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想想，你們要頂著太陽去下面挖砂晶，才有錢賺。”
“可頂著太陽，你們的皮膚會曬傷，會開裂，會感染，輕一點幹不了活，重一點連命都沒了。”
“所以才需要防曬噴霧，和後面的涼霧斗篷。”
她把噴霧舉起來。
“相信我，買一瓶試一下。”
“你們就會知道，它到底有多神奇。”
荒原邊緣，一支穿著破舊皮甲的獵砂隊停了下來。
為首的男人，他的皮甲邊緣已經被曬得開裂，露出的手臂紅黑髮腫，滿是脫皮痕跡。
“我買一瓶。”
隊員們驚了。
“羅赫隊長！”
“那是我們三天的糧錢！”
“反正我們白天也沒去挖，沒必要浪費這個錢。”
羅赫反而覺得，如果有這個，反而挖掘的可能更快，更多，白天也可以幹活。
付了砂晶，東西出現在他手邊，按照天幕上的示範，對著自己的手臂、脖頸、臉側和頭皮噴了一遍。
細密霧氣落下，像有一層涼意貼在皮膚上。
羅赫愣了一下。
旁邊隊員湊過來。
“隊長，什麼感覺？”
“涼。”
羅赫只說了一個字。
隊員不信：“就涼？那也擋不住赤日啊。”
羅赫沒廢話，直接抬腳走出石棚陰影。
“隊長！”
所有人臉色全變了。
現在正是正午。
赤砂荒原的赤日最毒的時候。
平時沒人敢在這個時間直接暴露在太陽底下，哪怕是獵砂隊，也只能裹厚皮甲硬扛。
羅赫卻只穿著破舊皮甲，噴過防曬的手臂直接露在外面。
一秒。
兩秒。
十秒。
過去他在這種烈日下，十秒皮膚就會傳來針扎一樣的灼痛。
可現在沒有。
他站在紅得刺眼的陽光裡，低頭看自己的手臂。
皮膚沒有發紅刺痛，甚至連原本火辣辣的舊曬傷都像壓住了。
大家這才知道這東西的恐怖。
彈幕各地也傳來了一些人的心聲。
剛才還猶豫的人瞬間不猶豫了。
因為這不是護膚。
這是能讓他們在赤日下多活幾天的東西。
更現實一點，是能賺錢。
買一瓶，能少曬傷，能多幹活，能挖更多砂晶。
底層人咬牙買。
獵砂隊整隊整隊買。
貴族們也反應過來了。
“蠢了！這東西可以賣給礦工！”
“噴一次七天，那就按天收費！”
“我們的私礦以後白天也能開工！”
“讓他們自己買？不，先買下來，工人想用就從工錢里扣！”
五百萬瓶防曬噴霧，在一片瘋狂裡迅速清空。
唐小悠拿起最後一件淺灰色斗篷。
“第三件，涼霧斗篷。”
她把斗篷展開，披在肩上。
幾秒後，淺灰色布料周圍浮起一層很淡的霧，貼著身體迴圈流動，一直產生涼氣。
“它能在身體周圍形成低溫薄霧層，降低體感溫度。”
“適合外出採礦、巡邏、救援、遷徙。”
“防曬噴霧很好，但防曬效果肯定抵不上斗篷。”
“而且防曬噴霧會用完，斗篷可以使用十年，售價20砂晶。”
她說完價格後，彈幕明顯慢了下來。
【十年是很好，可我買不起。】
【剛剛買了凝水珠和噴霧，已經沒砂晶了。】
【斗篷太貴了。】
【獵砂隊可以湊錢買幾件給前鋒用。】
【我們普通人還是算了。】
斗篷的銷售速度果然慢得多。
唐小悠沒有催。
忽然想到什麼，對系統說：“統子，你不是能入侵監控嗎？轉播一下實時畫面，我看看大家收到東西后怎麼用。”
【可以。】
下一秒，直播介面分出很多小視窗。
赤砂城下城區。
黑巖礦洞口。
白塔流民區。
獵砂隊營地。
還有剛剛收到免費凝水珠的阿娜所在的破石棚。
赤砂城貴族區，一個女人捧著十幾顆凝水珠，正在給僕人訓話。
“每天每顆珠子凝出的水，先供主屋。”
“剩下的裝進小瓶，賣給下城區。”
僕人小心問：“價格呢？”
女人冷笑：“以前一砂晶一碗渾水，現在這是神賜清水，1砂晶一口。”
另一個貴族更狠。
他把防曬噴霧擺在桌上，對礦頭說：“明天開始，礦工想白天入礦，每人先交砂晶噴一次。”
礦頭遲疑：“他們交不起。”
貴族滿不在乎：“那就從工錢里扣，扣到死為止。”
貴族這邊，唐小悠早有預料，畫面一轉。
白塔流民區，一個剛拿到免費樣品的老人抱著凝水珠，旁邊一群親戚圍著他。
“爹，先給我家用，我兒子還小。”
“憑什麼？爹這些年是我照顧的！”
“都閉嘴。”老人把盒子死死抱在懷裡，“想喝水，拿砂晶來。”
幾個兒女都愣了。
“爹？”
老人眼神陰沉：“我以前快渴死的時候，你們誰給過我一口水？現在這珠子是商人大人給我的，就是我的命。”
“親兒子也得付錢。”
唐小悠又看向阿娜。
阿娜的女兒已經醒了。
小女孩靠在母親懷裡，小口小口喝著凝出的水。
周圍擠滿了人。
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眼神發綠。
一個瘦得皮包骨的親戚蹲在旁邊，舔著乾裂的嘴唇。
“阿娜，給我兒子也喝一口吧，就一口。”
阿娜把凝水珠往懷裡一收。
“一口，一砂屑。”
那親戚愣住：“你說什麼？”
阿娜抱緊女兒喃喃道。
“這是商人大人給我的，是我跪出來的，是我女兒快死換來的！”
“你們要喝，就給錢。”
周圍人臉色難看。
有人罵：“你剛才還說願意賣命，現在有水了，就學貴族收錢？”
阿娜冷笑：“貴族能收，我為什麼不能收？”
“商人大人選了我，說明我是被恩賜的人。”
“我跟你們不一樣。”
剛才那個抱著孩子哭到快斷氣的母親，此刻好像換了個人。
不。
也許沒換。
只是沒水的時候，她弱。
有水的時候，她立刻想讓別人也嚐嚐跪著求人的滋味。
畫面裡，一個頭發全白的老奶奶拄著木棍，挪到阿娜面前。
她太老了，背彎得厲害，嘴唇裂得血肉模糊。
她顫顫巍巍地說：“阿娜，我沒有砂晶。”
“我以前幫你磨砂，幫你看孩子，幫你補棚子。”
“現在你給我一口水，行不行？”
她說著直接跪了下去。
“求求你。”
“我就喝一口。”
這姿勢，和剛才阿娜跪在天幕下求唐小悠時一模一樣。
唐小悠以為阿娜會給，畢竟別人沒有幫助過她，這個老奶奶是實在的幫助過她。
可阿娜沒有。
“你能做多少活？你走路都走不穩。”
老奶奶伸手想抓她的衣角：“阿娜……”
阿娜一腳踢過去。
老奶奶本來就站不穩，被踢得側倒在沙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別碰我的珠子！”
唐小悠不想看了，這東西就算在她手上也沒用了。
現在就開始得罪人，別人沒有報復，是怕神罰，等到別人反擊發現沒有神罰以後，那更是……
她立刻讓系統切其他免費樣品持有人。
結果更難看。
有個斷腿礦工拿到凝水珠後，第一時間不是給身邊同樣重傷的工友喝，而是讓人籤欠條。
“喝一口，以後替我挖1天砂晶。”
白塔流民區那個拿到樣品的少年，把水裝進碎瓶裡，開始拍賣。
“誰給的砂晶多，誰先喝。”
唐小悠越看越氣。
她不要求這些人在絕境裡當聖人。
可她們前一秒還在求救，後一秒有了水，就立刻把刀對準更弱的人。
乾脆對系統說：“統子，把這些贈品都收回來。”
系統沒有任何遲疑。
【已回收。】
赤砂荒原各處，十顆免費凝水珠同時亮起銀光。
阿娜正抱著盒子數砂屑，手裡忽然一空。
她整個人僵住。
“不！”
“我的珠子！”
她跪在地上瘋狂扒沙子，可什麼都沒有。
剛才被她踢倒的老奶奶趴在地上，乾裂的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其他幾個樣品持有人也瘋了。
斷腿礦工大罵：“憑什麼收回去！我已經賣出去了！”
“你這偽神！”
這些人真有意思，說她是神的也是他們，唐小悠沒有再看那些爭吵。
涼霧斗篷的庫存終於也陸續賣得差不多，直接下播。
客廳裡安靜下來。
唐小悠坐在電腦前，胸口有些悶，她說不上來這些人好或者壞。
只能說人性這東西，管不了別人，只能管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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