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不是我說了算，是你自己說了算。”蘇枝枝站起身，“回去休息吧。明天的課，不準遲到。”
“是。”
君也站起身，看著蘇枝枝的背影，忽然覺得，留下來，是對的。
君也贏了符紙考試之後，整個人像是換了一個人。
他的眼睛裡有光了，走路也不低著頭了，吃飯的時候甚至會跟肖昀和忱雅開幾句玩笑。
但蘇枝枝知道，他的問題沒有完全解決。
他只是暫時被信心支撐著，一旦遇到更大的挫折，還是會崩。
所以這天晚上，蘇枝枝把君也叫到了天池邊。
月亮很大，照在池水上，水面波光粼粼。靈氣在空氣中流動，帶著一股清涼的甜意。
“坐。”蘇枝枝指了指池邊的石頭。
君也坐下，等著她開口。
“今天的事，你有什麼想法？”蘇枝枝問。
“什麼想法？”君也愣了一下。
“肖雅晴讓你的事。”
君也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肖雅晴是故意讓他的。一個上仙，畫符怎麼可能畫不過一個煉氣期的凡人？
“我知道她是讓我的。”君也低下頭，“但我還是高興。因為那是我第一次畫成功一張符。”
“只是高興？”
君也抬起頭，看著蘇枝枝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平靜，像是在等他繼續說下去。
君也深吸一口氣。
“蘇上神，其實我想退出，不是因為畫不好符，也不是因為打不過肖昀和忱雅。”
“那是因為什麼？”
“因為我覺得自己不配。”君也的聲音有些顫抖，“我沒有靈根，沒有仙骨，驗骨石都測不出來。我留在這裡，只會拖累你們。肖昀和忱雅那麼優秀，他們值得更好的師父，更好的資源。而我，佔著你的時間，佔著你的精力，卻什麼都回報不了。”
蘇枝枝沒有說話，只是聽著。
“在人間的時候，我是七皇子。所有人都說我有天賦，是修仙的好苗子。我自己也信了。我拼了命地修煉，用光了所有的積蓄買丹藥，以為只要努力就能成功。”
“後來我去了玉山劍門，才發現自己什麼都不是。那裡的弟子，最小的才十二歲，修為都比我高。我拼了命地追，但差距越來越大。”
“來玄天宗之前，我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機會。如果還是不行，我就認命。”
他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蘇上神，我真的盡力了。”
蘇枝枝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君也，你知道我為什麼收你嗎？”
君也搖頭。
“不是因為你的資質，也不是因為你的背景。”蘇枝枝的聲音很平靜，“是因為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
“對。你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我在很多人身上都沒看到過。”
“什麼東西？”
“不甘心。”蘇枝枝說，“你不甘心當凡人，不甘心認命，不甘心被人看不起。這種不甘心，比靈根更珍貴。”
君也怔住了。
“靈根是天生的，不甘心是自己的。天生的東西，改變不了。自己的東西，誰也奪不走。”蘇枝枝站起身，“你沒有靈根，那就走沒有靈根的路。仙界這麼大，不是隻有修仙一條路。”
“還有什麼路？”
“煉體，煉器，煉符，煉丹。哪一條路走到極致，都能成仙。”蘇枝枝看著他，“你有不甘心，有毅力，有耐心。這些東西，比靈根更有用。”
君也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蘇上神，我……我真的能行嗎？”
“能不能行，問你自己。”蘇枝枝轉身，朝山下走去，“明天開始，每天晚上來這裡，我給你開小灶。”
“開小灶？”
“教你怎麼在沒有靈根的情況下修煉。”蘇枝枝頭也不回，“不想來就算了。”
“我來！”君也站起來，擦乾眼淚，“我一定來！”
接下來的日子，君也白天跟著蘇枝枝煉體，晚上去天池邊開小灶。
蘇枝枝教他的東西，和教肖昀、忱雅的不一樣。
她教他如何在沒有靈根的情況下，用肉身感知靈氣。不是將靈氣吸入體內，而是讓靈氣附著在皮膚表面，形成一層看不見的“靈膜”。
這層靈膜可以增強身體的防禦力、力量、速度，雖然不如真正的靈氣灌體強大，但勝在不需要靈根。
君也學得很認真。
第一天，他什麼都感覺不到。
第二天，他感覺到皮膚上有微微的涼意。
第三天，那涼意變成了暖意。
第七天，他已經能在打坐的時候，讓靈氣在皮膚表面流轉了。
雖然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蘇枝枝看著他的進步，心中欣慰。
“不錯。繼續。”
君也的動力更足了。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先煉體兩個時辰，然後跟著蘇枝枝學習符紙和丹藥的基礎知識。下午和晚上，全部用來練習靈膜。
他把自己逼得很緊，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
忱雅有一次看到他半夜還在天池邊打坐，忍不住勸他。
“君也，你這樣會累垮的。”
“不會。”君也睜開眼，笑了一下，“我覺得很好。”
忱雅看著他眼中的光，沒有再勸。
她知道，這個男人找到了自己的路。
小測前的最後一天，蘇枝枝把三個弟子叫到一起。
“明天的小測，內容是畫隱身符。”
隱身符，二級符紙，中級難度。比平安符複雜得多，對符文的精準度、靈氣的控制力要求都很高。
肖昀的眉頭皺了一下。他不擅長符紙，隱身符對他來說有點難。
忱雅倒是很淡定。她的符紙天賦高，二級符紙對她來說不是問題。
君也的臉色有些凝重。他剛學會畫一級符紙，二級符紙對他來說，難度太大了。
“隱身符的符文結構很複雜，需要一氣呵成，中間不能斷。”蘇枝枝拿出一張隱身符的圖樣，展示給他們看，“你們今晚好好研究，明天早上在演武場考試。”
三人各自回了房間。
晚上，君也在天池邊打坐的時候，肖昀來了。
君也睜開眼，有些意外。
“肖師兄？你怎麼來了？”
肖昀站在他面前，表情有些彆扭。
“我來看看你。”
“看我？”君也笑了，“我有什麼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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