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還沒出生,舒澄已經開始研究起名了。她有事沒事就抱著新華字典和《起名大全》,翻來翻去,相關資料堆在茶几旁,差點把古董檀木架給壓塌。
賀景廷以前沒發現,從“科學”備孕,到孕期養生,再到給寶寶起名,她徹底迷上了參考資料。
洗完澡盤腿坐在沙發上,頭髮還溼漉漉的,就開始翻書,專注時睫毛眨巴眨巴的,模樣十分可愛。
他自然地走過來幫她吹頭髮,髮絲晃動,小水珠落在了書頁上,她還要輕哼叫不許他亂動。
賀景廷無奈地笑,伸手幫她把書合上,然後直接把人抱到大腿上:“乖,吹完再看。”
舒澄靠在他懷裡,眯眼享受頭頂源源不斷地熱風。
以前她喜歡面對面抱著賀景廷,不留一絲縫隙地像樹袋熊那樣貼在一起。
懷孕後,她就喜歡開始背靠著他,再讓他用寬大掌心託著寶寶,這樣會很舒服。
吹完頭髮,再喝掉賀景廷端來的營養鮮榨果汁,舒澄拿出小本本。
“你看,我記的這些名字怎麼樣?如果說男孩的話,賀雲洲聽起來很大氣……女孩呢,星遙,聽瀾怎麼樣?”
她笑問,眼裡亮晶晶的,一個個名字鄭重而歡喜地從唇間念出,
“或者,賀昭?小名叫昭昭,念起來多順口。”
賀景廷眼中含笑,寵愛地摸了摸她的臉:“好聽。”
舒澄的小本子上,娟秀字跡寫著好多各種寓意的字,像是恨不得把全世界的美好都寄託在寶寶身上。
“賀珩也不錯呢,珩是君子如玉的意思。”她笑了,拉過他的手,輕輕覆在自己隆起的小腹,“聽說,女孩像爸爸,男孩像媽媽……”
“澄澄。”賀景廷忽然開口,牽緊她的手轉而十指相扣,“寶寶跟你姓,好不好?”
舒澄怔了下。
他眸光微暗,頓了頓:“不要姓賀……”
賀家骯髒卑劣,如今瘋的瘋,死的死,他不願讓寶寶延續自己這個承載著痛苦和黑暗的姓氏。
舒澄何嘗不懂,心尖微酸。她在他懷裡轉過身,貼上賀景廷冰涼的臉頰,安撫地蹭了蹭。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她柔聲問,“但集團怎麼辦?如果被媒體知道……”
作為集團掌權人,孩子卻不按常理地跟母姓,媒體一定會大肆揣測、輿論紛紛。
“賀氏集團早就塌了,雲尚是我十年前一手重新創立的,從不姓賀。”賀景廷沉聲說,“澄澄,寶寶跟你姓,一切都像你,是我能想到最美好的事。”
懷孕後,他不止一次說這樣的話了。
舒澄抬頭輕輕吻他的唇角,又一次堅定地否認:“但寶寶像你也很好,我愛你,從眼睛、鼻子,名字,聲音,到你說的每一句話,每一樣我都喜歡。”
冬去春來,寶寶的月份越來越大。舒澄便很少親自去工作室忙碌了,平時在家做一些線上設計,專心等待寶寶的降臨。
賀景廷寸步不離,就差每一口飯都喂到嘴裡才好。
孕期免不了腰痠腿疼,每晚洗完澡,他都給她按摩,還重新搬出備孕時買的 CD機,放上舒緩音樂,點上專用香薰。
舒澄笑他:“以前還說我呢,你看光是香薰就買了多少種?”
從營養品到各類儀器都價值不菲,瓶瓶罐罐擺滿床頭櫃,還有專門從倫敦、瑞士找人買的。
賀景廷只要聽到有什麼好,都毫不猶豫地搬回家裡。
他專心地給她按揉後腰,修長手指力道均勻:“這些都是孕期專用的,醫生說可以舒緩神經、助眠減壓,也對寶寶的發育有好處。”
“陳醫生如果知道你現在這麼遵醫囑,一定會很欣慰的。”她眨眨眼。
賀景廷笑而不語。
很快,山水莊園的四層小別墅也重新裝修了。
一二層打通大空間挑高,做了小朋友最喜歡的滑梯和攀爬牆,滿屋童趣設計,院子是厚而柔軟的草地,還有秋千、紫藤架。
“雖然都是母嬰材料,但還是多通風幾年保險。等寶寶五六歲,正好是可以找院子裡撒歡的年紀。”賀景廷說。
“這麼大的滑梯,那寶寶再大一點,覺得幼稚怎麼辦?”
他不假思索:“拆了,重新裝。”
御江公館的次臥堆進越來越多的嬰兒用品,嬰兒車、搖搖床、玩具,還有各式各樣的漂亮小衣服,全部都洗淨疊好,等待著這個受著所有人期盼的小生命到來。
*
春末,寶寶順利出生了,是個白淨可愛的小女孩。
取名叫舒漫,小名漫漫。
舒澄很喜歡這個名字,天真爛漫、浪漫美好。她只要一生平安順遂、無憂無慮就好。
從頂級的月子中心回家後,寶寶各方面都需要照顧,家裡請來母嬰師和居家保姆,這下白天徹底沒了二人世界。
只有每天晚上,等寶寶被哄睡後,主臥的門關起來,賀景廷就會立刻把舒澄摟到懷裡。
更親熱的事不能做了,他光是抱著、深埋進她頸窩還不滿足,更過分的時候,還要讓她躺在身上,恨不得每一寸肌膚都緊緊貼著。
舒澄剛洗完熱水澡,只覺得賀景廷微涼的體溫剛好,熨帖著很舒服。但他的氣息掃在耳垂,有些癢癢的。
剛一動,就被他重新拉回去:“別動,讓我看看瘦了沒。”
“剛剛稱出來,胖了三斤呢。”舒澄笑,“不許再每天餵我那麼多燕窩和雞湯了。”
賀景廷認真端詳她的臉,臉色白皙中泛著紅潤,睫毛像小扇子一樣又濃又長,唇也紅紅的,兩頰相比從前的清瘦,稍稍有了一點弧度,看起來明明就更可愛誘人了。
舒澄被他瞧得心癢,嘟嘴:“幹嘛……難道胖得這麼明顯?”
賀景廷忽然湊上來,就在她以為他要親自己時,他輕輕咬了咬她臉頰的軟肉,齒尖微磨吮.吸,溼漉漉的,癢癢的。
“唔——”舒澄樂了,“你是小狗嗎?”
他黏黏糊糊地不鬆手,低聲道:“你的小狗。”
寶寶出生以後,賀景廷開始把越來越多的精力投入家庭。
他依舊不得不為集團事務忙碌,但只要不出差應酬,就一定將所有時間留給舒澄和寶寶。
家裡有長期的育兒師、保姆袁姨照顧,他仍親力親為,從泡奶粉試溫度,到給寶寶換衣服,每個細節都拿出籤合同般的嚴謹認真。
原本簡約高階風格的御江公館客廳,裝滿了越來越多煙火氣。
印著卡通動物的各式奶瓶、奶嘴,粉嫩可愛的小衣襪,五顏六色的軟軟小玩偶……
有天晚上,舒澄因工作室秋季新款設計留下主持會議,在收到賀景廷會早回去的簡訊後,又放心地和同事一起吃了晚餐。
到家時已經九點多了,她一身淺杏色職業小西裝,烏黑的長髮紮成優雅低馬尾,脫下高跟鞋,踩進提前留在玄關處、柔軟舒服的拖鞋。
剛抬步走進,舒澄目光就落在了沙發間男人的側影上。
賀景廷睡著了,寶寶乖乖躺在旁邊的嬰兒車裡,也進入了夢鄉。
客廳中央毛絨絨的地毯上,散落著寶寶的玩具和故事書,有一隻小圓球滾到腳邊。
而他靠在沙發上淺眠,尚未脫去工作時的深灰色襯衫,領口解開兩顆釦子,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扶手上。
男人眉眼間是淡淡的疲倦,鴉羽般的長睫垂落,在臉頰投下一片陰影。
他手裡還拿著發聲玩具,小鴨子的蝴蝶結還在閃爍著光亮。
一盒沒撕蓋的酸奶擱在茶几上,小勺子都已經拆開搭在邊沿,沒來得及吃上一口。
顯然是一回家就陪寶寶玩,剛把她哄睡,自己就累得一沾沙發也睡著了。
舒澄望著賀景廷的側臉,眼中不禁浮現柔和笑意,心裡也跟著軟軟的。
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先把他手裡的小鴨子玩具取出來,按掉開關。
然後湊過去,膝蓋跪在沙發邊緣,吻了吻他的臉。
半晌,賀景廷氣息快了半拍,卻沒有睜眼,垂在身側的指尖輕微動了動。
舒澄知道他這是醒了,又實實在在地親了兩下。
他唇角微彎,明晃晃地裝睡。
她忍俊不禁,俯身向前撐著沙發背,從他臉頰一路親到唇角,就在準備吻上嘴唇讓他不得不反應時——
賀景廷忽然伸手撈住她的腰,輕巧地往裡一帶。
舒澄這個姿勢本就重心前傾,這下直接“投懷送抱”,跌進了他懷裡。
“老婆……”他尾音嘶啞,帶著一絲疲倦和撒嬌的意味。
舒澄心疼地摸摸他的臉:“今天怎麼累成這樣?”
“下了飛機,從清早忙到傍晚沒休息……午飯吃了個三明治。”賀景廷輕聲頓了頓,聞到她身上有股淺淺的酒氣,“你喝酒了?”
“唔,和同事聚餐吃日料,就喝了一杯啤酒。”舒澄說,“那你晚飯也沒吃,餓不餓?冰箱裡還有包好的雲吞,下一碗給你墊墊胃吧,空腹喝冷酸奶會胃疼的。”
他不答,卻意味不明問:“只喝了啤酒?”
“對呀。”她笑,輕輕推他肩膀,“好啦,我去下雲吞。”
賀景廷卻不鬆手:“我檢查一下。”
他抬起下巴,輕而易舉地吻上來,反覆汲取她唇間的香甜氣息。
吻罷,他依舊不放人,把舒澄摟腰死死扣在懷裡,精緻優雅的西裝裙被壓皺了,捲曲著堆在腿根。
賀景廷玩味:“先給我充充電。”
舒澄今天也累了,有些眷戀此時的溫存,服帖地趴在他身上。
指甲做了淡雅的法式圖案,修長纖美,在他後頸間來回撫摸。
過了一會兒,舒澄微微直起身,又捧著男人的臉,“吧唧”親了一下。
“滿電了嗎?”
“不夠。”
她笑,又接連吻了好幾下。
賀景廷抱她去廚房,單手開啟冰箱門,丟了一小包雲吞進鍋裡煮。
以前他們習慣直接從御江公館的24小時後廚隨時叫餐,但寶寶出生後,廚房也越來越有了煙火氣。
桌上不再是精緻卻冰冷的餐食,而是帶著愛的溫度。
皮薄餡大的雲吞在沸水裡翻滾,他熟練地拿出小碗,擱進一點紫菜、蝦米和鹽,用熱湯一衝,立即散發出鮮美的味道。
賀景廷沒什麼胃口,只吃了幾個就放下勺子,抱著舒澄輕輕呼吸。
去倫敦出差了近一週,此時彷彿她的溫度比食物更能給身體提供養料。
舒澄撒嬌,就著他的碗也嚐了兩隻,然後哄著人把剩下的吃完了。
“飽了嗎?”
他閤眼沉沉應道:“嗯。”
“先洗個熱水澡。”她解開他的襯衣領口,意味深長地笑問,“再吃點別的?”
賀景廷緩緩掀開眼簾,灼熱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不答,卻等不及一分鐘,直接把人整個端起來,朝浴室走去。
“乖,一起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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