西側的小院裡吃燉羊肉。

羊肉燉得爛熟,湯麵上飄著一層薄薄的油花,配了一碟醃蘿蔔和一碟芝麻燒餅。

秦墨喝了幾口湯,放下碗,像是把那句在舌尖上擱了一整個上午的話終於放到了桌面上:

“朝上的事,末將聽說了。您不必替末將擋那些話。末將可以走,等傷好了再回來。”

歲歲正夾一塊羊肉,筷子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後放回碟子邊緣,看著他。

“你說過的話,是認真的嗎?”

秦墨看著她,看著那雙鳳眼下那層薄薄的、被他看了一整個冬天也還沒有看夠的靜光。

他忽然覺得之前那些所有覺得可以走的話,其實都是假的。

他真正想說的那一句,早就被那枚銅錢繫住了,掙不開,也不想掙。

他在她目光裡放下筷子,像是把最後一道防線也放了下來,任那層薄薄的屏障徹底融化在午後的日光裡。

“末將說過的話,每一句都是認真的。“他說,“末將說過不走了,就是真的不走了。“

歲歲沒有接話,可她重新拿起筷子,把那塊停在空中許久的羊肉夾起來,放進他碗裡,然後低下頭繼續喝自己那碗湯。

窗臺上的矮梅不知什麼時候開了一朵極小的花苞,花瓣還沒完全展開,邊緣透著一層極淡的粉色。

那天下午,歲歲坐在窗邊寫了一道手令:

將秦墨的京畿大營虛職轉為本朝正式武官銜。

她沒有去找沈清昭商議,也沒有透過兵部,直接以公主印信簽發,存入內閣檔案。

那道手令次日便被歸檔,沒有人提出異議。

三天後,新的告身送到了秦墨手中,不是以號國武將的掛職身份,是以和國京畿大營正式校尉的身份,駐京輪值,不限年限。

那個傍晚,秦墨把那道告身摺好,放進他那隻從邊關帶回來的行囊最底層,跟那根枯枝、那幾封沒有寄出去的信、那朵被壓平的野花放在一起。

他沒有把它掛在牆上或者擺在桌面顯眼的位置,他只是把它收在那些他已經確定不會再丟掉的東西旁邊,像把一件新得的珍寶放進了已經攢了很久的穩妥位置。

他合上行囊,站起身,走到那盆矮梅前,伸手輕輕碰了一下那朵剛開的花苞,然後從懷裡摸出那枚紅繩繫著的銅錢,低頭看了一會兒。

他把它舉到唇邊,輕輕碰了一下銅錢冰涼的邊緣,像是完成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承諾儀式,然後重新系回自己腰間的繫帶上,貼著衣料,不顯眼,可他知道它在那裡。

歲歲站在昭明殿的廊下看著他在小院裡做這一切。他沒有發現她,她也沒有叫他。

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把那道告身收進行囊底層,看著他碰那朵花苞,看著他低頭碰那枚銅錢的邊緣。

她沒有走過去,可她心裡那些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的、關於他會走的最後一絲隱憂,在那個傍晚像一片被風從樹梢上摘走的枯葉一樣,落下去之後就沒有再回來。

清明前後,京城接連下了幾場雨。

雨不大,細細密密的,把御花園的梅樹澆得枝葉油亮。

歲歲開始比往年更頻繁地往戶部跑。

她讓戶部調了近五年的邊關軍需賬冊,又召了邊戎鎮、落霞寨、春城三處軍需轉運使進京述職。

青橘替她收拾書房的時候發現,她案上堆的全是輿圖和糧草轉運記錄,硃筆標了密密麻麻的批註,像一張正在被仔細編織的網。

她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為了證明什麼。

她只是在為下一步做準備。

她知道那道手令只是一個開始,真正的風浪不在朝堂上,在更遠處。

那些在早朝上對她逐字逐句挑剔的、對她身邊那個人橫加議論的目光,都不會因為一道手令就散去。

她需要在所有目光能夠觸及的地方,讓那些人看見她不是在任性地留一個人,是在為以後鋪一條能走得更遠的路。

秦墨察覺到她的忙碌,但沒有問她在忙什麼,只是每天傍晚從演武場回來後,把那扇朝西的窗臺擦一遍,把水壺裡的水添滿。

他不問她那些賬冊和輿圖是為了什麼,他只是在傍晚的暮色裡安靜地做他自己能做的事,像是替一棵她正在灌溉的樹培好根邊的土,讓它有足夠的時間把根扎得更深。

四月十六那天傍晚,雨停了,她放下硃筆揉了一會兒手腕,抬起頭髮現窗外天色已經暗了大半。

她起身走到廊下,看見秦墨坐在臺階上,面前擺著一隻粗陶碗,碗裡盛著半碗清水。

清水裡浸著兩朵她不知道他從哪裡折來的野花,花莖細短,花瓣是淡紫色的,在暮色中幾乎看不出顏色。

可它們立在那裡,像是在替他說一句他還沒有開口的話。

“哪兒來的?”

她在他旁邊坐下來,沒有去碰那兩朵花,只是低頭看了一眼碗中的水影。

“城西的野地裡,今早巡營回來的路上看見的。”他說。

“開了一大片,折了兩朵。本來想插在窗臺上那隻空瓶裡,可瓶口太大了,插不住,就找了只碗。”

他沒有說“看見那片野花的時候想起了您”,可他低頭看那兩朵花的目光已經替他說了。

歲歲伸出手指輕輕碰了一下其中一朵的花瓣,花瓣的邊緣微微卷曲,帶著雨後殘餘的潮氣。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還在演武場練射箭的那些日子裡,有一次他練到很晚,第二天來的時候手上有傷。

她問他怎麼弄的,他說是刻梳子刻的,她那時候沒有多問,可她把那把梳子收進了抽屜最底層,一直到現在還留著。

她收回手,側過頭看著他。

暮色把他側臉的輪廓模糊成一道柔和的弧線,他眼睫上還沾著一粒極小的水珠,像是從哪片葉子上蹭到的,又像是雨水還沒幹透的時候他低著頭走路沾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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