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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代課,你教學生核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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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臥龍鳳雛畫出了那張臉

上午十點。

林宇坐在國安分站二樓的小會議室裡。

桌上攤著一張白紙。

旁邊放著一盒素描鉛筆,一塊橡皮,還有一把透明比例尺。

這些東西是他半小時前讓李文浩準備的。

李文浩當時聽完還愣了幾秒。

“林老師,您要畫畫?”

林宇只回了兩個字。

“畫像。”

李文浩沒敢多問。

凌晨那筆虛假轉賬已經“到賬”,鏈上顯示確認。

綁匪那邊暫時被拖住了,但所有人都清楚,這只是爭取時間。

錢不到賬,對方會急。錢到了不能提現,對方也會急。

急了,就會動。動了,就可能露破綻。

但也可能撕票。

所以現在每一分鐘都貴得嚇人。

會議室門被推開。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來。

前面那個矮胖,平頭,腮幫子圓,進門先掃了一圈屋子,像是確認有沒有監控,然後衝林宇露出一個很熟絡的笑。

後面那個瘦高,戴細框眼鏡,腋下夾著牛皮紙畫夾,走路有點外八字,表情比前面那個正經不少。

矮胖的剛坐下,就雙手一拍,搓了搓。

“林老師!”

“您可算想起我們了。”

“上次審訊室您的那堂課,我倆可是認認真真地學習了好幾遍,您回頭可得在王局面前替咱倆說幾句好話啊!”

林宇抬頭看他。

“你是?”

“範統。”

矮胖的拍了拍胸口。

“飯桶的範統,局裡人都這麼叫,親切。”

瘦高個把畫夾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鏡。

“葛亮。”

範統立刻接話。

“諸葛亮的葛亮。”

葛亮瞥了他一眼。

“你可以不用解釋。”

範統嘿嘿一笑。

“這不是怕林老師誤會我倆組合名嘛。”

林宇看著這倆人,停了兩秒。

“你們倆負責畫像?”

葛亮坐直了些。

“是。模擬畫像,年齡推演,五官復原,失蹤人口建模,這些我們都做。”

範統跟著點頭。

“林老師您放心,我們倆號稱分站人形照相機。”

“您想畫誰?”

“把您畫成古代名將也行。”

“天庭戰神也行。”

他說到這兒,聲音壓低了一點。

“甚至某些不方便公開傳播的藝術肖像,我們也可以……”

葛亮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你閉嘴。”

範統立刻收聲。

林宇把桌上的白紙往前推了推。

“你倆真是臥龍鳳雛啊。”

範統一拍大腿。

“哎呀!”

“這都被您看出來了?”

葛亮也來了精神,從畫夾裡抽出一張紙,雙手遞過去。

“林老師,這是我倆成名作。”

“局裡文藝匯演三等獎。”

林宇接過來。

紙上畫著一片池塘。

水面用鉛筆塗了一大片灰。

幾根荷花莖稈歪在水裡,其中一根拐了一個很離譜的直角,右下角還寫著四個字:

清風荷塘。

林宇看了五秒。

把紙放回桌上。

“要不你們先休息,我找王局聊聊。”

範統臉上的笑一下僵住。

葛亮也咳了一聲。

“林老師,活躍活躍氣氛。”

“我們平時辦正事不這樣。”

範統連忙補救。

“真不這樣。”

“剛才看您臉色太沉,怕您壓力大。”

“我們以前為了練人物表情,跟相聲社學過兩個月,職業習慣。”

林宇沒繼續逗他們。

他把白紙轉正。

“畫一個人。”

葛亮拿起鉛筆。

範統也收起嬉笑,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本子。

“姓名?年齡?性別?”

“男性。”

林宇停了一下。

“四十八到五十五歲之間。”

葛亮落筆很快。

“有照片嗎?”

“沒有。”

“見過本人嗎?”

林宇沉默了片刻。

“很多年前見過。”

範統寫字的手頓住,葛亮也抬了一下頭。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林宇把椅子往前拉了點。

“我描述,你們畫。”

葛亮點頭。

“可以。您儘量說具體一點,臉型,髮際線,眉毛,鼻子,嘴,耳朵,皺紋,傷疤,都行。”

範統補了一句。

“普通人一般會說像誰,哪裡大一點哪裡小一點。您不用緊張,我們會慢慢校。”

林宇拿起桌上的比例尺,在白紙邊緣輕輕敲了一下。

“以我的骨相為基準。”

範統手裡的筆差點掉了。

“啊?”

林宇沒有解釋太多。

“眶距縮窄大約八個百分點。”

“顴弓外擴五個百分點。”

“眉弓比我更高,眉骨壓得更重。”

“鼻翼寬度和兩眼內眥間距的比值接近一點一五。”

葛亮剛開始還在點頭。

聽到第三句,整個人就僵了一下。

再聽到比值,他低頭看紙,又抬頭看林宇。

“林老師,您平時描述人都這麼描述?”

範統小聲嘀咕。

“這哪是描述人,這是給人建模吧。”

林宇看向葛亮。

“能畫嗎?”

葛亮吸了口氣,把鉛筆重新握緊。

“能。”

“您繼續。”

林宇抬手,在自己臉上對應的位置點了一下。

“下頜角比我更方。”

“下巴底端到下唇中線的距離,佔面部下三分之一的四成左右。”

“法令紋深,左側比右側更重,長期偏右側咀嚼,咬肌不對稱。”

範統忍不住插了一句。

“這都能看出來?”

“猜的。”

林宇回答得很快。

範統立刻閉嘴。

葛亮的鉛筆開始在紙上移動。

剛開始只是大輪廓。

頭骨,臉型,眉弓,鼻樑。

範統在旁邊拿比例尺校準,嘴裡小聲念著資料。

“眶距收八,顴弓擴五,下頜角方化,鼻翼一點一五……”

唸到後面,他自己都覺得不對勁。

“林老師,您這真是找人?”

“嗯。”

“親人?”

林宇沒有立刻接話。

葛亮踢了範統一腳。

範統反應過來,趕緊低頭。

“我不問了。”

林宇低頭看著紙上逐漸成形的輪廓。

很多年前的記憶其實不完整。

一個人離開太久,臉會被時間拆散。

先忘掉聲音。

再忘掉走路的姿勢。

最後只剩幾個很碎的點。

比如蹲在門口繫鞋帶時,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比如寫字時,橫畫收尾會往右下壓一點。

比如家裡那本舊練字帖上,父親曾經握著他的手,一筆一畫教他寫“宇”。

水牢照片裡那七個字,林宇看了很多遍。

“別怕。有人在幫你。”

那幾個字刻得淺,牆面又髒。

普通人只會看內容。

他看的是筆畫習慣。

“人”字撇短捺長。

“有”字上橫微微下墜。

“你”字右半邊豎鉤收得很急。

這些習慣,他太熟了。熟到不想承認。

葛亮畫了二十分鐘,停筆。

“您看一下。”

紙上是一張中年男人的臉。

臉型粗,眉弓壓得低,鼻樑比林宇更厚一點。

頭髮短,髮際線亂,鬢邊加了灰白。

葛亮沒畫得太乾淨。

他給那張臉添了疲態,添了歲月拖出來的紋路,也添了幾處小傷痕。

範統在旁邊看著看著,原本想開玩笑的心思沒了。

他看了林宇一眼,又看了畫像。

像。

至少六成像。

要是再老十幾歲,經歷一些不太好的事,林宇大概就會變成紙上這個樣子。

範統心裡咯噔一下。

葛亮把紙推過來。

“林老師,這只是第一版。”

“您要是能再提供一點細節,我們可以繼續修。”

林宇看了很久。

“眼睛不對。”

葛亮馬上拿橡皮。

“您說。”

林宇盯著那張臉。

“別畫得太兇。”

葛亮愣住。

林宇接著開口。

“他應該很累。”

“長期睡不夠。”

“但不能散。”

“人在一個地方撐了很久,靠習慣活著,遇到事第一反應是觀察,不是求饒。”

範統沒忍住,輕聲問了一句。

“林老師,您是在說那張照片裡刻字的人?”

林宇轉頭看他。

範統趕緊舉手。

“我錯了,我不該問。”

林宇沒有責備。

“是。”

範統怔住。

葛亮握著鉛筆的手也停了一下。

他們倆都看過內部通報。

緬北園區、水牢、受害者、牆上的字:

別怕,有人在幫你。

那句話在分站內部傳得很快。

不少幹員私下都罵過,罵緬北出生,也罵自己只能隔著幾千公里看照片。

沒人想到,林宇會讓他們把刻字的人畫出來。

葛亮低下頭,重新修眼部。

這一回,他畫得很慢。

眉弓下面那塊陰影減輕了一點。

眼周的紋路加重。

瞳孔沒有刻意畫亮,只留了一個很小的空白點。

範統湊過去看,聲音低了。

“這版對。”

葛亮沒有立刻停。

他又把右臉頰下方加了一道淺疤。

“這種環境裡待久了,臉上不可能一點傷沒有。”

林宇看著那道疤,手指動了一下。

“疤再往下。”

“靠近下頜。”

葛亮照做。

“長度?”

“三釐米左右。”

“新傷舊傷?”

“舊傷。”

葛亮抬頭看了他一眼。

沒再多話。

半小時後,第二版完成。

紙上的中年男人終於有了完整的樣子。

範統放下比例尺,坐回椅子上,半晌沒吭聲。

會議室裡只剩鉛筆落回盒子的輕響。

葛亮把畫像轉向林宇。

“林老師。”

“如果這個人還活著,這張圖能用。”

範統也認真起來。

“我們可以同步錄入系統,做人臉比對。”

“緬北那邊如果有任何監控截圖,哪怕半張臉,我們都能跑一遍。”

林宇伸手拿起畫像。

紙不厚,可他拿起來的時候,指腹壓得很輕。

“先不要錄系統。”

範統一愣。

“為什麼?”

葛亮立刻明白一點,拉了他一下。

林宇把畫像放進帆布包夾層。

“這份畫像未必用得上。”

他拉上拉鍊。

“但我希望用不上。”

範統沒聽懂。

葛亮聽懂了一半。

用不上,說明人已經被救出來,可以當面確認。

用得上,往往意味著情況壞到只能靠畫像去查。

範統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啥。

最後只憋出一句。

“林老師,要是這人真在園區裡,我們一定把他找出來。”

林宇看向他。

“你們負責畫像。”

“找人,交給行動組。”

範統立刻點頭。

“明白。”

會議室門外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秒,門被推開。

王志海進來時,額頭上有汗,領帶歪著,手裡還攥著一部加密電話。

他先看了範統和葛亮一眼。

葛亮立刻起身。

“王局,我們迴避。”

“不用。”

王志海擺手,語速很快:“出事了。”

林宇站起來。

“綁匪發現了?”

“暫時沒有。”

王志海把電話放到桌上,螢幕還亮著。

“國際刑警向緬方提出聯合執法申請,緬方沒回應。”

範統一時沒反應過來。

“沒回應是什麼意思?”

王志海看了他一眼。

“就是裝沒看見。”

會議室安靜下來。

王志海繼續講。

“滇省那邊剛反饋,緬北最近在重新劃勢力範圍,幾個園區背後牽扯很深。”

“當地有人在保。”

“現在這個時間點,他們不想讓外部執法進去。”

葛亮臉色變了。

“那座標已經鎖了,不能直接過去?”

王志海壓著火。

“跨境行動不是抓街邊小偷。”

“合法通道卡住,行動視窗就會變窄。”

“虛假轉賬最多拖七十二小時,綁匪不能提現,早晚會翻臉。”

曾永義站在門口,臉色難看,他是跟著王志海一起上來的,只是剛才沒進門。

“王局。”

“咱們是不是打草驚蛇了?”

沒人馬上回答。

這句話所有人都不願意聽。

可它卡在每個人嗓子裡。

林宇拉開椅子,重新坐下。

“他們現在有什麼反應?”

王志海走到桌邊。

“綁匪那邊已經查了三次確認記錄。”

“第一次以為交易所繫統延遲。”

“第二次聯絡了他們內部負責洗錢的人。”

“第三次,他們開始懷疑錢包許可權出問題。”

林宇看著他。

“還沒懷疑我們?”

“目前沒有。”

王志海把一份打印出來的鏈上記錄放到桌上。

“你做的那層偽裝很像真實鏈上擁堵,他們技術人員短時間看不穿。”

範統聽到這裡,忍不住看向林宇。

他只知道林宇在審訊室和課堂上厲害。

這次親耳聽到王局說“他們技術人員看不穿”,感覺又不一樣。

緬北詐騙園區能活到現在,技術組不會是草包。

林宇那神乎其神的技術,硬是把一整個犯罪鏈條按在鏈上拖時間。

這事聽著就離譜。

葛亮比範統冷靜些,順著問了一句。

“那我們現在還能做什麼?”

王志海揉了揉眉心。

“等上級協調。”

曾永義攥緊手裡的資料夾。

“鄭婉欣就在樓下。”

“她從醫院醒過來之後,說什麼都要過來等。”

“她問我,錢是不是已經到了,她兒子是不是能回來。”

說到這兒,他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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