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的開播時間，系統給得相當陰間。
下午三點。
唐小悠盯著電腦介面的時候，人都樂了。
“這系統是懂卡點的。”
這個點，看直播的人少，她爸媽也都去午睡了。
唐小悠搓了搓手，又莫名有點緊張。
第一天沒賣掉，第二天賣了一顆，還差兩顆，今天是最後一天了。
要是賣不完，倒也沒懲罰。
可唐小悠一想到那個“體質最佳化，恢復最佳機能”的獎勵，心裡還是癢得很。
誰不想身體變好啊。
尤其她這常年晝夜顛倒，吃吃睡睡，感覺自己身體機能最起碼四五十歲。
【直播開始倒計時十秒。】
直播間一開，她還沒來得及說歡迎，螢幕上就“唰”地冒出一片彈幕。
【主播開一下許可權唄，我怎麼拍不了？】
【主播，主播剩下兩顆我都要了，加錢都行】
【主播它提示限購是什麼意思？】
唐小悠愣住了。
許可權？
限購？
她根本沒設定過啊。
下一秒，系統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直播間裡自動彈出一條統一回復。
【一個家庭限購一顆】
唐小悠：“……”
還挺講原則。
而與此同時。
周阿姨家的客廳裡，周阿姨戳著手機。
“怎麼回事啊，怎麼就是下不了單？”
老大也在旁邊急得不行。
“奇了怪了，我也下不了。”
老二也拿起手機試了試。
“我這邊也不行。”
老三最冷靜，看了公屏提示。
“上面提示了，一個家庭限購一顆。”
王大爺坐在沙發上，正端著一碗切好的西瓜吃著。
昨天還胃癌晚期。
今天已經開始指點江山。
“你們搶什麼，人家這叫規矩。”
老大回頭看他，表情很複雜。
“爸，你都好了，咱們再買一顆有備無患不行嗎？”
王大爺理直氣壯。
“人家不賣給咱，你跟我說有啥用？”
周阿姨瞪他。
“你倒是會說風涼話，疼得哎喲哎喲的時候你怎麼不講規矩了。”
一家人正吵著，直播間裡已經有人看傻了。
新進來的觀眾本來只是隨手划進來。
結果一看彈幕，全懵了。
“什麼情況？”
“今天主播請託了？”
“不是吧，昨天還沒幾個人，今天突然這麼多人搶藥？”
“演得也太假了。”
“九萬九的藥還限購，笑死。”
周家老大一看有人說他們是託，急得直接打字。
【我真不是託，這個藥給我爸的胃癌都給治好了】
周阿姨也顧不上別的，跟著發。
【我證明我老伴的胃癌就是她治的，我們現在想買都沒辦法】
老二不甘示弱。
【真的，醫院檢查報告都有】
老三更務實。
【我們全家都在，搶不到第二顆】
結果他們越解釋，彈幕越不信。
“哈哈哈哈哈哈胃癌都出來了。”
“這託也太敬業了吧。”
“下一句是不是要說白血病也能治？”
“你們一家子整整齊齊來演戲啊。”
“主播請託請得有點用力過猛。”
唐小悠看得嘴角直抽。
“那個……本直播間不請託。”
“另外，系統設定的限購，不是我操作的。”
她不說還好，一說，彈幕更來勁了。
“主播自己都編不下去了。”
“笑死，鍋甩給系統。”
“什麼系統，詐騙系統嗎？”
“不過你們演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唐小悠：“……”
謝謝，不想要這種誇獎。
就在這時，周阿姨那邊突然彈出一條私信。
老大趕緊拿過手機檢視，對方暱稱叫“釣魚我最強”，內容非常直接。
【兄弟，我這邊能買，你想不想要？】
老大眼睛一下亮了，趕緊回。
【要！當然要！】
對方回得也快。
【線下交易，我幫你拍，你給我加錢。】
周家老大想都沒想。
【行，你開價。】
那邊停了幾秒，估計也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利索，隨後發來一句。
【先轉五萬定金。】
周家老大看著那行字，連猶豫都沒猶豫，直接轉了。
老二在旁邊看得眼皮狂跳。
“大哥，你瘋了？”
“對面要是騙子呢？”
老大連頭都沒抬。
“騙就騙。”
“我不差這點錢。”
“再說了，我老婆是律師，他敢騙，我就敢讓他把錢吐出來。”
老三沉默兩秒。
“哥，聽起來你也挺像反派的。”
老大一揮手。
“少廢話，能買藥就行。”
而那邊收到五萬定金的人，差點沒從椅子上蹦起來。
他本來只是看直播間裡這家人演得太像，想調侃一下，結果沒想到，真碰上個冤大頭。
“還真轉啊？”
“這年頭有錢人真多。”
他喜滋滋地回到直播間，果斷點下購買。
另一邊。
齊雲剛從醫院食堂出來。
她今天值班，忙了一中午，好不容易抽了個空，坐在走廊長椅上準備刷幾分鐘短影片緩緩腦子。
結果一劃，就划進了唐小悠的直播間。
她先看到的是商品名。
藥到病除丸。
齊雲眉頭一皺。
再一看價格，九萬九。
再往下一看彈幕，好傢伙，胃癌治好了，家屬搶二次購買，甚至還有人線上下加價代拍。
齊雲都氣笑了。
她是三甲醫院腫瘤科醫生。
這些年見過太多病急亂投醫的家屬。
也見過太多打著神藥旗號收割絕望家庭的騙子。
她最煩這種東西，果斷點開舉報頁面，選了售賣違規藥品，提交。
“先舉報再說。”
齊雲收起手機，起身去病房，根本沒把這個直播間放在心上。
但她不知道的是，平臺那邊已經懵了。
負責稽核舉報的網管收到提示後，第一時間點進了直播間。
“賣藥？”
他表情一正，準備按流程處理。
可等他點進後臺許可權，想要強制下架商品、封禁賬號時，卻發現操作按鈕全灰了。
“什麼鬼？”
他以為是自己系統卡了，重新整理了一下，還是不行。
商品在賣，直播還開著，可他的管理許可權像是被直接遮蔽了。
網管臉色微變，趕緊聯絡上級。
“哥，這邊有個直播間有點不對勁。”
“什麼不對勁？”
“我封不了。”
那邊安靜了兩秒。
“你開什麼玩笑。”
“真沒開玩笑，你自己來看看。”
很快，負責人也連進了後臺。
然後，輪到他沉默了。
因為他也沒辦法。
不僅封不了，甚至連這個賬號的註冊資訊、實名鏈路、登入痕跡，全都是空的。
“查不到？”
“查不到。”
“IP呢？”
“沒有。”
“裝置呢？”
“也沒有。”
辦公室裡幾個人對著螢幕，後背都開始發涼。
負責人吸了口氣。
“繼續上報。”
而在他們折騰後臺的時候，唐小悠的直播間熱度已經慢慢起來了。
本來只有幾十個人。
後來因為周阿姨一家子瘋狂搶購、線上解釋、被罵成託，幾百個人就這樣陸陸續續湧了進來。
唐小悠看著右上角不斷上漲的線上人數，心跳都快了點。
果然，網際網路的本質就是看熱鬧。
她還沒感慨完，後臺突然跳出提示。
【使用者“釣魚我最強”已下單：藥到病除丸×1】
唐小悠一下坐直了。
“又賣出去一顆？”
彈幕也炸了。
“臥槽還真有人買？”
“九萬九說拍就拍？”
“這直播間有錢人含量這麼高嗎？”
緊接著，直播間裡又有人下單了。
那個人叫張巧巧，她兒子得的是白血病，做過骨髓移植，只是前幾天復發了。
張巧巧這兩天幾乎沒睡，她也知道這種直播間像騙子。
知道所謂神藥十有八九是假的。
可她看著彈幕裡那句“我爸的胃癌都治好了”，哪怕理智一直在說別信，心還是控制不住地動了。
萬一呢。
人到了絕路，最怕的是沒希望。
最捨不得放手的，也是那一點點希望。
她在購物頁面停了一會，銀行卡餘額不算多，這筆錢掏出去，家裡更緊。
可最後，她還是閉著眼按了支付。
【使用者“巧巧媽媽”已下單：藥到病除丸×1】
直播間裡頓時一片“臥槽”。
“第三單也賣了？”
“今天到底什麼日子。”
“這世界終於瘋成我看不懂的樣子了。”
“主播你不會真有點東西吧……”
唐小悠根本顧不上看彈幕，就在第三單賣出的那一瞬間，系統提示道。
【叮！三單全部售空。】
【新手任務完成。】
【任務獎勵發放中：宿主體質最佳化，恢復最佳機能。】
聲音落下的那一秒。
唐小悠只覺得一股暖流從頭頂一路往下灌，像是整個人被泡進了溫熱的水裡。
原本有點發沉的肩膀，久坐發酸的脖子，連前幾天熬夜的頭脹感，都瞬間舒服了。
“我去……”
可這股舒爽感還沒維持兩秒，她肚子突然一陣絞痛。
“等等，不是，這又是什麼售後？”
她下意識捂住肚子，額頭都冒了點汗。
直播間裡彈幕還在狂刷。
【主播怎麼了？】
【臉色不對啊】
【不會是賣完就要跑路吧】
唐小悠咬著牙，手忙腳亂地站起來，連再見都來不及說。
“先不聊了，我去個廁所！”
說完，她捂著肚子，趕緊跑去了廁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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