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世家。
白髮長老給全族子弟發完書後，自己翻開了《紅樓夢》。
他本來只是想看看所謂家族興衰。
一開始，他看得很快。
看到賈府繁華，他點頭。
“大家族當有此氣象。”
看到族中子弟享樂，他皺眉。
看到內宅人情、銀錢往來、上下欺瞞，他臉色一點點沉了。
越往後看，看的越慢。
最後，白髮長老終於合上書，目光掃過殿內所有人。
“去查族中賬冊。”
眾人一懵。
“長老？”
白髮長老聲音冰冷。
“現在就查。”
“從靈田到礦脈，從外院採買到內庫支出，一筆一筆查。”
有管事臉色發白。
“長老，這只是一本話本……”
白髮長老看向他。
“話本寫的是別人家的衰敗。”
“可若我等看完還不自省，下一個被寫進話本的，便是寒月世家。”
那管事撲通一聲跪下。
這一跪，所有人都懂了。
殿內一片譁然，年輕子弟們面面相覷。
誰也沒想到，買回來一本《紅樓夢》，先把自家賬房炸了。
白髮長老卻沒有再看他們。
他重新翻開書，手指落在紙頁上，眼中浮現出一絲很淡的悲意。
“繁華易散，人心難守。”
“閉世三千年，不是把門關上就能保住傳承。”
“若根爛了，冰宮也會塌。”
這句話落下，寒月秘境上空忽然飄起細雪。
雪花落在冰晶大殿，卻沒有寒意，反而帶著一種暖意。
白髮長老身上的氣息猛然攀升。
煉虛初期。
煉虛中期。
最終停在煉虛後期。
他們這些老怪物，每日的修煉本就沒辦法進階，一直累積，直到一次感悟……
全族弟子們齊齊跪下。
“恭賀長老突破！”
白髮長老卻只擺了擺手。
“先查賬。”
眾人：“……”
……
玉虛山。
唐小悠看著彈幕裡不斷冒出來的訊息，人都傻了。
【萬劍谷執劍長老讀《三國》突破半步煉虛！】
【南荒毒老怪讀《西遊》招雷劈了！】
【寒月世家太上長老讀《紅樓》突破煉虛後期，順手抓了二十七個貪賬管事！】
【我師弟看《水滸》看哭了，說要下山行俠仗義，現在已經出發了，師傅說就當歷練了。】
【我家小師妹看《西遊》後不肯練劍，非要練棍。】
【我宗體修看完武松打虎，去找虎妖切磋，現在一身傷回來了。】
唐小悠扶額。
“各位道友，書是好書，但大家冷靜一點。”
“模仿需謹慎。”
“尤其是不要隨便找人打架，也不要離家出走，咱們以閱讀感悟為主。”
彈幕刷的更歡了。
【前輩提醒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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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四本都看完了，為啥沒入道，還是資質太差嗎？！！】
【樓上我建議你一頁一頁看，用神識看，跟一頁一頁看真的不一樣。】
【我要去凡人界歷練了，看看這三千世界。】
就在這時，千機谷的傳音石亮了。
【師尊！不好了！三師弟看完《水滸傳》後，說我們千機谷缺少梁山氣魄，正在號召師兄弟結拜！】
【他們已經擺好香案了！】
【大師兄我攔不住啊！】
千機：“……”
傳音石是放外的。
唐小悠：“噗。”
玉虛也笑出了聲。
千機冷冷看向看向外面，發出傳音。
【誰敢結拜，去思過崖刻一百年機關鎖。】
“欠收拾。”
可他話音剛落，又一條資訊彈了出來。
【師尊，弟子剛才讀到魯智深拳打鎮關西，忽然明白機關不該只為精巧，也可為弱者撐腰。弟子好像突破金丹了。】
玉虛看向千機，眼裡帶著笑意。
“你這弟子，悟性不錯。”
千機臉色也有所緩和，傳音道。
【突破後，來見我。】
《水滸傳》裡面不全是對的，也有很多複雜和沉重。
可有人能從裡面看見義氣，看見路見不平，看見強者不該只顧自己。
這就很好。
……
直播還剩最後10分鐘。
系統提示音不斷響。
【當前銷量：十七億冊。】
【當前銷量：二十五億冊。】
【當前銷量：三十九億冊。】
也不知道系統哪裡搞這麼多書，總之反正也不用她供貨。
而修真界各處，關於四本書的反應還在繼續爆發。
有個小宗門掌門讀《三國》，當場把閉關多年的師妹請了出來，誠懇道歉，為自己以前的不當言論道歉。
師妹不理他，他就三顧茅廬，最後兩人一抱頭，彼此原諒，又開始整頓山門。
師妹後來也讀了這幾本，對於她感悟更深的反而是紅樓夢，最後直接從築基後期突破到了金丹。
還有個女修看《紅樓夢》看到黛玉葬花，哭得停不下來。
她原本修的是寒霜劍，講究斷情絕念。
可她哭完之後，忽然說：“草木有情，人怎能無情？”
當場劍意轉柔。
從冰冷殺伐，化作春雪融水，修為從金丹中期升到金丹圓滿。
還有個散修看《西遊記》看到豬八戒一路偷懶貪吃犯錯，卻也沒被師門真正丟下，忽然放聲大哭。
他曾因為天賦差，比不過同門的進度，因為自卑，後來乾脆出去流浪，邊散修了，十幾年獨來獨往。
他哭完之後，給同門幾個發了一道傳音。
“我想你們。”
一息之間，同門回了傳音。
“回來吃丹啊，剛出爐。”
……
短短直播的三個小時，不說悟道，突破，就是看了書改變的人都不少。
唐小悠以前只覺得四大名著是課本、考試、名著導讀。
可到了修真界，這些故事忽然有了另一種力量。
有人見反抗。
有人看見謀略。
有人看見興衰。
有人看見人情。
有人看見自己。
這大概就是書厲害的地方。
不是每個人都會悟道。
但每個人都可能在某一句話、某一個人、某一段故事裡讀到自己的影子。
直播最後1分鐘，唐小悠還是交代道。
“各位道友。”
“這四本書是我們藍星很重要的經典。”
“裡面有熱血，也有遺憾，有英雄，也有普通人，有聰明算計，也有人情冷暖。”
“大家看書可以有感悟，但別隻學表面。”
“不要看了《西遊記》就想大鬧天宮，也不要看了《水滸傳》就隨便結拜，更不要看了《三國演義》就天天算計同門。”
彈幕飄過一片心虛。
【前輩說得對。】
【剛準備算計師兄的手停住了。】
【我剛擺的香案也撤了。】
【我剛買的棍子怎麼辦？】
唐小悠看見最後一條，沒忍住笑。
“棍子可以買，修煉也要做。”
“故事看完，還是要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能從書裡得到一點力量，就已經很好了。”
她話音剛落，系統提示響起。
【叮！】
【任務完成。】
【銷售總量：四十六億三千七百萬冊。】
【任務獎勵：系統積分十萬已到賬。】
同一時間，天幕中的光芒開始變淡。
修真界各處，無數修士抬頭望著逐漸暗下去的天空。
彈幕最後滾動。
【多謝前輩賜書！】
【我會好好讀書！】
【師父讓我寫心得，不感悟不許出關，我恨四大名著！】
【願諸位道友都能走完自己的八十一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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