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歆對住處一向沒什麼太高的要求。
而且她看得出來,周靳庭和孫伯的感情很深。
畢竟是從小陪著他長大的管家,與其說是主僱,不如說更像祖孫。
沒道理因為和她結婚,就把老人家留在這裡自己生活。
何況,這棟別墅於周靳庭而言,是他另一種意義上的來處。
男人一瞬不瞬地睨著關歆,“真這麼想?”
“嗯,你考慮考慮?”
周靳庭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關歆倒不急,跟他在別墅裡繼續參觀。
某一刻,她突然靈光一閃,好似意識到了什麼。
趁著周靳庭去洗手間,她找到陳松的微信,很快就翻到聯姻之初陳松發給她的7套自選婚房的房產清單。
果不其然,其中一套房產恰恰就是隔壁那套別墅的地址。
關歆閉眼吸了口氣,原來周靳庭早就把隔壁買下來了。
實在不知該說他聰明還是狡猾,看似把選擇權交給她,實則她每一步都在他的計算當中。
就像當初篤定她會選擇藍岸灣一樣,不惜只設計一間臥室,連保姆間都沒留。
關歆到底沒捨得跟他計較這些。
夫妻倆在別墅吃完晚餐便決定打道回府。
臨走前,孫伯送他們出門,招呼著以後常來。
關歆心想,以後不止會常來,很可能還會常住。
當晚,回到藍岸灣。
關歆和徐父打了通電話。
明天週日,隋慶忠明日午後一點的飛機回國。
徐父想要直接去酒店找人。
關歆思忖片刻,便建議他:
“您找上門他也未必會承認,萬一打草驚蛇,他很可能會連夜飛走,您總不能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倒不如週一直接去研討會現場找他。”
“研討會的主辦方會幫我們留人,而且那種場合不是他說走就能走的。”
隋慶忠這個人,移民多年還能被主辦方一通電話以老幹部的名義給召回來。
足以說明他骨子裡的虛榮和對名利的嚮往。
而越是虛榮的人,越會在意虛名。
研討會現場,就是個攻心的好地方。
徐父心裡慪著的這口氣已經憋到了極致。
在關歆的安撫和提議下,他冷靜數秒,“那就按你說的辦。”
結束通話電話,關歆望著夜幕展眉舒了口氣。
片刻後,她開啟微信給姜韻發了個表情包。
然而還沒等到回覆,陽臺的落地窗便被周靳庭推開。
男人剛洗完澡,穿著深灰色的睡袍踱步而出。
熟悉的沐浴液味道隨著夜風竄入鼻端。
關歆扭頭看他一眼,將剛才和徐父通電話的事轉述了一遍。
又問:“他明晚住在哪家酒店?”
周靳庭低嗓道:“寰庭旗下的假日酒店。”
聞此,關歆莞爾,“你特意安排的?”
“贊助而已。”
周靳庭口吻漫不經心,眼神則意味深長地落在關歆臉上。
仲夏的夜晚不比白天涼爽。
溫熱的風徐徐在兩人之間吹過。
關歆從他深邃的目光中看出了什麼,撇頭望了眼遠處,隨之頂開椅子起身,“我去洗澡。”
周靳庭目送她進屋的身影,緩緩勾了勾唇。
而沒有關嚴的落地窗,又適時飄來一句女人清脆的邀請:“你頭髮好像沒洗乾淨,要不要再洗一次?”
男人咬著剛送到唇中的香菸,壓在打火機上的拇指微妙一頓。
下一秒,叮噹一聲,打火機落到了桌上,香菸滾落在地。
落地窗的門開了又關,窗簾遮嚴,陽臺已經是空無一人。
另一邊,正在和團隊聚餐的姜韻,只因沒能及時看到訊息,晚了二十分鐘才給關歆回覆,結果愣是一晚上沒等到回信兒。
她幹甚去了!
八點多發的訊息,之後就沒影了。
兩口子再操勞也不至於一宿不看手機吧?!
姜韻凌晨兩點半回到家,舉著手機發出了靈魂思考。
而關歆一晚上沒看手機的後果就是,隔天上午十點,收到了姜韻的訊息轟炸。
她看到聊天框才記起來,昨晚給姜韻發過表情包。
只不過……
想到昨夜種種,關歆抿了抿唇,直接把電話給她撥了過去。
那頭,姜韻剛醒,聲音有氣無力的,“終於記起我了?這位女士。”
“昨天手機忘了充電。”
關歆試圖矇混過關,但姜韻不給她這個機會。
“你怎麼不說你手機被偷了呢?你忘穿胸衣出門我都信,忘給手機充電這種藉口你自己信嗎?”
關歆:“……”
姜韻哼哧兩聲,又道:“說吧,今天有沒有時間撥冗相見?你要敢說沒有,我現在就殺到藍岸灣找你拼命。”
“有。”關歆笑說:“你定地方。”
姜韻一點不客氣,“先來我家接駕,我帶你去泡美白溫泉。”
關歆低頭看了看自己遍佈在胸口、腰側、以及腿窩處的痕跡,婉拒:“溫泉不方便,你想想別的,我現在出發。”
“行,你先來。”
晌午,關歆和姜韻在她家樓下碰頭。
閨蜜倆自從上次裴家壽宴後就一直沒見過面。
小半個月過去,姜韻的美白事業有所成功。
比上次白了一個度,但仍舊黑得顯眼。
關歆和她聊了些最近的日常,但沒提自己在13歲就和周靳庭產生過交集的事。
私心裡,她不願拿那段過去當談資。
更說不出‘他早就對我心有所屬’這種話,會顯得太自戀,有炫耀之嫌,也太不尊重周靳庭。
閨密倆閒聊了半個多小時,而後關歆才切入正題,“幫我做幾個男士的領帶夾和寶石袖釦,先各要三套。”
姜韻還沉浸在周靳庭不遠千里跑去蘇城接人的壯舉中。
冷不丁聽到關歆的要求,她一臉壞笑,“喲,這是要給老公做定製系列?”
關歆默了默,“嗯,能做嗎?”
“必須能啊。”姜韻拍胸脯保證,“就算我做不了,還有我家的設計工坊,我下週就給你出設計稿。”
“謝了。”
“有預算嗎?”
“上不封頂。”
姜韻比出大拇指:“寵男人,你是這個!”
關歆沉吟道:“不是寵,是總覺得自己給他的太少,好像怎麼都不夠。”
特別是知曉周靳庭對她早就存有心思,那種想給他回應的念頭就愈演愈烈。
她沒辦法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給予的一切。
總要有所回饋和表示,證明她不是無動於衷。
姜韻聞言,似笑非笑道:“你這撒狗糧的架勢,完全不顧我的死活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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