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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嬌弱無力?轉頭權傾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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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 江湖與廟堂的夾縫

舊商路遠比官道狹窄,積雪壓斷的枯枝橫亙路面,馬匹每前行幾步便要繞行,隊伍行進得愈發遲緩。車廂裡的崖一路被顛簸得低聲悶哼,直到陳平手下一名兵卒從車外遞來一塊硬餅,他才漸漸安靜下來。

曲意綿騎在馬上,手中反覆摩挲著半枚魚形玉佩,目光落在金線修補的裂痕上,心緒紛亂。葛昭始終走在隊伍末尾,曲意綿數次回頭,都見她只是默默隨行,腳步輕得彷彿隨時會悄然離去。懷中的先帝密旨本就沉甸甸壓在心口,如今又多了這枚玉佩帶來的疑雲。她將玉佩收進袖袋,強行壓下紛亂的思緒。

天色將亮時,隊伍終於穿出山路,踏入一處背風淺谷。谷口坐落著一座小鎮,鎮上連塊像樣的招牌都尋不見,僅有三四家冒著炊煙的鋪子,勉強算作市集。陳平先派人探查,回報說此地沒有官方驛站,只一家客棧順帶售賣糧食,掌櫃還是個左耳失聰的老者。

蕭淮舟當即決定在此休整半日,讓傷員休養,同時補充乾糧與馬料。

曲意綿翻身下馬,去找陳平商議更換衣物。隊伍裡帶著傷兵,又身著軍中服飾,行跡太過惹眼。陳平眉頭緊鎖,說道:“小鎮規模太小,民間衣物數量有限,湊不出這麼多份。”二人正交談間,客棧裡走出一名跑堂少年,驟然見到大隊人馬,下意識便要呼喊。沈肅反應極快,快步上前將他拽入門洞,低聲囑咐了幾句。少年連連點頭,躬身退了回去。

沈肅走出來對曲意綿道:“掌櫃庫房存有一批棉布,是幫外地商隊代存的貨物,那商隊已三個月未曾前來取貨。掌櫃急於清倉,價格十分公道。”曲意綿看了他一眼,並未追問他打探訊息的緣由,只淡淡道:“那就買下。”

換裝的難題得以解決,可隊伍在鎮口停留日久,還是引來了旁人注意。

鎮上一名貨郎推著雜貨小車,在隊伍周遭繞了兩圈,停下腳步和一名兵卒搭話:“諸位是從何處而來,要去往何方?”兵卒隨口敷衍幾句,貨郎便笑著推車離開了。

眾人皆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唯有凌無雪留了意。她輕輕撩開車簾一角,目光追著貨郎的小車遠去,直至對方拐入巷中消失不見,才放下車簾,始終一言不發。

鎮子南頭的茶棚裡坐著幾名閒漢,高聲閒聊,話語清晰地傳入路過的曲意綿耳中。她起初並未在意,待從糧店走出,沈肅快步上前,低聲道:“方才那些人說的話不簡單。聽聞今秋京城掀起大變,秋獵事發,瑞王一黨被盡數拿下,受牽連的官員數不勝數,刑部的卷宗都堆積如山。”

曲意綿手中的乾糧袋猛地一頓。

二人尋到僻靜之處,只見蕭淮舟早已等候在此,想來也是聽聞了風聲,或是從別處得到了訊息。他倚著一堵矮牆,手中捏著一張褶皺的邸報,這是陳平的人在客棧柴房裡找到的,刊印日期,比他們離京晚了近二十天。

邸報字跡略顯模糊,曲意綿湊近逐行檢視,目光停在中段時,手指驟然僵住。

紙上寫明,北疆軍務特使蕭淮舟途中遭遇匪寇,至今生死不明,朝廷已下令地方官府協助搜尋。

文字語調平淡,彷彿只是一樁尋常小事,可這份刻意的平靜,卻格外刺目。曲意綿抬眼望向蕭淮舟,他神色未有半分波瀾,默默將邸報摺好,收入袖中。

曲意綿正要開口,他先壓低聲音說道:“你細看這句‘令地方協查’。”

曲意綿略一思索,心中瞭然。按朝廷規制,堂堂欽差特使失蹤,理應由帝王下急詔,命沿途驛站全力搜救,規格遠非寥寥數字可比。如今只用處置普通官吏的措辭,其中用意,不言而喻。

沈肅垂首而立,指尖把玩著腰間玉墜,並未插話。

曲意綿心中掛念曲家處境,幾番欲言又止,終究不願在此刻流露退縮之意,開口分析道:“這則邸報,擺明了是有人刻意為之。於朝中之人而言,你活著便是隱患,唯有認定你已罹難,他們才能安心行事。訊息傳開,京中再無人會盼著你回去。”

蕭淮舟沒有接話,轉而詢問陳平是否還有日期更近的邸報或是塘報。陳平搖頭回道,此地偏僻閉塞,連集市時日都鮮有人知曉,更別說朝廷快報。

線索就此中斷,沒有更多訊息佐證,一切推斷終究只是揣測。

隊伍換去顯眼的軍服,補足糧草,趁著正午鎮上人少,悄悄離開了鎮口。曲意綿騎馬經過先前貨郎停留的巷子,下意識側目望去。雪地上落著半塊踩爛的豆腐,旁邊留有一道歪斜劃痕,像是硬物摩擦地面所致。她目光在劃痕上短暫停留,並未下馬檢視,繼續策馬前行。

走出百餘步後,她才猛然反應過來,那道潦草痕跡,輪廓竟酷似一個“影”字。可巷口人來人往,積雪早已將痕跡踩踏得模糊不清,再想折返求證已然來不及。

午後的舊商路愈發難行,兩裡外便是鬼臉坡。陳平所率前鋒腳步明顯放緩。蕭淮舟道自己熟稔此地路徑,走到隊伍最前方,觀察坡面與兩側山壁片刻,指著一處看似更為險峻的小道:“走這邊繞行。”

陳平面露遲疑,這條小路狹窄至極,馬車根本無法通行。崖腿上還固定著夾板,只能將他扶下車,由人揹負前行。一番折騰耗時近一刻鐘,兩名兵卒架著崖緩步挪動,崖嘴上不停推辭,雙手卻緊緊攥住對方肩頭,咬著牙強忍痛楚。

眾人繞開鬼臉坡正面,從旁側草木叢生的緩坡順利透過,一路平安無事。踏上相對開闊的舊路後,陳平鬆了口氣,低聲問道:“蕭先生如何斷定正面設有埋伏?”

“坡頂積雪厚薄不均,左側松枝有新近被壓折的痕跡,看模樣,不過兩日光景。”蕭淮舟答道。

陳平不再多問,曲意綿卻將這句話牢牢記在心底。一個四處說書的文人,竟能從積雪草木間分辨出兩日之內的人為痕跡,還精準選出繞行路線,絕非只是熟悉路況那麼簡單。

夜幕降臨,隊伍尋了一處避風山坳安營紮寨,篝火壓得極低,陳平安排人手輪流守夜。

曲意綿坐在火堆旁,取出那張自廢棄驛站尋得的硃砂紙,藉著火光端詳紙上的數字。紙上一共七組數字,每組三位,排列毫無規律。她試著當作座標、暗語逐一推演,卻始終一無所獲。

葛昭從她身後走過,腳步在身側極短暫地停頓,隨即繼續前行。曲意綿未曾抬頭,待腳步聲遠去,再次看向紙面,忽然留意到紙頁左下角一道極淺的摺痕。順著摺痕將兩組數字對摺,筆畫相互交疊遮掩,餘下的部分,恰好勾勒出兩個字的輪廓。

她凝神細看,跳動的火光險些擾亂視線。

紙上顯現的,赫然是“葛家”二字。

就在此刻,守夜兵卒忽然壓低聲音示警:“坡上有動靜!”

眾人瞬間手按兵器,有人抬腳踩熄篝火,山坳頃刻間陷入一片漆黑。

曲意綿將硃砂紙緊緊攥在掌心,屏住呼吸。黑暗裡,細碎的聲響由遠及近,一步步朝著營地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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