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由璉兒繼承,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
馬氏被吐了一臉藥和口水,並不生氣。
慢條斯理地擦臉,“大夫千叮嚀萬囑咐,讓老爺不要激動。
老爺就算不為了我們母子三人,為了能看到趙家在璉兒手上走到更高一步,也該保重身體啊。”
趙平峰被她刺激得更加激動,如果眼神能殺人,馬氏已經死了千百回了。
寄予厚望的兒子突然死了,還極有可能是被她害死的,他怎麼可能不激動?
“毒,毒婦!”
“老三……”
馬氏笑著打斷他費力的說話,“老爺說的沒錯,正是妾身和三哥兒做的。”
不管趙律棠能不能回得來,這個鍋她都一定要扣在趙律棠頭上。
他又不清白。
反正他的罵名已經夠多了,也不在乎多這一個。
但她的璉兒就不同了,璉兒必須乾乾淨淨。
趙平峰要氣死了。
他氣的不只是馬氏承認害他兒子,更因為馬氏承認得太快了。
她根本就是不把他放在眼裡,完全不把他當回事。
他當家做主幾十年,如今連自己的主都做不了。
比生氣更重的是無力的憤怒。
“死,都死!”
馬氏突然站起來,捏住趙平峰的臉把湯藥灌下去。
“外面靈堂已經佈置好了,很快就要有賓客來弔唁大少爺,妾身要去招待客人,實在沒空一勺一勺的伺候老爺吃藥了。”
趙平峰被灌得嗆住,咳得口水、鼻涕、眼淚流得到處都是。
“老爺身上溼透了,就在這裡曬曬太陽吧。”
四月的天氣,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陽光被遮住的地方,風一吹過,還是會覺得涼颼颼。
趙平峰身上溼透了,風吹過的時候透心涼。
他一雙混濁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馬氏離開的門洞,像是透過實質在看其他。
他想起當年老三出生的時候,大夫說難產問他保大還是保小。
他毫不猶豫就決定了保小。
子嗣有正妻生,妾的義務是讓他高興。
那時候他是真的喜歡老三他娘,他還沒有睡夠,怎麼能因為生孩子死了?
禍害遺千年,老三從小就是禍害。
當年老三出生的時候,就該將他按在水盆裡溺死。
否則柳氏也不會死,老大更不會受那些罪,最後還被老三那該死的禍害給害死了。
該死的是老三,是他搶了老大的命數。
趙平峰不甘心。
如果有機會重來,他絕對不會讓老三有出生的機會。
此時,靈堂裡。
耆老派來傳話的人對馬氏說,“三少爺年歲還小無法撐起整個趙氏家族的產業。
經諸位耆老和族長商議,先暫由族裡推舉出來的趙平繼掌管家族產業。
待日後律璉三少爺長大了,能獨當一面的時候,族裡自然會把掌權的位置交還給他。”
馬氏不是沒有防備那些老東西,但沒想到他們能如此厚顏無恥。
“大少爺屍骨未寒,我家老爺還沒死,你們憑什麼這麼做?
全都是我們家的產業,根本不是族裡的,你們沒有資格做主。”
那人卻說,“趙氏家族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婦人做主。”
所以,他們是在通知她,不是在跟她商議。
馬氏忍不住胸口不斷起伏,“你們以為大少爺不在了就能霸佔我們家的家產嗎?
你們當三哥兒不存在?”
那人愣了一下,神色之間明顯有對趙律棠的懼怕。
不過他還是強裝鎮定,“三少爺早就放了話不會管你們家的事。
還有,你別忘當初可是三少爺承諾了的,趙家的產業族裡也有份。”
馬氏更清楚,“三哥兒答應了給你們的東西,早就分出去。
你們敢違揹他的意思,你們可想想能不能承受得起他的怒火?”
那人猶豫了一下,卻沒有退縮。
“那也要三少爺有機會能回得來。”
他見馬氏驚訝,冷笑道。
“你們都知道的事,我們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三少爺失蹤了,生死不明。”
此時西南邊境的趙律棠,摸到敵方陣營裡,燒了敵方所有的糧草。
正在被一隊二十人的精銳追殺。
當天下午,馬氏就親自來找秦晗卿了。
這一次秦晗卿見了她。
“三哥兒媳婦兒,當初三哥兒可是承諾了我的。
如今我把三哥兒交代的事都辦妥了,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我們母子三人從來都是跟三哥兒一條心,我們可是一條船上的啊。”
秦晗卿可不想管他們的事,馬氏跟趙家族裡的那些人,半斤八兩都不是什麼好人。
東西給了她,她自己守不住,怪得了誰?
她只一味裝傻。
“趙夫人找我是真的找錯人了,你的那些事我聽都沒聽過,更不要說是能做主了。
你應該比我更瞭解三爺,他那個脾氣最是霸道大男子主義,外面的事他怎麼可能會跟我一個婦人說?
而且你也看到了,我現在正在坐月子,身子虛弱得連床都下不了。
別說是我不知道了,就算是知道,也是有餘而力不足。
我幫不了夫人,還請趙夫人另請高人。
我身子虛,就不多留夫人了。”
說完,她根本不給馬氏再開口的機會。
“廖管家,送客。”
她還當著馬氏的面說,“廖管家,以後不要隨便什麼人都往家裡放。
行了,看在你是府裡的老人,這次就不罰你了。”
馬氏怎麼不知道她這話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
“秦氏,你就不怕那些人像對我們母子一樣,對你嗎?”
秦晗卿為難地說,“我身在內宅,外面的事不懂。”
馬氏被她裝傻充愣氣得夠嗆,可就算她明明知道秦晗卿是裝的,也拿秦晗卿沒辦法。
“秦氏,你可不是什麼小羊羔,你不用在我面前裝。
我就等著看,那些混賬欺負到你頭上的時候,你又能怎麼辦?
秦氏,我等你來找我合作。”
馬氏丟下這一句後離開,她現在唯一能找的人,還有一個。
趙家的死對頭,洪老大。
從前跟趙家平起平坐,有一半碼頭都在他手裡。
前幾年被趙律棠逼得只能拱手相讓,現在窩在城南只能做地頭蛇。
秦晗卿,你做初一,那就別怪我做十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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