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想曲】
(01)
空閒時間，廖清焰在薄司年的指導下也開始復健小提琴。
薄司年坐在一旁聽得仔細，不時出聲：
“換弦再幹脆一點。”
“E弦的音準不對，三指偏低了一點。”
“休止符是虛的，手指提前抬了。”
琴聲戛然而止。
廖清焰目光越過弓弦，幽怨地望過來：“你太嚴格了吧薄老師。我當年學琴的老師，都沒有你嚴格。”
“所以你才三年了換弦都還有基礎錯誤。”
“……”
薄司年一頓，換以更溫和的口吻：“我是說，寶貝你已經很棒了，學了三年就會拉德沃夏克。”
“我不拉了。”廖清焰甜棗大棒都不吃，把提琴放了下來，選擇擺爛。
“是你說的想跟我合奏。”
廖清焰理直氣壯：“我當年學琴的終極目的就是為了睡到你。既然現在已經可以隨隨便便睡到你了，我為什麼還要吃不必要的苦。”
“原來是這樣。”薄司年看著她，“那來實踐你的終極目的吧。”
“……啊？”
廖清焰最終還是把合奏的曲子練了出來，雖然難度一降再降，最後選擇了肖斯塔科維奇的《五首為鋼琴和雙小提琴所做的小品：前奏曲》。
這是肖斯塔科維奇晚年寫給兒子和學生的合奏練習曲，旋律沉靜綿長，情感剋制。
薄司年負責主旋律，廖清焰負責和聲和持續低音。
落雨的黃昏，淅瀝雨聲似乎填補了鋼琴的缺位。
閉上眼睛，整首曲子的進行，彷彿是一個人在雨夜的窗前，拆開了分別多年的戀人的舊信，讀完之後，又沉默地摺好，放回了抽屜的最底層。
最後一個音符杳然消逝，隔一段距離對向站立的兩個人，陷入同樣的沉默。
薄司年率先回神，正要誇一句“bravo”，抬頭一看，卻見廖清焰低垂著眼睛，隨著她眨眼的動作，眼淚滾落了下來。
他怔了一下，立即放下手裡的琴，兩步走到她跟前，彎腰低頭，卻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應該先去抱她，還是應該先給她擦眼淚。
最終伸手，把她腦袋按向自己的胸膛，輕聲問：“怎麼了，小貓？”
“……感覺十五歲的我肯定超級嫉妒現在的我。”
“那我就是現在的我嫉妒十七歲的我。”薄司年低頭，嘴唇輕觸她的額角，“入門那麼難，你都為他堅持下來了。”
“……這就是你逼我把這首曲子練出來的理由？”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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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小火五月”和“小小火五月”先後破百萬粉絲和四十萬粉絲。
自開始在倫敦留學，廖清焰的大號就處於停更狀態，小號倒是時不時更新，留子日常、作品集思路分享、英國黑暗料理測評……選題不缺，期期有人捧場。
為了慶祝粉絲破四十萬，廖清焰準備拍一期一邊開箱一邊回答粉絲提問的影片。
整一週都非常忙，主要是薄司年過來了，她白天上課，晚上縱丨欲，根本沒能抽出時間做自己的事。
拍攝機位固定，鏡頭對準了自己縫紉工作間的線軸牆，非常注意不要暴露自己的居住環境。
裁桌整理過了，堆滿了這一週累積的快遞。廖清焰一邊拆，一邊回答高贊提問。
廖清焰錄了四五個問題，忽覺工作間門被打開了，理應在客廳裡忙工作，同她兩不打擾的薄司年，手裡拿了個快遞紙箱走了進來。
“剛送到的。”薄司年說。
“哦……謝謝。”
薄司年走過來，將快遞紙箱放在桌案一角，又順勢往她打印出來的高贊問題上看去。
相機外接了可以實時監看的裝置，廖清焰看見畫面裡出現了薄司年撐在桌沿上挽著衣袖露出手錶的手臂，忙伸出手，將他的手臂往外推了推。
薄司年垂眸看她。
“……你的手入鏡了。”廖清焰小聲解釋。
薄司年沒有說話。
“……上次沒仔細檢查把你的背影和聲音錄進去了，她們都說最討厭女博主帶男朋友出鏡，要脫粉取關，我的粉絲都是我一個一個辛辛苦苦攢起來的，很不容易，你體諒一下。”
薄司年的表情，看不大出來是高興還是不高興，沒說什麼就走出去了。
兩小時，廖清焰拍完影片，走出工作間。
薄司年戴著藍芽耳機，似乎正在聽誰的工作報告。
廖清焰往螢幕上瞥了一眼，確定薄司年這邊的攝像頭和麥克風都是關閉的。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伸手將筆記本後蓋合到了三十度左右，隨即在薄司年的膝頭坐了下來。
薄司年本能伸手摟住她的腰，抬眼看她。
她為了拍影片久違地化了全妝，穿了裙子。露出伶仃鎖骨的一字肩裙，把袖子稍微拽一拽，便露出一片瑩白的皮膚。
她依進懷裡，整個人是幽香而柔軟的一團。薄司年側了側身，好讓自己的身影擋住窗外的視野，手掌收攏，看她，低聲問：“做什麼？”
吻直接印在了他的喉結上，使他差一點悶哼出聲。
“……賄賂薄總。”
這期影片更新時，薄司年已經回國了。
設定了特別關注，更新時立即以橫幅的形式推送。
他正在辦公室裡加班，第一時間點開影片。
螢幕上已有零星彈幕飄起：
「老婆我來了！！」
「老婆今天的妝容好漂亮！！」
「求口紅色號！」
薄司年忍住了沒有點選彈幕投訴：他都還沒有叫過廖清焰老婆。
小號的廖清焰兼有一點笨蛋美女和搞笑女的特質，所以這麼多人喜歡她根本天經地義。
原倍速播放，進度條將要見底，他進門送去快遞紙箱的那一段插曲，被刪得一乾二淨，半點跡象都沒有。
“接下來是最後一個問題：小火小火，這幾期都看見你手指上戴了戒指，你是不是結婚啦？這裡坦誠地告訴大家，還沒有結婚，但是已經訂婚啦。對方是我從高中時期就喜歡的人，也是我像家人一樣重要的人。不過各種原因我不會公開他的身份和照片，今後我的影片裡他也不會出鏡，請大家放心……”
薄司年嘴角微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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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某天下午，廖清焰疊在薄司年身上，躺在沙發上跟他一起看電影。
俗套的愛情片，但結局足夠夢幻，在片尾曲中接吻，似乎是順理成章的事。
吻到情動，卻不得不停下。
廖清焰把頭埋進了他的肩窩，低聲說：“……管家、廚師、保姆……家裡太多人了吧……”
隔了幾天，廖清焰還在睡覺，薄司年將她叫了起來，鄭重地通知，他給所有僱員放了兩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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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廖清焰在自己的“王國”裡忙碌，一旦投入就會忘記周遭。
有時候一回神，發現薄司年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了，就坐在那張沙發上看書，也不出聲打擾。
他現在安全感充足，沒有什麼怨言，但她最近忙於籌備自己的品牌，確實多少有些冷落他了。
廖清焰伸了個懶腰，看向沙發，薄司年靠著扶手而坐，書本攤在扶手上。
他曾經有一次對她說過，他本質是一個很無聊的人，所以也很能忍耐某些枯燥和無聊。
廖清焰靜靜地看了一會兒，隨後朝他走過去。
薄司年第一時間抬眼，她走到近前，膝蓋抵住沙發邊緣，他伸手要去摟她，她把他手臂輕輕一推，隨後拉開了他長褲的口袋，把什麼東西裝了進去。
聲音又低又輕：“送學長一件禮物。”
說完便轉身走了。
薄司年手伸進長褲口袋。
手指觸到一小團布料。
他合上書頁，不動聲色地起身，跟上了廖清焰的身影。
她打開了門，沒有回頭，腳步不急不緩地穿過走廊，走到了他的“王國”。
門開啟的瞬間，薄司年腳步稍稍加快，趕在關門前，攔截她於門背之後。
抓住她手腕反剪高舉過頭，壓在門板上，另一隻手直接探向她身上及膝短裙下方的陰影。
不出所料地觸及一片潮溫。
她睫毛簌簌微顫，迴避他的視線。
薄司年低笑了一聲，把指腹的水漬抹在她的膝蓋上，捧住她的臉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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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廖清焰通過幾次觀察總結，薄司年似乎在有意識地做一些專項訓練。
譬如這一次挑戰只用手指，下次就挑戰只用嘴；這一次挑戰全程將她抱起來，下一次就挑戰精準控時。
問他在做什麼。
“讓小貓一輩子離不開我。”頓一下，冷淡地補充，“離開了也會因為在別人那裡吃得不夠好乖乖回來。”
廖清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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