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泳池裡遊了兩圈，時知緲的動作漸漸從僵硬變得流暢了一些。
時知緲雖然依然不太熟練，但至少能在他的牽引下保持浮在水面上，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整個人往他身上撲了。
“進步很快。”沈硯白說，語氣裡聽不出是誇獎還是陳述事實。
時知緲喘了口氣，抬起頭，正要說話。
一道聲音忽然從不遠處傳來。
“喲，這什麼情況？”
帶著幾分慵懶，幾分玩味，還有幾分不加掩飾的審視。
時知緲偏頭看去。
泳池入口處，一道修長的身影正倚在門框邊。
紅色的髮絲在日光下像是燃燒的烈焰，襯得那張過分精緻的臉帶著一種侵略性的美感。
他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T恤，領口鬆垮地露出一截鎖骨，下身是一條深色短褲，腳踩一雙限量款拖鞋。
整個人看起來隨性又散漫，卻偏偏因為那張臉而讓人移不開視線。
江曜。
他不知什麼時候到的，也不知站了多久。
那雙淺藍色的眼瞳在泳池邊掃了一圈，先看過沈瓊枝，又掠過沈硯白，最後落在時知緲身上，停住了。
目光從她被水打溼的劉海，滑到那件淺藍色連體泳衣腰間交叉的細帶上，又在腰側鏤空處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膚上停留了一瞬。
“我說怎麼這麼熱鬧，”他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走進來，語調拖得長長的，“原來沈大少爺在這兒親自當教練呢。”
沈硯白沒有回頭，甚至連搭在時知緲腰側的手都沒有鬆開。
他只是偏過頭，淺紫色的眼瞳冷淡地掃了江曜一眼：“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
江曜走到泳池邊，蹲下身，指尖探進水面撥了撥水花。
“聽說頂層泳池包場了，我還以為是誰這麼大手筆，原來是沈大小姐。”
沈瓊枝靠在深水區的池壁上，雙臂搭著池沿，翠綠色的眼瞳裡盛著看好戲的光芒。
“江曜，你今天怎麼這麼閒？不是說要補覺嗎？”
“補夠了。”
江曜站起身，甩了甩指尖上的水珠，目光又一次落在時知緲身上。
時知緲站在水中，腰上還搭著沈硯白的手，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她能感覺到江曜的目光，那種審視中帶著幾分探究的眼神，和之前在餐廳時一模一樣。
像是他看出了什麼，又像是在等著什麼。
“時同學，”江曜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刻意的隨意，“你學得怎麼樣了？”
時知緲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直接點名自己。
“還在學。”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試圖拉開和沈硯白之間的距離。
但她忘了水的浮力。
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後仰去。
“小心。”
沈硯白的手臂瞬間收緊，一把將她撈了回來。
時知緲整個人撞進他懷裡，胸口貼著他赤裸的上身，那股清冽的冷香瞬間將她包裹住。
他的皮膚微涼，肌肉緊實，隔著薄薄的泳衣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
水波在兩人之間晃盪，折射出一片細碎的光影。
她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破胸腔。
沈硯白沒有立刻鬆手。
他低下頭，淺紫色的眼瞳落在她臉上，目光從她被水霧打溼的睫毛，到她微微泛紅的臉頰，最後停在她鼻尖上掛著的那一滴水珠上。
他抬起手，指腹輕輕蹭掉了那滴水珠。
動作極輕，極慢，像是怕驚動什麼。
時知緲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指腹微涼，觸感清晰，從鼻尖滑過的瞬間，帶起一陣細密的酥麻感，一路蔓延到耳根。
“小心點，站穩了。”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隻說給她一個人聽的。
時知緲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推開他，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水花濺起來，濺到她的臉上。
“謝、謝謝沈少爺……”
她低下頭，聲音有些發虛。
泳池邊，江曜眯起了眼。
他看得很清楚。
沈硯白剛才那個動作，已經遠遠超出了紳士的範疇。
沈硯白那樣的人，平時連和人擦肩而過都要避開肢體接觸，此刻卻主動伸出手，替她擦掉鼻尖上的水珠。
江曜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淺藍色的眼瞳裡閃過一絲深意。
“沈大少爺，”他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你這教練當得可真盡心。”
沈硯白沒有看他。
他只是轉過身，重新面向時知緲，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淡然：“還要繼續嗎？”
時知緲咬著下唇，搖了搖頭：“我自己練一會兒就好了，謝謝沈少爺。”
她說著，轉身游去。
時知緲面對這樣的場景難免有些心不在焉，直接朝著沈瓊枝游去，卻沒發現那邊是深水區。
“咳——咳咳——”
她整個人沉進水裡，慌亂中本能地撲騰著，水花四濺。
下一秒，一隻修長有力的手穿過水麵，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腰，將她從水中提了起來。
時知緲被托出水面，劇烈地咳著，整個人趴在那隻手臂上，狼狽得不行。
厚重的劉海溼透了，貼在她的額頭上。
而那副笨重的黑框眼鏡，在水流的衝擊下，從鼻樑上滑落，晃晃悠悠地墜入水中。
“啪嗒。”
一聲輕響。
眼鏡落下水面，沉到了池底。
時知緲心裡一驚，下意識伸手去撈，但眼睛沉得很快，她根本夠不到。
水面在眼前晃盪，折射出刺目的光斑，一陣慌亂湧上心頭。
她本能地轉身，想要避開那兩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可就在她轉身的瞬間。
一隻手忽然從身後伸過來，穩穩地扣住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往懷裡一帶。
時知緲撞進一個微涼的懷抱。
沈硯白的手臂箍在她腰上，力道比剛才教她游泳時緊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掌控感。
他的身體側過來，恰好擋住了來自泳池邊的視線。
銀白色的髮絲垂落在她肩頭，帶著潮溼的水汽和那股清冽的冷香。
“別動。”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貼著她耳廓說的。
溫熱的氣流拂過她的耳尖，時知緲整個人僵住了。
她能感覺到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隔著薄薄的泳衣布料，他皮膚的溫度一點點渡過來。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這個姿勢讓她幾乎整個人都被他籠罩在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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