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小戚和女鵝青梅竹馬番外==
自師鳶和戚初言那日交談之後,師鳶就發覺戚初言越發早出晚歸了。
她平日在宮中沒什麼事,最多的其實還是陪著令貴妃。
這期間難免會遇到皇上,她一度有些心驚肉跳,很擔心皇上會針對她的,結果發現,皇上對她的態度還是一如往常。
對於戚初言肆意收攏權臣一事,也是放縱的態度。
師鳶看不懂。
總覺得這對父子很奇怪。
驚變是在那一日,她照樣去了貴妃宮中,皇上總是會來陪令貴妃用膳,膳後,他忽然嗆咳了幾聲,手背青筋暴起,彷彿這聲嗆咳牽連著五臟六腑,又沉又悶,然後很快被他壓抑住。
師鳶驚愕地抬頭,她嘴唇動了動,還沒說話,就被令貴妃打斷了:
“師鳶,你先回去。”
師鳶呼吸放輕地離開,離得很遠了,她還要頻頻回頭去看的。
她有些心驚,情緒很複雜。
她是很想當皇后了,但對皇上其實也沒什麼惡意,她心知肚明,戚初言對皇上感情很深。
她也覺得不難理解了,有這麼一位什麼都肯給他的父親,戚初言和皇上之間如果父子情誼淺薄,才是鐵石心腸呢。
師鳶一回到東宮,就把這個訊息告訴戚初言了。
戚初言在原地站了很久。
她忍不住擔憂地看向戚初言,細聲細氣道:“你沒事吧?”
戚初言將人摟入懷中,他沒有說他沒事,而是深深埋入她脖頸,聲音那樣沉,又那樣的悶:
“鳶鳶,我有些害怕。”
人和人之間的情誼總是這般,常是互相。
父皇將他視作至寶,他也會對父皇敬重有加。
他這句話惹得師鳶心疼地抱住了他,她其實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感覺的,她對她那對爹孃沒什麼感情,便是人死在她眼前,她或許也不會傷心,只會彷徨自己日後的處境。
但她喜歡戚初言,於是,她願意心疼戚初言。
哪怕戚初言權勢滔天,又富有四海。
這都不妨礙她此時笨拙地拍著戚初言的後背,絞盡腦汁地安慰他:
“當年我隨你回京時,其實也很害怕的,可當時有你陪著我,我又覺得其實也不那麼怕了。”
“現在,我也會永遠陪著你的。”
從他選擇大費周章地找到她,並且要帶她走的那一日起,二人就註定糾纏到底,再沒有分割的可能。
戚初言把師鳶抱得很緊,彷彿要扣入血肉之中。
聖上病了。
病症來勢洶洶,他一下子就倒了。
師鳶得到這個訊息後,就駐足東宮不再外出了。
眾人對聖上病倒一事,其實沒有那麼意外,聖上年近四十才有了戚初言,如今六十有餘,對本朝歷代帝王而言,已經算是長壽了。
戚初言要每日侍疾,又要監國,短短數日,整個人就消瘦了一大圈。
師鳶看在眼裡,有些擔憂和著急,卻知道沒法攔他。
東宮內務早在她及笄時,就交給了她,師鳶只好把持住東宮,起碼讓戚初言沒有後顧之憂。
聖上病倒的第五日。
師鳶正在殿內,就聽見外面一陣腳步聲,是周立明,他焦急而來:
“姑娘,您去勸勸殿下吧,殿下今日滴水未進,這樣下去,他身子怎麼熬得住啊!”
師鳶大驚失色,也顧不得宮廷生變,東宮更安全一事了,她急匆匆地往外走,在養心殿前恰好撞上剛出來的戚初言。
戚初言一見她,就知道肯定是周立明去找她了,冷冷地掃了周立明一眼,才上前迎她:
“怎麼過來了?”
周立明也看見了殿下的眼神,縮了縮脖子,心底泛起苦笑,卻是不後悔。
師鳶氣得要命,拉著人就往偏殿走。
戚初言都只能老老實實地跟著她走,殿外宮人更是不敢攔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宮廷很快要變天了,天底下最尊貴的主子很快就是眼前兩位了。
偏殿。
師鳶啪嗒一下鬆開了戚初言的手,她氣得難受,忍住眼淚,卻是眼眸紅紅地看向他:
“你是不是想要棄我而去?”
戚初言聽不得這話,瞬間皺眉:“說什麼混賬話。”
他怎麼可能棄她於不顧?
師鳶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你什麼都不吃,整日又這般勞累,真當自己是鐵打的身子不成?”
聖上生病,師鳶自然也沒有穿那些明豔的顏色,她今日穿著雪青色,這種顏色很不好駕馭,皮膚不夠白的話,穿起來會很俗氣,然而師鳶一身嫩肉都欺霜賽雪的白,自然能壓住這個顏色。
她穿得素,哭得又俏,擔憂和慌亂一股腦地朝著戚初言砸去。
她最是知道怎麼讓他妥協:
“你該知道,只要你一倒,我的處境會是什麼,你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和棄我於不顧有什麼區別?”
她在胡攪蠻纏。
戚初言當然聽得懂,但她說得又沒錯。
父皇一倒,壓在他身上的擔子極重,他必須保全好自身,可是……
戚初言閉了閉眼,他低聲,聲音很輕地說:
“鳶鳶,我很難受。”
師鳶當然知道他難受,可是再難受,他也不能枉顧自己的身子,師鳶沒有一點心軟,她想了想,狠心道:
“我每日都會在東宮等你用膳,你不回來,我也不吃!”
說完,她轉身就走。
聖上病重,朝臣皇親都常出入養心殿,她忽然過來已經是不妥,當然不可能停留得太久。
師鳶說到做到,每日一到飯點,她就跑到東宮門口,眼巴巴地望著外面。
或早或晚,戚初言總會回來的。
最晚的一日,是戚初言和朝臣議事,耽誤了時辰,待回到東宮時,日色已經徹底落幕。
戚初言一踏入東宮,就看見靠在遊廊上昏昏欲睡的師鳶,她披著鶴氅,淺淡的月色灑在她臉上,她蹲在遊廊邊,頭靠在柱子,一旁的宮女焦急地看著,又不敢勸,她的頭一點一點的。
戚初言頓住,他眸色怔怔地望著這一幕。
他了解師鳶嗎?
自然是瞭解的。
自從師鳶和他回到東宮後,她的衣食住行皆是頂尖,他特意把人養得嬌氣,也把人養得挑剔。
後來,的確像他希望的那樣,不論是為了私心,還是真有了情誼,師鳶把目光只投放在了他一人身上。
她喜歡權勢,喜歡富貴,於是,連帶著也喜歡上了他。
戚初言把師鳶之前的話聽進去的,但他自認了解師鳶,白日他回來陪她用了午膳,她又慣來嬌氣,他以為,她晚上久久等不到他,定不會在外折騰自己的,定然是一邊抱怨,一邊回去了的。
她的頭還在往下點,在快點在欄杆上時,忽然一隻手接住了她。
師鳶猛然驚醒。
她雙眸有些迷瞪地看向戚初言,聲音有些含糊不清,透著嬌氣:
“你回來啦?”
她下意識地偏頭,臉頰在他掌心蹭了蹭,那樣自然而然的舉動,讓人心尖軟得一塌糊塗。
她蹲得久了,腿有些麻,整個人剛要站起來,卻是向後栽去。
戚初言扶住了她,將人抱了起來,她沒有抵抗,在戚初言懷中尋了個舒服的位置待著,戚初言垂眸,低聲問她:
“不是已經讓人來告訴你,我會晚點回來嘛。”
他再是猜測她會耐不住回去,也不會去賭那一絲可能性,自然是早早派人回來通知過了。
師鳶很理所當然地說:
“可我說過,會每日都等你一起用膳的。”
她仰起頭,很認真地問他:“你用晚膳了麼?”
戚初言沉默。
師鳶輕哼了一聲,有些得意地說:
“果然,我就知道,沒有我督促,你肯定又不記得了。”
她那樣得意,那樣明媚,哪怕在夜色中,一雙眸眼都灼亮得不行,彷彿藏著零零碎碎的星光。
於是,戚初言好像被那些星光是攝住了心神,也低聲應她:
“是,我需要鳶鳶督促我。”
師鳶緩了一會兒,終於能站穩了,她推開戚初言,對著綠萼交代:“快去廚房,讓他們把膳食送到前院。”
膳食很快被送來,一半是戚初言喜歡的菜色,一半是師鳶喜歡的菜色。
戚初言忽然捂住雙眸,無聲地笑了笑。
果然是她。
哪怕再擔憂和心疼他,也絕不會怠慢自己。
師鳶餓得狠了,她埋頭吃飯,一顆鮮蝦球被夾到她碗中,她抽空抬頭看了戚初言一眼,衝他彎眸笑了笑,也投桃報李地給他夾了一塊魚肉。
隨後,她就沒心情管戚初言。
待用過膳,師鳶才一手托腮,慢騰騰地看向戚初言,他消瘦了一些,臉龐輪廓越發清晰,眉眼依舊豔絕,垂眸用膳時,都是說不出的矜貴氣度。
師鳶不想只待在東宮了。
她很有野心的,總得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她也想替戚初言分憂嘛。
“你都這樣了,貴妃娘娘肯定更傷心。”
她琢磨了一下,忽然眼睛一亮:“明日我去陪貴妃娘娘吧?”
她自我感覺,貴妃娘娘還是挺喜歡她,或許是愛屋及烏,總歸,貴妃娘娘對她的態度一向友善。
聖上病重,娘娘肯定很傷心,這個時候有人轉移一下貴妃娘娘的注意,是再好不過了。
戚初言看了她一眼,點頭:
“你想去就去。”
他也不想叫她悶在東宮中。
想起母妃,戚初言心中沉了沉,太醫所言,父皇大限將至,到時,母妃定然會悲痛欲絕,有師鳶陪著,也是一件好事。
而且……
這個時候的陪伴,總是比尋常時候更容易滋生情誼的。
師鳶孤身一人,他總得替師鳶再籌謀一些。
她日後入主後宮,難免要和母妃相處,二人之間多一些情分對她來說,有利無害。
戚初言掩住眸中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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