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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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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結果

這句話像一道暖流,淌過蘇圓圓心底。她用力點頭,轉身走進巷口,直到推開府門回頭時,還見那輛青色馬車停在原地,車燈的光暈裡,他的身影立在月下,宛如畫中人。

回到房裡,青禾正收拾著床鋪,見她進來,笑著道:“姑娘今日回來得早,雲姨娘還唸叨著要不要讓廚房留些熱湯呢。”

蘇圓圓剛坐下,就見雲姨娘端著托盤走進來。

“剛從廚房過來,知道你今日回得早,特意給你單獨留了些愛吃的。”托盤是一碟油燜筍,一碗蝦仁蛋羹,還有一小碗白米飯,都是蘇圓圓素日喜歡的。

青禾笑著道:“還是姨娘細心,我剛還想著去廚房問問呢。”

雲姨娘擺擺手,讓青禾先下去,自己則拿起筷子,給蘇圓圓夾了塊筍:“快吃吧,剛熱過的,還溫乎著呢。”

蘇圓圓拿起勺子舀了口蛋羹:“多謝。”

雲姨娘坐在她對面,看著她吃飯,忽然問道,“今日在大理寺,查案子還順利嗎?”

蘇圓圓舀羹的手頓了頓,抬眸看向她。雲姨娘從不過問她在御史臺的公務,今日竟主動提起柳案,實在反常。

“還好,卷宗看得差不多了,有些眉目。”蘇圓圓回道,暗地裡卻在觀察她的神色。

雲姨娘又問:“聽說……是十年前那位柳御史的案子?”

“嗯,”蘇圓圓點頭,故意說得詳細些,“柳御史當年彈劾漕運使貪墨,反被誣陷通敵,死在牢裡了。如今漕運使倒臺,他兒子才求著翻案。”

雲姨娘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她的目光:“這般說來,倒是樁冤案。”

“是啊,卷宗被人動了手腳,連關鍵證人都沒了蹤跡。”蘇圓圓放下勺子,語氣平靜卻帶著試探,“說起來,姨娘在京中住了這些年,十年前的事,可有聽說過什麼?”

雲姨娘的動作僵了一下,隨即笑道:“我一個婦道人家,哪裡懂這些朝堂上的事。不過是聽你說起,隨口問問罷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你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我那邊還燉著湯,先回去看看。”

說罷,不等蘇圓圓再問,便快步走了出去。

蘇圓圓望著雲姨娘匆匆離去的背影,心裡疑竇更甚。她扒拉了幾口飯,便讓青禾收拾了碗筷。

夜深後,蘇圓圓屏退了青禾,藉著月色悄然起身,往雲姨娘的院子去。

她記得雲姨娘的作息向來規律,這個時辰本該歇下了,可遠遠望去,窗紙上卻還透著昏黃的燈光,隱約有身影在晃動。

她放輕腳步,繞到院牆邊的老槐樹下,藉著枝葉的掩護往裡瞧。只見雲姨娘正站在廊下,對面立著個穿灰衣的老者,背對著她,看不清面容,聽聲音正是那日在牆外與雲姨娘說話的人。

“……柳御史案已有人著手重查,今日蘇丫頭在大理寺見了柳御史的兒子,還翻出了天牢的值守記錄……”雲姨娘的聲音壓得極低。

老者沉默片刻,聲音沙啞地回道:“花押既已現世,便是柳大人在天有靈,該讓真相大白了。只是當年動手腳的人勢力不小,蘇丫頭年紀輕,怕是應付不來。”

“我也怕她出事,”雲姨娘嘆了口氣,“可這案子壓了十年,總得有個了斷。柳大人當年待我們不薄,若能借蘇丫頭的手為他昭雪,也算了了一樁心願。”

“你且當心些,別露了破綻。”老者又叮囑了幾句,便轉身從角門匆匆離去。

雲姨娘站在原地,望著老者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月光灑在她身上,竟透著幾分孤寂。

蘇圓圓悄無聲息地退回自己院子,心口砰砰直跳。雲姨娘果然認識柳御史,還與當年的事有關聯!

那句“柳大人當年待我們不薄”,更是耐人尋味。她們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老者又是何人?

第二日一早,蘇圓圓剛到大理寺,就見沈鴻拿著張紙條在門口等她,臉上帶著幾分興奮:“司中丞派人送訊息來,說查到侯奕的下落了!他十年前就辭了獄卒的差事,回了老家青州,如今在鎮上開了家雜貨鋪。”

蘇圓圓接過紙條看了一眼,眉頭微蹙:“青州離京城千里之遙,一來一回怕是要耽擱不少時日。”

“這你放心,”沈鴻拍了拍她的胳膊,“衛淵已讓人快馬去請了,說是‘請’,實則是盯著他別跑了,快馬加鞭最多七八日日就能到京。”

蘇圓圓點點頭,心裡踏實了些。她轉身往檔案室去,剛推開房門,就見老吏正抱著一摞卷宗往桌上放,見她進來,忙道:“蘇都事早,這是您昨日要的天牢歷任獄卒名錄,小的給您找齊了。”

“有勞了。”蘇圓圓謝過老吏,坐下後便翻起名錄。她記得昨日在《大獄更值守籍》裡看到,除了侯奕,當日還有個叫趙四的獄卒也在班,如今名錄上顯示趙四五年前就已退休,現居京郊。

“沈鴻,”蘇圓圓揚聲喚道,“京郊趙四的住處,能麻煩你讓人查查嗎?”

“小事一樁!”沈鴻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我這就去安排。”

午時用過午飯,沈鴻就帶回了訊息:“趙四住在西郊外的趙家村,聽說前幾年得了場大病,腿腳不利索,一直在家休養。”

蘇圓圓當即決定:“我去見見他。”

兩人乘馬車往京郊去,趙家村不大,打聽著就找到了趙四的家。那是間低矮的土坯房,院門口堆著些柴火,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正坐在門檻上曬太陽。

“敢問可是趙四老伯?”蘇圓圓上前拱手。

老者渾濁的眼睛眨了眨,聲音嘶啞:“你們是……”

“我們是大理寺的,想向老伯打聽些十年前天牢的事。”蘇圓圓拿出那塊帶著花押的值守記錄抄本,“當年柳昀澤御史在天牢‘病亡’那日,您也當值,對嗎?”

趙四的臉色一變,掙扎著就要起身關門:“我不知道什麼柳御史,你們認錯人了!”

“老伯別急著關門,”蘇圓圓攔住他,將抄本遞到他面前,“您看這個花押,是柳御史的親筆,他當年定是遭了陷害,才會在記錄上留下這個記號。您若知道些什麼,便是幫他沉冤昭雪了,您放心,那位漕運使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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