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本王親自挑選出來的人。”
“那個人身形和步態都很相像，只要不抬起頭給別人看，就沒有人能夠辨別出是真是假。”
蕭景硯說。
陸墨霖接過話來說道：
“那個替身回到府邸之後，就一直待在靜安堂進行禮佛的活動，不走出院門，溫硯禮那邊的人就看不出其中的破綻。”
沈夫人沉吟了一聲，依舊還是有一些不安的情緒：
“華清殿是公主居住的地方，溫硯禮會不會派人去進行搜查呢？”
蕭景硯冷笑了一聲，語氣倨傲：
“他要是敢派人擅自闖入，那就是公然和宜國開啟戰爭。他還沒有這樣的膽子。”
陸墨霖看了他一眼，這一次竟然難得地沒有進行反駁。
陸妺語看向在場的眾人，聲音顯得沉穩：
“後天的時候，我和景硯要啟程返回宜國。母親和沈夫人藏進馬車的暗格裡面，混在隨行的隊伍當中一起出城。”
沈夫人下意識地流露出擔憂的神情：
“馬車……能夠藏得住兩個人嗎？萬一在城門的地方被攔下來……”
“藏兩個人是完全足夠的。”
“本王的車底有特製的暗格，能夠隔音並且隱蔽起來，就算有人敲打車廂，也察覺不到有什麼異樣。”
陸墨霖眼眸的顏色動了一下：
“暗格？你早就準備好了嗎？”
蕭景硯挑了一下眉毛：“本王來大燕之前就命令手下的人做好了。萬一妺語捨不得離開，本王就直接把人藏在暗格裡面帶走。”
陸妺語瞪了他一眼，又生氣又覺得窘迫：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出發之前。”蕭景硯笑得很得意，“本王做事情，向來都是提前做好準備的。”
陸墨霖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心裡只剩下一句話：這個人到底是來探望親屬的，還是來搶奪人的。
福慧長公主沉默了片刻，緩緩地開口說話，語氣顯得很凝重：
“這個計劃，各個環節都是相互關聯的，只要有一步出現錯誤，滿盤皆輸。”
陸妺語走上前去握住母親的手：“所以我們必須要齊心協力，把這場戲演得沒有任何漏洞。”
“放心吧。”福慧長公主拍了拍她的手背。
蕭景硯看向陸墨霖，神色變得正經了一些：
“陸侯爺，明日要是出現了岔子，你需要在宮外製造出混亂的局面，把溫硯禮的注意力吸引開。”
陸墨霖點了點頭：“本侯明白。”
計策確定下來之後，眾人各自集中精神進行思考。
蕭景硯忽然開口說道：
“岳母、沈夫人放心好了，本王的人手早就已經在沿途佈置好了。
明日進行接應的事情，由本王親自來坐鎮，絕對不會出現半點差錯。”
福慧長公主看了他一眼，語氣顯得很真誠：
“宣王今日給予的恩情，本宮記在心裡了。”
蕭景硯拱手行禮，一本正經地說：
“岳母說得太嚴重了。您是妺語的母親，那就是本王的岳母，本王保護您，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陸墨霖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剛剛還說要把人藏在暗格裡面擄走，這會兒倒懂得表現乖巧了。
蕭景硯轉過頭，目光一直停留在陸妺語的身上，忽然湊近她的耳邊，撥出的氣息帶著溫熱，聲音壓得很低並且很有撩撥的意味：
“妺語，本王幫了這麼大的忙，你打算用什麼方式來感謝我呢？”
陸妺語臉一下子紅了，又羞又惱地推開他：
“正事還沒有做完，你能不能正經一點呢？”“本王是很正經的。”
蕭景硯低聲笑了出來，手指拂過她的耳尖，“你親我一下，本王明日多派十個人去進行接應。”
陸妺語心裡又生氣又覺得沒辦法，就說：
“這兩者存在什麼樣的關係呢？”
“關係那是非常大的。”蕭景硯理直氣壯地說。
“你要是親了，本王的心情就會變好，心情變好了，做事情才會乾脆利落。”
旁邊的陸墨霖最終實在忍受不下去了，突然開口說道：
“……你們要是想要親，就到外面去親。”
蕭景硯二話都不說，拉著那個陸妺語就朝著門外走去，還說：
“好，聽從侯爺的建議。”
“蕭景硯！你把我放開！”陸妺語又害羞又著急，低聲喝了一聲，然而卻被他半摟著半拽著地拖出了屋子。
在屋內，福慧長公主看著那兩人打打鬧鬧的背影，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但是嘴角卻不自覺地向上彎了起來。
連續多日壓在心頭的陰霾，竟然在這一刻，消散了一些。
在慈寧宮裡面，太后正靠著軟榻在翻閱經書，指尖剛剛拂過一頁，殿外面太監的通傳聲音還沒有落下來，明黃色的袍角就已經大步掃進了門裡面。
溫硯禮臉色陰沉，全身散發戾氣，還沒有等太后開口說話，他就直接抬手，朝著殿裡面伺候的宮人們沉聲喝道：
“退下去，沒有朕的旨意，不準靠近一步。”
宮人們害怕得不敢出聲，彎著身子快速退了下去。
轉眼間，偌大的慈寧宮就只剩下母子兩個人了。
太后把書卷放了下來，抬起眼睛看向他，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說：
“皇帝在深夜來到哀家的宮殿，是朝廷裡面出了大事情，還是你又要按照自己的想法一意孤行呢？”
溫硯禮不慌不忙，先行了禮進行請安，說：“兒臣給母后請安。”
太后的聲音突然加重了幾分，帶著壓抑了很久的怒意。
“你身為皇帝，你封鎖京城已經有半個月了，朝廷上下人心都很惶恐，百姓們都在抱怨，再這樣繼續下去，不用外敵來侵犯，京城自己就先亂起來了！”
“亂？”溫硯禮嗤笑了一聲，那笑意讓人感到刺骨。
“朕是大燕的天子，手裡掌握著天下人的生殺大權，誰敢亂？朕說能夠穩住，這江山就亂不了。”
太后看著他偏執又暴戾的樣子，懶得再和他進行爭執，淡淡地開口說：
“有話就直接說，不用在哀家的面前擺天子的威嚴。”
溫硯禮垂在身體側面的手猛地攥緊了，他彎下身子，目光死死地盯著太后。
“兒臣只問母后一句話，兒臣的身世，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況？”
這句話說完之後，太后的指尖輕微得幾乎察覺不到地停頓了一下，書卷的邊緣被掐出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她的面色依舊保持著平靜，但是眼底卻閃過了一絲非常快的慌張，很快就被她強行壓制下去了，說：
“皇帝說的是什麼胡話？你是先帝正統的皇子，是哀家懷胎十個月生下來的儲君，現在登基做了皇帝，名正言順，何必再問身世呢？”
“夠了！”
溫硯禮突然厲聲打斷了她的話，戾氣一下子爆發出來，嚇得殿角的燭火都晃動了幾下。
“母后還要欺騙兒臣到什麼時候呢？！”他雙眼通紅，死死地盯著太后。
“兒臣早就查得清清楚楚了，當年母后生下來的，根本不是皇子，而是一個女兒！”
殿裡面瞬間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音。
連呼吸的聲音都好像凝固住了。
太后閉上了眼睛，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所有的偽裝都全部消失了。
“你……都知道了。”
溫硯禮直起身子，冷笑了很多聲，說：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用狸貓換了太子，欺騙了先帝，矇騙了天下人，母后一手導演的這場好戲，瞞了朕整整二十多年！”
“事已至此，你不必再用這般語氣指責哀家。”太后端坐不動，神色淡然。
“你既然都查出來了，今夜來慈寧宮，又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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