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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小奶團,開局手撕惡毒後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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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暗流溯源,舊痕新芽

晶體信標的波動在夭夭指尖下持續震顫,頻率比昨夜更加清晰,像一根無形的線,筆直地拽向西南方向。她坐在裴府書房裡,面前攤開一張大盛朝疆域圖,墨跡未乾,三個硃砂圈標記著昨夜感知到的城內座標,如今已確認是干擾項,真正的源頭遠在邊境。袁戟推門進來時,肩甲還沾著晨露,手裡卷著一封火漆密函,函上火印是內廷監察司的標記。他沒有多餘寒暄,直接把密函攤在地圖之上,指尖穩穩點向西南一隅:“古戰場‘埋骨原’,三十年前西戎犯邊時的萬人坑,去年剛正式列入荒廢地界名錄。”

夭夭的視線順著他所指之處緩緩移動,藏在袖中的信標驟然發燙,隱隱與地圖標註的位置產生強烈共鳴。她沒有開口詢問,內廷為何會比自己更早鎖定這片禁地,只是將昨夜所見的畫面悄然壓在心底,燈籠微光裡,裴姝玉那條近乎透明、生機將近斷絕的尾巴模樣歷歷在目。有些暗藏的代價不必當眾說破,但這筆沉甸甸的賬,她早已牢牢記下。

小隊於寅時準時出發,同行之人除卻夭夭與袁戟,還有四名內廷指派而來的協查員,眾人皆是腰佩利刃,行走之間腳步輕緩落地無聲,行事極為謹慎。蕭景珩悄無聲息混在隊伍末尾,一身青布直裰洗得發白,懷中抱著一隻普通藥簍,他抬眼朝著夭夭輕輕眨了眨眼,語氣帶著幾分隨性:“順路進山採藥,三皇子府正好缺幾味平肝火的藥材。”

夭夭心中清楚他這番說辭皆是謊言,絕靈體質本就難以承受靈氣反噬帶來的刺骨痛楚,此刻他面色遠比平日更加蒼白憔悴,分明是強忍著周身不適,執意要一同前往此地。袁戟看在眼裡,並未出言阻攔,只是翻身上馬之前,淡淡側目望向蕭景珩,那道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極易碎裂的珍寶,又像是在暗自確認一列舉足輕重的籌碼。

眾人策馬踏上官道,塵土漫天飛揚之際,夭夭刻意放緩腳步落後半步,運轉天眼第一層被動感知,悄然探向身側的蕭景珩。果不其然,她在對方心口位置,捕捉到一縷淡薄至極的黑霧,纖細如蛛網一般,正隨著馬匹行走的顛簸,一點點向內收縮藏匿。她不動聲色收回所有感知,將“聖蠱關聯”這四個字在心中反覆斟酌。諸多隱秘線頭若是過早拉扯顯露,只會打草驚蛇,驚動幕後之人。

午時三刻,埋骨原的地界終於出現在眾人眼前。凜冽狂風捲著漫天黃沙撲面而來,放眼望去盡是枯黃野草與嶙峋碎巖,地面之上時不時露出半截髮黑的枯骨,皆是被山野野狗刨挖出來,散落四處滿目蒼涼。袁戟立刻勒住韁繩停下馬匹,抬手示意四名協查員四散開來,在外圍做好警戒防備,自己率先翻身下馬,厚重的軍靴深深陷入沙土之中。

“此地地脈早已紊亂失常。”他屈膝蹲下身,掌心緊緊貼住冰冷地面,沉聲開口,“三十年前戰死將士留下的無邊怨氣,本該逐年消散殆盡,如今反倒像是重新甦醒過來一般。”

夭夭並未接下這番話語,指尖在寬大袖中飛快掐訣結印,天眼第二層視野驟然盡數展開。在尋常人眼中死寂荒蕪的原野,落入她眼中卻是另一番景象,地面之下翻湧著密密麻麻的灰色細線,那皆是地脈被強行撕裂留下的傷口裂痕,無數裂痕之中,嵌著一粒粒芝麻大小的詭異灰點,灰點四周纏繞著蛛網般的漆黑絲縷,每一縷絲線之上,都纏繞著過往無數生靈殘留的負面執念。

戰場之上驚馬臨死前的極致恐懼,沙場士兵斷氣之際的滿腔怒罵,甚至還有野獸啃食腐屍之時生出的貪婪惡念,種種陰冷情緒,都在被這些黑絲一點點抽取聚攏,緩緩匯入中央的灰色小點之內。

“這是規則畸變點。”夭夭壓低聲音低聲道出真相,心中已然豁然開朗。她終於明白袖中信標持續震顫的真正緣由,並非是在預警即將到來的天災禍亂,而是精準標記出這片大地之上潛藏的病灶。這些畸變之點體積微小,尋常武道強者根本無從察覺,卻如同深埋地底的劇毒惡瘡,在無人知曉的荒蕪之地肆意潰爛滋生,將地底地氣、戰場怨念、途經遊魂身上的陰冷負面之力盡數熔鍊匯聚。這般陰毒力量一旦徹底凝聚成型,日後會孕育出何等恐怖之物,她不敢繼續深想。

眾人沉默無言,繼續在荒原之中細緻勘察。夭夭獨自蹲在一處畸變點旁,調動體內玄陰本源之力,凝聚成針尖大小的一滴精血,小心翼翼朝著灰點外圍的黑絲輕輕刺去。就在血滴觸碰到黑絲的剎那,腳下整片沙地驟然向下塌陷!

她反應極為迅捷,當即從袖中甩出三道鎮邪符咒死死釘住塌陷邊緣,身形借力穩穩向後凌空躍起,堪堪避開險境。可距離她最近的協查員王五卻來不及躲閃,左腳徑直陷入流動流沙之內,腳踝瞬間被陰冷黑絲緊緊纏繞束縛。

淒厲的慘叫聲驟然響起,眾人抬眼望去,只見王五整條小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青發黑,皮肉迅速潰爛腐化,滴落的膿血落在沙土之上,地面當即冒出陣陣白煙,毒性猛烈至極。袁戟當即拔刀出鞘,奮力朝著纏繞的黑絲狠狠劈砍,可鋒利刀刃劈砍上去,卻如同斬在綿軟棉花之上,斷裂的黑絲轉瞬之間便能重新連線,根本無法徹底斬斷。

千鈞一髮之際,蕭景珩快步衝上前去,將藥簍之中備好的銀針盡數取出,飛快扎入王五膝蓋上方穴位穩住血脈,隨即擰開隨身攜帶的小巧瓷瓶,將瓶中褐色藥粉混合自身鮮血,仔細塗抹在潰爛的傷口之處。“萬萬不可觸碰這些膿血!”他聲音微微發顫,神色滿是凝重,“這詭異劇毒,會順著人體血脈飛速蔓延全身!”

場面陷入一片混亂,夭夭運轉天眼全力探查周遭動靜,猛然察覺到一處異樣。王五潰爛傷口深處,一縷細微黑絲悄然調轉方向,悄無聲息纏上了袁戟剛剛收回腰間的刀鞘之上。她心頭驟然一沉,一股寒意瞬間席捲全身,這些潛藏在地底的畸變點,已然擁有了主動出手傷人的意識。

可袁戟對此渾然不覺,只是滿心凝重地看著傷勢慘重、動彈不得的王五,隨即安排眾人將人抬上臨時備好的擔架,對於刀鞘之上悄然附著的異樣黑絲,沒有絲毫察覺。這究竟只是一場無心的巧合,還是說,他早已在無人知曉之時,被這般陰冷之力暗中侵染?

這個念頭如同冰冷冰錐,狠狠刺進夭夭的心底。她刻意放慢腳步落在隊伍後方,指尖悄然捻起一滴王五滴落在地的膿血,憑藉玄陰之體天生剋制世間邪祟的力量,讓血滴始終懸浮在掌心之上。細細觀察之下,血滴表面隱隱浮現出幾縷淡薄符文,正是昔日見過的聖蠱封印殘留碎片。

“全員立刻收隊撤離此地。”袁戟忽然沉聲下達命令,語氣堅定不容置疑,“這片荒原邪異之力太過強盛,需即刻返回京城,稟報內廷商議對策,再做下一步打算。”

他轉身之際,刀鞘之上潛藏的黑絲已然徹底隱匿不見,彷彿方才那一幕從未發生。蕭景珩默默收拾好隨身藥箱,哪怕指尖不慎沾染劇毒膿血也未曾在意,只是低聲對著身旁的夭夭緩緩開口:“這種詭異毒素,我曾經在皇后宮中所用的薰香之內,察覺到過極為相似的氣息。”

話語尚未盡數說完,他猛地低頭劇烈咳嗽起來,指縫之間緩緩滲出縷縷黑血,絕靈體質難以抵禦周遭瀰漫的毒霧侵蝕,最終還是引發了劇烈的靈力反噬。夭夭連忙伸手穩穩扶住搖搖欲墜的他,掌心緊貼其後心,緩緩渡入溫潤醇厚的玄陰靈力,幫他強行壓制體內肆意亂竄的毒性,心底卻是驚濤駭浪久久無法平息。

深宮皇后、朝堂內廷、領兵大將袁戟、遺留世間的聖蠱殘跡,一條條看似毫無關聯的隱秘線索,在此刻緊緊交織纏繞,化作一道密不透風的絞索,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返程一路之上,夭夭的目光始終未曾離開袁戟的背影,落日餘暉將他的身影拉得修長孤寂。恍惚之間,她忽然看清了一處隱秘之處,袁戟後頸衣領遮掩之下,一小片肌膚之上,浮現出與埋骨原畸變點一模一樣的蛛網狀灰色紋路,那些詭異紋路,正隨著馬匹前行的顛簸,緩緩輕輕脈動。

昨夜裴姝玉瀕臨枯竭的模樣再次浮現腦海,夭夭下意識攥緊了藏在袖中的晶體信標,瞬間恍然大悟。這從來都不是陰冷之力肆意蔓延侵染眾人,而是早有人暗中佈局,將一枚枚潛藏禍患的毒種,悄然埋入活人的血脈身軀之內。

手握新軍編制大權,能夠直接連通內廷核心的袁戟,身居這般關鍵位置,他究竟是暗中播撒毒種的佈局之人,還是早已種下禍根,靜待時日破土而出的那一枚劇毒嫩芽?

一路疾馳前行,巍峨雄偉的京城輪廓,漸漸在沉沉暮色之中清晰浮現。夭夭在即將踏入城門之時,最後一次回頭望向西南方向的埋骨原,懷中的晶體信標驟然劇烈跳動起來。

先前京城之內三處感知到的干擾座標,與這片邊境古戰場源頭之地,三處不同方向的波動頻率,在此刻達成了一種無比詭異的同步共振。她猛然勒住身下馬匹,指尖用力深深掐入掌心,恍然洞悉全盤佈局。

偏遠邊境從來都不是這場棋局的終點,僅僅只是一切陰謀的起始之地。幕後之人早已佈下偌大棋局,而這一盤棋的整片棋盤,便是疆域遼闊的整個大盛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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