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也同不了路,劉氏兩口子老家就在府城外不遠,往東城門出,而周素蘭他們,走南城門。
再說,啟程的日子也不同。
轉日周素蘭便找房東退了租,結了押金,又去車馬行僱了一輛騾車。
再轉日一早,騾車來了棉花衚衕接,將行李這些都打包上車,周素蘭同出來相送的劉氏孟氏張氏等人揮揮手,上了騾車。
看著騾車不見了影,孟氏轉身回了屋,在銅鏡前坐了稍許,不知想到什麼,她拉出了妝匣子,扒拉了扒拉里頭的首飾這些。
扭頭,看向桌前練字的兒子,“懷安,咱們再換個地方住,你覺得好嗎?”
八歲的男孩聞聲轉過頭來,“都聽孃的。”
他不問為何才在這裡住了沒多久為何又要搬走,也不問先前有人來找,來人是誰。
他從來都是這般懂事,同齡的孩子每天在外頭瘋玩調皮,可他,在這屋裡拿著書,拿著筆,一坐就是一整天,從來的坐得住。
孟氏眼眶微紅,“是娘拖累你了,若不是娘.....”
“娘!”盛懷安提了聲,打斷了孟氏要出口的話,“能跟娘在一起,兒子覺得挺好的,再說了,娘從沒缺過我吃穿,旁人家的小孩哪吃得起點心吃得上肉?更別說還能讀書寫字了,所以,娘又怎麼是拖累了我呢?”
“可.....”這些本來也是你能擁有的,甚至更好呢。
孟氏聳了聳鼻子,將這些話嚥了回去,抿嘴一笑,“咱們就去清河鎮好不好?”
—
沒兩日,張氏一早起來,發現隔壁住的孟氏母子也不見了。
她衝到隔壁屋裡一看,除了原本就有的傢俱,啥都沒有了。
“嘖,這孟氏,也忒冷心腸,人家周大娘才跟咱們同住多久?走時還會說一聲呢,她跟咱們住得更久,要搬走了,竟連個口風都沒漏,說走就走了?”
張氏叉著腰在院子裡啐了一口,又往對面劉氏屋裡來,扒著門簾子問她,“你瞧見孟氏走了?”
劉氏扭頭,“啥?孟氏搬走了?”
見她這樣,張氏就知道她還不知道呢,“走了!那屋裡啥都沒有了,一看就是搬走了!”
“好好地,咋就走了?昨兒說話也沒聽她說起啊?”劉氏納悶。
張氏哼了聲,“我就說她是個冷心腸的。”
“不過走了也好,反正我也不喜歡她!”張氏覷了劉氏一眼,“你也不會說走就走吧?”
劉氏笑,“我們明兒一早走,初五就回來了!”
張氏嘆了聲,放下了簾子,“走吧走吧,都走吧,這麼大的院子,就我們一家四口過年,多自在?”
正要往屋裡回,就聽見敲門聲。
“又回來了?”
她嘀咕一句,上去開了門,就見外頭站了個婦人。
這婦人她見過一回,就前幾日來找孟氏的那個。
“我找孟氏。”
看著對方那傲慢的樣子,張氏都不樂得搭理她,“孟氏搬走了。”
“搬走了?”婦人面色微變,探頭往裡頭看。
張氏忙擋著,“看什麼看什麼呢?我說你誰啊?”
婦人伸手,直接一把推開了她就往裡頭去。
“嘿!”
張氏趕緊去攔,卻被後頭進來的兩個男人給撥到了一邊去。
見這架勢,張氏唬住了,一時沒敢吭聲。
就見那婦人直直進了孟氏住的屋子,片刻後,臉色難看的走出來。
“她幾時走的?搬去哪兒了?”
張氏吞了口口水,“不知道啊,昨兒還在呢,今兒一早就不見了,也沒吱一聲。”
婦人看了她一眼,又四下看了看,隨即出聲,“走。”
瞧見人走了,張氏呼了口氣,趕緊去關門,藉著門縫,看著那幾人走向了衚衕口停著的馬車,忙將門合上。
回頭,看向劉氏,臉上表情亂飛,“我就說這孟氏不尋常吧?瞧見這幾人沒?一看就是大戶人家來的,你說孟氏帶著兒子去哪了?為什麼要跑?是不是被姘頭家裡的正室知道了,所以趕緊連夜跑路呢?”
“不知道啊。”劉氏並不關心這些,見張氏一臉八卦的樣子,也是好笑。
見劉氏都不跟她敞開了聊,張氏滿肚子的八卦憋得難受得緊,乾脆扭頭又出了門,找對面一向話也挺多的朱婆子嘮嗑去了。
——
徐穗兒正在準備灶王節賽廚的事。
報名的時間是臘月十七,報了名,轉天就是初賽,臘月二十複賽,二月二十三,灶王節當天,就是決賽。
這前前後後的,要耽擱不少事兒,好在去縣城也就是兩個時辰的事,還算近便。
只是,茶肆這邊,她也是顧不上的。
所以,趁著這兩天,她把該交代的都交代了,到時候,茶點香巧負責,灶上掌勺,就交給守味守膳兄弟。
這幾個月,兄弟倆包括張起福都跟她學了不少的菜,刀功還得繼續練,但她做過的這些菜,簡單的,差不多的他們也都能做了,應付幾日,不是問題。
本來這種比賽也可以帶幫廚的,但徐穗兒想了想,還是不用,到時候她就帶黃翠花一起,去幫她掌著火就行。
臘月十七這天,一早,徐穗兒便坐了騾車往縣城去。
騾車包括車伕都是羅鎮尹友情提供的,知道她初去縣城,怕她不知道灶王廟在哪兒,所以派個車伕給她帶路。
這又是車又是車伕的,羅鎮尹可謂周到,叫徐穗兒都有些汗顏。
畢竟,羅鎮尹就一句話,拿下頭名,替清河鎮爭光。
同樣要去參加這次灶王節賽廚的周福光:鎮尹大人,您倒是看看我呀。
兩個時辰後,徐穗兒站在了灶王廟前。
報名處設在東配殿,瘦削的老道坐在案後,負責報名事宜。
案前排著長長的隊伍,徐穗兒走到最末排上,一邊打量前頭的這些人,看著隊伍裡婦人也不少,徐穗兒頓即覺得很友好嘛。
就是排在前頭這人時不時的回頭看她,眼神不算多友好。
在這人再一次回頭看來的時候,徐穗兒出了聲,“這位大叔,我們認識?”
對方嗤了一聲,並沒有回答,倒是也沒有再回頭看。
很快,輪到了他。
老道面前攤著黃紙和硃砂,頭也不抬,“名字,鋪子,籍貫。”
“周福安,一品香酒樓,清河鎮人氏。”
徐穗兒在後頭聽著,頓時恍然,難怪。
不是,一品香這麼大的酒樓這麼出名的酒樓,還來參加這種賽事啊?
“下一個。”
徐穗兒趕緊上前,“徐穗兒,周老太茶肆,清河鎮人氏。”
一直沒抬頭的老道突然抬了頭,看了她一眼,才低頭落筆,許是沒想到,怎麼一個開茶肆的也來賽廚。
報完名,徐穗兒離開了灶王廟,帶著黃翠花,就在附近,找了家客棧入住。
明兒天不亮就要來灶王廟集結,她若是回清河鎮的話,半夜就要起來往縣城趕不說,還趕不上呢,畢竟,城門可不會單獨給她開。
所以,今晚就只有住在客棧了。
穿來這裡這麼久,這還是她頭一回在外頭住客棧。
每天不是做菜就是做菜,難得放鬆一日,徐穗兒也打算在縣城裡頭好好的逛一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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