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知緲偏頭看了他一眼，沈硯白的表情很平靜，彷彿正在拉踩自己兄弟的人不是他。
她收回視線，又喝了一口果汁：“還好，景琛對我挺好的。”
這話不算假。
雖然有時候那人瘋起來沒邊兒，但平日裡對她確實周到，至少在她面前，那股高高在上的掌控欲總會收斂幾分。
沈硯白“嗯”了一聲，沒再追問。
安靜持續了大約三秒，他這才開口。
“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我？”
時知緲的手頓住了。
她偏過頭，看向沈硯白。
銀髮青年依舊端著那杯酒，姿態閒適地靠在柱廊邊，目光落在舞臺上，彷彿剛才那句話只是她聽錯了。
但他嘴角微微彎起的弧度，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時知緲的第一反應脫口而出：“……你瘋了？”
沈硯白側過頭看她，眼神裡帶著幾分認真的意味：“我沒瘋。”
他頓了頓，語氣不急不緩：“陸景琛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他給不了的，我也能給你。”
時知緲皺著眉頭看他。
沈硯白微微傾身，湊近了一些，那雙淺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通透。
“而且，”他的聲音壓低了一個度，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你其實也喜歡我這張臉吧？”
時知緲：“……”
她確實喜歡。
那張臉放在整個貴族學院裡都是稀世珍品級別的存在，清冷中帶著幾分妖冶，斂著鋒芒卻又讓人移不開眼。
但喜歡臉和答應這種事，完全是兩碼事。
“學長，我不需要考慮。”
沈硯白臉上沒什麼失落的表情，反而輕輕笑了一下。
他似乎預料到了這個答案。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微微俯身，湊到時知緲的耳邊。
呼吸拂過她耳廓的那一瞬間，時知緲整個人都繃緊了。
他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在耳畔，帶著幾分清冽的笑意和若有若無的蠱惑：
“如果哪天你考慮好了，隨時找我。”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
“陸景琛不在的時候，也可以來找我。”
他的呼吸從她耳側撤離，臨走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帶著幾分低沉的、幾乎挑逗的尾音：
“他不會知道的。”
時知緲站在原地，握著果汁杯的手指緊了又緊。
他是真瘋了。
這是她腦子裡唯一的念頭。
時知緲深吸一口氣，重新抬眸看去。
舞臺上的陸景琛已經結束了發言。
而他此刻的目光，正穿過攢動的人頭，穿過燈光和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她身上。
或者說，落在了她和沈硯白剛才站在一起的那個位置。
那雙金色的眼瞳裡，帶著幾分玩味的冷意，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
他全看見了。
時知緲：“……”
沈硯白自然也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他偏過頭，望向舞臺的方向，對上了陸景琛那雙含著冷笑的金色眼瞳。
然後，他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個極淡的微笑。
那笑容清清冷冷，像一朵雪蓮在風裡輕輕顫了一下，不張揚，卻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挑釁。
時知緲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
她抬腳邁了一步，不動聲色地拉開了和沈硯白之間的距離。
“沈學長，請你自重。”
她的聲音不大，語氣卻冷了下來，帶著明確的拒絕：“我和陸景琛正在交往。”
沈硯白收回望向舞臺的視線，看向她。
他沒有生氣，甚至表情都沒有變，依舊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樣子。
然後他輕輕笑了一下，聲音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沒關係，我不介意。”
時知緲皺眉看他。
沈硯白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的領口，恢復了那副疏離矜貴的姿態，銀灰色的眼瞳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
“如果他介意的話……”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你正好可以再考慮一下。”
說完，他端著酒杯，抬腳朝人群的方向走去。
動作優雅從容，銀白色的長髮在燈光下劃過一道流暢的弧線。
時知緲正要鬆一口氣，卻感覺到右手掌心被什麼東西輕輕塞了進來。
一張卡片。
邊緣光滑，質地挺括。
她低頭看了一眼，一張房卡。
燙金的數字在燈光下微微反光，印著遊輪最高層的套房號。
時知緲攥緊了那張卡片，指節發白。
她抬頭想叫住沈硯白，那人卻已經風度翩翩地融入了人群之中，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時知緲深吸一口氣，將那張房卡攥在手心，又狠狠捏了一下，像在捏某人的脖子。
她正想把房卡塞進包裡，身後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不疾不徐。
然後，一道低沉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給你塞了什麼？”
時知緲的手指一僵。
她沒有回頭，但那股熟悉的冷杉木香氣已經包圍了過來，帶著微弱的酒氣和他身上獨有的體溫。
陸景琛從她身後靠近，一隻手自然地搭在她腰側，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佔有意味。
他的下巴幾乎抵在她的肩頭，目光落在她攥緊的右手上。
“藏什麼呢？”
時知緲迅速將那張房卡塞進袖口，回頭瞪了他一眼：“沒什麼。”
陸景琛挑了挑眉，那雙金瞳裡含著幾分玩味，顯然不信。
但他沒有追問，只是偏頭看了一眼沈硯白離去的方向，嘴角彎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剛才和你說什麼了？”
時知緲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卻端得很穩：“沒什麼，就隨便聊了幾句。”
陸景琛低頭看她，目光落在她耳根那抹未褪的紅暈上，“那你臉紅什麼？”
時知緲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根：“……熱的。”
“哦，”陸景琛拖長了尾音，“他湊你那麼近說話，能不熱嗎？”
時知緲：“……”
這人果然全看見了。
她深吸一口氣，正想解釋，陸景琛卻突然伸手，從她手裡拿走了那杯青檸薄荷蜜。
他低頭看了一眼杯沿，上面印著一枚小小的唇印。
不是口紅，只是一小塊晶瑩的唇膏。
陸景琛仰頭喝了一口。
“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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