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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嬌弱無力?轉頭權傾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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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謝雲瀾的“警告”與“心意

出了瑞王府的正門,夜風壓著河面的燈光往低處走,蕭淮舟把那封信收在袖口裡,沒有拆,手壓著它,走了兩步,把腳步停下來。

曲意綿把他停步的動作用眼角帶到,沒有開口,把前方的街道掃了一遍,街道是空的,積雪把石板路壓得發暗,兩側的鋪面早已落了排門,只有最遠處一盞街燈還亮著,燈罩被風吹得輕輕擺動,光在雪面上投出一個不規則的形狀。

前方路口停著一輛馬車,車簾放下來,看不見裡頭的人,轅馬站得很穩,沒有躁動,是養得很好的馬,車身側面掛著一個素色燈籠,燈籠上沒有字,但燈籠的掛法,左高右低,和影月商會畫舫上的掛法是同一個方向。

曲意綿把這個細節看了一眼,沒有動。

馬車的車簾從裡頭撩開,謝雲瀾從車內探出半個身子,把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把手搭在車沿上,示意她靠近。

曲意綿沒有動,把蕭淮舟的方向用眼角帶了一下,蕭淮舟已經把那封信從袖口裡取出來,展開,藉著遠處街燈的光把內容過了一遍,隨即折起來,重新壓進袖口,沒有說話,但把木杖在雪地上頓了一下,示意她過去。

她走近,把馬車與街道兩端的距離在心裡量了一遍,馬車停的位置偏向路口內側,不是堵路的站法,是留了退路的站法,說明對方今晚不是來截人的。

謝雲瀾等她走近,把車簾重新放下來了一半,把聲音壓低,說了第一句話:“瑞王今晚那封信送出來,不是真的要邀人談合作,是最後一次招安的形式。形式走完,意思就變了。”他沒有直說變成什麼意思,只把“招安”二字咬得清晰,內裡深意已然分明。

曲意綿把這句話在心裡壓了一下,把謝雲瀾的臉在車簾的燈影下看了一眼。他說話時並未看她,視線落在馬車轅木方向,彷彿在訴說一件與己無關的舊事。左手卻悄然從車沿移開,自懷中取出一物,擱在車沿,緩緩推到她面前。

那是一塊玉佩,成色偏青,形制素淨無雕花,繩結老舊,是常年隨身佩戴之物,絕非臨時準備。玉佩背面隱著一道細紋,是經年磕碰留下的痕跡,細看不顯,指尖卻能清晰觸到。

謝雲瀾看著推至眼前的玉佩,開口道:“這東西能壓清心竅,對迷煙一類的東西有些用處。用處不大,但有總比沒有強。”頓了頓,他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句:“瑞王行事已近瘋狂。”不似感慨,只像在陳述一個早已篤定的判斷。

曲意綿拿起玉佩在手中掂了掂,玉質分量比觀感更沉,是老玉料,絕非新仿。她將玉佩翻面,以指腹摩挲背面細紋,抬眼望向謝雲瀾,開口問道:“你為何要告訴我這些?”

謝雲瀾稍稍撩開車簾,目光落在她臉上,沉默片刻,淡淡道:“或許,我也不想看見明珠蒙塵。”語氣裹著幾分自嘲,倒不像是對她言說,更像是自語。說完便收回視線,放下車簾,在車內重新坐定。

曲意綿將這句話藏在心底,並未接話,攥緊玉佩退後半步。她看向馬車轅馬,注意到馬左後蹄有一撮白毛,顯然是換過的坐騎,並非先前久候碼頭的那一批。可見謝雲瀾早在她們離開瑞王府前,便已更換落腳之處,今夜在此等候,並非尾隨,而是早已算準了她們離去的路線。

這一層心思,她並未點破。

馬車車輪碾過雪地,軋出兩道淺痕,緩緩駛向街道盡頭,不急不緩。燈籠微光在雪面搖曳片刻,終究隱入路口拐角之後。

蕭淮舟從身後走近,垂眸瞥了眼她手中玉佩,隨即抬眼望向馬車消失的路口,默然佇立片刻,木杖在雪地上輕輕一頓。這個動作並非催促行路,更像是將某種心緒暗自壓下。

曲意綿把玉佩收進袖口,緩步往回走,靠近蕭淮舟身側半步,壓著極低的聲音,重提沈幕僚那枚銅片:“銅片上刻的‘衡’字,和賬冊裡反覆出現、始終找不到源頭的那條線,能不能對上?我心裡有個猜測,卻不敢確定。”

蕭淮舟靜靜聽完,緩步前行,凝神辨了片刻周遭動靜,才低聲回道:“對不上。賬冊裡記的是貨路,而‘衡’字對應的不是貨,是人。是北疆駐軍糧草中轉站裡,身居關鍵位置的那個人。瑞王在北疆佈下的整條線,此人便是真正的定海神針。賬冊是表象,‘衡’字才是內里根基。”

曲意綿在心裡暗自消化這個判斷,梳理著他話語間的邏輯。他能將其中關節拆解得這般透徹,想來早在花廳沈幕僚合門那一刻,便不止記下了銅片模樣,早已暗中推演過整條脈絡。

這份心思,她沒有說破,只加快腳步,朝著舊宅方向穩步走去。

舊宅院門虛掩,榮棠守在門後,長刀已然入鞘,手掌卻始終未離刀柄。三個少年倚著內牆席地而坐,年紀最小的那個已然沉沉睡去,呼吸淺勻,顯然是疲憊至極。他手腕上套著繩環,只是攥得鬆散。

榮棠瞥見曲意綿進門,順手掩上院門,落好門閂,又看向蕭淮舟。見他理了理外衫領口,駐足院中稍作停頓,隨即靠向旁側木柱,眼神斜睨門縫,儼然在留意屋外風吹草動。

曲意綿從袖口取出謝雲瀾所贈玉佩,攤在掌心,藉著屋內燈火細細端詳。玉質溫潤通透,是常年貼身溫養出的質感,絕非臨時尋來的凡物。一塊隨身多年的玉佩驟然相贈,其中深意她已有幾分揣測,卻並不打算此刻深究。

榮棠餘光掃過玉佩,嘴角微微下抿,終究緘口不言。

夜色愈發深沉,屋外寒風捲著屋簷積雪簌簌落下,一聲悶響驟然傳開。靠牆熟睡的少年猛地抬頭睜眼,愣了片刻又閉眼睡去,只是手腕上的繩環,攥得比先前緊了許多。

曲意綿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留意到少年手腕繩環的打結手法,和榮棠慣用的活釦截然不同,是十幾年前南風館在北疆行走時獨有的舊式打法。榮棠雖也會這種打法,卻並非教給少年之人。這個細微的疑點,她從前未曾留意,此刻悄悄壓在了心底最深處。

屋外簷雪墜落,砸在院中青石板上,聲響極輕,卻在深夜的寂靜裡格外清晰,像一記無聲的訊號。

蕭淮舟直起身,離開木柱,緩步走到內牆旁,從袖中取出瑞王那封書信,置於燈下,指尖摩挲著封口。片刻後他抬眼望向曲意綿,沉聲開口:“這封信的封口,用的不是火蠟,是熔化後重新凝固的松脂。松脂封口有個特點,一旦拆開再重封,顏色會比原本深上半分。這封信落到我們手裡之前,早就被人拆看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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