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力心情也很激動。
他是省公安廳刑偵總隊副總隊長。
南灣鎮老街這場火造成三人死亡、六人受傷,死者裡還有一名八歲的孩子。
省裡要聽進展,媒體要等通報,死傷者家屬也在等一個交代。
這個傷亡數量一出,再加上人為縱火的可能,省廳立即決定派他下來指導、監督、破案。
王力的心理壓力也很大。
俗話都說,命案最好在四十八小時內破獲,一旦超過這個時間,很多線索可能都會被掩藏,那麼破案的難度會大大增加。
縱火案的難度比一般命案還要大,很多線索都會隨著大火被燒燬。
雖然他主持會議的時候很鎮定,但實際上心裡也是一直懸著。
如今聽到已經基本有了確切證據,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真是太好了啊!
雖然這不是正式鑑定結論。
可他辦了這麼多年案子,已經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世上沒有這麼多巧合的事情。
剩下的就是等待結果了。
晚上十一點,省廳刑偵總隊總隊長羅建平的電話打了進來。
王力拿起手機,走到走廊盡頭接通。
羅建平也不廢話,開口第一句就是:“南州那邊現在怎麼樣?”
羅建平的聲音裡帶著熬夜後的沙啞。
“總隊,主要嫌疑人已經鎖定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羅建平像是沒聽清。
“你說什麼?”
王力壓著聲音,卻還是沒壓住那點往上湧的激動。
“南灣鎮老街縱火案,核心嫌疑人已經帶回來了。”
“現有監控、走訪、搜查結果都在往他身上集中。”
“辦案區那邊正在連夜審,他心理素質不算強,估計撐不了太久。”
他強壓住心裡的驕傲,語氣盡量平淡,“從省廳正式介入到現在,滿打滿算不到三十六個小時,幸不辱命啊。”
雖然這個案子很大程度上是江城公安來破獲的,但是對於領導來說,只需要結果。
不管你用什麼方式,只要能破案就行。
電話那頭又停了一下。
羅建平這一次連語氣都變了。
“你這可以啊,老王!昨天傍晚才到的南州吧?現在主要嫌疑人就已經鎖定了?”
王力聽出了他話裡的震驚。
說實話,他一開始也很震驚。
昨天開會時,所有人都做好了啃硬骨頭的準備,誰也沒想到突破會來得這麼快。
王力喉結動了一下,準備也好好在領導面前引薦一下江城這兩位同志。“這次有兩位江城來的同志幫了很大的忙。”
“一個是江城市局特邀顧問時菱,另一個是江城市局刑偵三隊副隊長顧晏廷。”
剛剛在等搜查結果的時候,蔣建明已經詳細跟他們講了之前去江城破獲周建國案的細節,聽得他們也是嘖嘖稱奇。
刑警有多難看,他們都很清楚,所以他們也非常樂於見到一些有能力的年輕晚輩冒出頭來。
可以說社會的平安穩定就維繫在他們身上了,這樣的年輕人自然是越多越好。
哪怕不是自己單位裡的、甚至不是他們這個省的,但多認識一個這樣的人也是好事,起碼以後有破不了的案子還可以求助。
隨後,王力又在電話裡把整個事情的經過從頭到尾跟羅建平報告了一下,當然也包括時菱、顧晏廷發現嫌疑人的過程,以及後續南州的審查結果。
他說到最後,自己都覺得胸口那口氣順了不少。
羅建平聽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個時菱,就是最近網路上挺出名的那個顧問?”
春山小館案在網路上的影響還是不小的,羅建平曾經也刷到過片段。
“是她。”
王力說:“現在看來,江城那邊敢把人借過來,確實有底氣。換個角度來看,這麼厲害的人物都捨得借出來,江城公安的確夠意思。”
電話那頭的羅建平沉默了片刻。
“破案了就好!這兩名同志可要好好感謝一下。明天一早,把完整情況報上來。”
*
第二天早上,時菱和顧晏廷到市局時,剛過八點半。
兩人剛到門口,蔣建明和王力、邵立民等其他幾位領導就從市局大廳裡快步迎了出來。
幾個人昨晚都沒怎麼閤眼,看見他們到了,疲態還在,眼神卻一下子亮了。
蔣建明腳下走得更快。
他當初向江城發出邀請時,其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
陸承安案壓了十七年,他只是想著,或許能多一個觀察角度。
可現在,時菱才來南州沒多久。
陸承安案還沒破,中途插進來的縱火案,反倒先被她從圍觀人群裡打開了缺口。
這個厲害,蔣建明是真的服氣。
真是無比慶幸當時厚著臉皮跟江城公安借人啊!
時菱和顧隊來了,不知道讓他們這裡的同志少加了多少班。
時菱見到這幾個人一起歡迎他們的架勢,也愣住了。
前天下午一起開會的時候,她和顧晏廷也不過就是坐在旁邊的小透明呀。
王力已經迎了上來,先伸出手。
“時顧問,顧隊,昨天辛苦了。”
時菱和他握了一下。
客氣道,“不辛苦,南州這邊才是真的忙了一整夜。”
王力搖頭。
“這話不能這麼說。”
“昨天要是沒有你們,我們還不知道要在監控、走訪和人員關係裡繞多久。”
邵立民也看向時菱。
“這起案子能這麼快開啟缺口,你和顧隊我們幫了大忙。”
“我只是看到他的反應不太對。後面能夠形成證據鏈,靠的是南州這邊的核查和證據。”
侯支隊也笑了一下。
他熬了一夜,眼底還帶著血絲,可整個人明顯比昨天輕鬆了不少。
“你們兩邊都別互相推了。人是你們發現的,證據是我們這邊補起來的,案子能這麼快突破,靠的是兩邊都沒耽誤。”
“這又是一次兩地公安通力協作的典範啊。”
蔣建明在旁邊壓低聲音補充道:“就在剛剛,周立軍已經交代了。”
時菱和顧晏廷對視了一眼。
蔣建明解釋道,“昨天晚上連夜審的。”
“他一開始還咬著不承認,說自己只是去看熱鬧。”
“這個人的心理素質確實不強。”
“昨天你喊一聲站住,他第一反應就是跑,其實已經能看出來了。”
“後面我們把監控裡的走路特徵、租住矛盾,還有鞋底裡發現的火場殘留物和現場發現殘留物的比對結果,一項一項全都擺出來,他很快就撐不住了。”
幾人沒有站在大廳裡繼續說。
王力帶著他們去了樓上的小會議室。
門關上以後,蔣建明把已經整理出來的審訊記錄遞給時菱和顧晏廷。
周立軍承認了。
他原來在起火那棟樓裡租過一個小房間,經常把廢紙箱、舊泡沫箱和擺攤用的雜物堆在樓道里。
房東說過他幾次,樓下小賣部老闆也和他吵過。
後來,死去那個八歲男孩的父母也捲了進去。
他們在老街口擺過夜宵攤,周立軍也曾經在附近擺過攤。
兩邊因為攤位位置、佔道、油煙和收攤時間吵過不止一次。
周立軍一直覺得,是那對夫妻在背後向房東告狀,又把他佔道的事捅出去,才害得他住處沒了,攤也擺不下去。
王力翻了一頁材料。
“他昨天交代說,他們不讓他好過,所以他也不讓他們好過。”
周立軍說本來只是想報復。
他知道那家人住在樓上,也知道老街樓道里雜物多。
他覺得自己把樓下和樓道里的東西點起來,至少能把那家人的攤子、住處和臉面都毀掉。
至於會不會有人被困住,會不會有人死,他說自己當時沒有想那麼多。
這句話,連做筆錄的民警聽了都沉了臉。
八歲的孩子那天晚上跟奶奶睡在樓上。
孩子父母在外面收攤,接到電話趕回去時,火已經堵住了往上的路。
他們活了下來。
可他們的孩子和老人,都沒能出來。
還有另外一個喪命的中年人,何其無辜啊。
時菱看著審訊摘要上的幾行字,指尖慢慢收緊。
她昨天在現場聽到周立軍心聲時,只知道他是兇手。
現在,她終於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了。
就因為幾句口角紛爭,幾個人的生命就永遠停留在了那晚。
想到這裡,她心裡還是很不好受的。
不過能破案,總算也是能給公眾和受害者一個交代。
時菱長舒了一口氣,調整了下心態,開口問道。
“蔣隊。既然周立軍已經交代,縱火案也算是進入收尾狀態了。”
“我們是不是可以繼續查陸承安案了?”
如果您覺得《真千金讀心破案,被搶著借調!》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2985.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