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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福利番外(02):「你本人不就是送給我的最好的禮物嗎。」

(06)

難得彼此都很清閒的週末,恰逢廖清焰生理期——雖然相處愈久,他們獨處的方式就越多,但生理性吸引過分強大,常常是不管做什麼,最後都會變成做同一件事。

唯獨生理期這種時候,薄司年規規矩矩地絕對不會去主動招惹她。

“玩桌遊嗎?”薄司年提議。

“都可以。”廖清焰突然意識到,“玩桌遊”,且玩家人數僅限兩人的桌遊這個選項,在他們獨處時的存在感也很高。

廖清焰望向薄司年去拿桌遊的身影,問道:“你很喜歡玩桌遊嗎?”

“不是。”薄司年淡淡地答道,“那次你沒跟我玩。”

“哪次?”

廖清焰反問出口就反應過來,是說姜宇辦暖房派對那次。

/

(07)

射擊也變成了廖清焰的新愛好。

週末凡是有空,就會跟薄司年一起去caliber,試過很多槍-支,最喜歡的還是薄司年生日那天,她打空整個彈匣,卻一發子-彈也沒有擊中的CZ 的手感。

薄司年送了她一支定製的CZ 512,存放在俱樂部裡,槍管上刻有“L&N”。

玩過槍之後,在射擊俱樂部附近的公園散步,則是他們共同發展出來的新愛好。

和北方不同,霽城的植被常常會在春天落葉,雨後的公園裡空氣潮溼,地面上薄薄的水窪印著黃昏的天光,樹下草地堆積一層黃綠樹葉,拂面的風已沒有冬日的寒意。

他們牽著手,沿著步道一邊聊天,一邊無目的地散步。

聊天主題不限,廖清焰對薄司年小時候的事情好奇,常常會尋根究底地追問細節。

薄司年都會耐心回答。因為他感覺到廖清焰似乎很遺憾無法參與他從出生到此刻的全部人生。

今日閒聊的話題,不知道怎麼拐到了最討厭的兒歌上。

廖清焰說:“我很討厭《勞動最光榮》裡面的有一句歌詞。”

“哪句?”

廖清焰唱出來:“青青的葉兒紅紅的花,小蝴蝶貪玩耍,不愛勞動不學習,我們大家不學它……”

她看見薄司年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瞪他:“你在笑什麼?”

“沒有。”

“你笑了!我看見了!”她鼓著臉非常不高興,“你是不是笑我五音不全?”

“我是笑你很可愛。”

“我知道我五音不全,你承認了我又不會生氣。”

薄司年抬手摸摸她的腦袋,“五音不全所以很可愛。”

“看吧,你就是在笑我五音不全。”

“你已經會誘供了,不錯。”

“……”

薄司年把話題拉回來:“為什麼討厭這句歌詞。”

“因為小蝴蝶飛來飛去也在授粉啊,不能因為它漂亮就說它在貪玩吧。”廖清焰神情嚴肅,“我讀書的時候就總是被老師說,每天只顧著打扮一點也不認真學習。我認真學了呀,只是真的不擅長讀書所以進步不明顯而已。而且我沒有打扮,我自然的唇色就是有點偏紅的啊,對吧,我根本沒有塗口紅……”

她說著話,把下巴稍微揚了起來,似乎要讓他去看她自然狀態下的唇色是什麼樣子。

他不看也知道。他又不是沒親過。

但此刻還是忍不住垂眸望去,淺紅的唇色,分明的唇珠。

薄司年低頭親了一下,又倏然退遠,鄭重地點頭:“對。”

廖清焰對這樣的偷襲已經見怪不怪了,“你呢?有什麼討厭的歌嗎?”

“有一個不喜歡的寓言故事。”

“哪個?”

“烏鴉和狐貍。”

“烏鴉叼著肉,狐貍為了把肉騙到手,故意誇烏鴉唱歌好聽,烏鴉張口,肉掉進狐貍嘴裡的那個?”

薄司年點頭。

廖清焰問:“討厭的點是?”

“烏鴉或許知道自己唱歌難聽,只是單純想聽一句誇獎。或許那塊肉就是它心甘情願為了這句誇獎送給狐貍的謝禮。我不喜歡它被寫成沒有自知之明、受人哄騙的反面教材。”

“……你不是在拐著彎對映我唱歌難聽吧?”

“不是,當然不是。我是說我自己。”

廖清焰怔了一下。

停步轉身,伸臂抱住薄司年,低聲說:“你提琴拉得超級超級超級好。”

薄司年抬起手掌按在她腦袋上,輕笑說道:“我可沒有肉送給你當謝禮,小狐貍。”

“你本人不就是送給我的最好的禮物嗎。”

沉默片刻。

薄司年:“可以再說一遍嗎?”

“……”

/

(08)

某次正在做運動,薄司年忽然說:“我去做手術吧,小貓。”

“……什麼手術?”

“結紮。”

廖清焰呆了一下,“……你要丁克嗎?”

“不是。”薄司年怕引起誤會,耐心解釋,“我們應該五年之內都不會要小孩,是不是?”

薄司年並沒有那麼喜歡小孩子,說不定還會嫉妒未來這個新人類分走廖清焰的注意力。但他知道廖清焰是很喜歡小孩的,只要是她的夢想,他都會不遺餘力。

“……差不多。”她還很年輕,生育會在未來列進計劃之內,但顯然不會是現在。

“五年之後再還原。”

“……為什麼?”

“你說呢。”薄司年邊說邊親她的耳垂。

上一次薄司年出差,回來時兩個人一起去洗澡,因為工具不在手邊,起初的一段就沒有采取措施。當然只感受了很短的時間,風險意識就促使薄司年退出去了。

廖清焰知道這個人多半又是食髓知味了。

“……大色丨魔!”廖清焰咬了他一口。

薄司年循循善誘:“你不想親自感受一下嗎?”

廖清焰抬手矇住耳朵:“……不想!”

“那你的收藏裡怎麼都是這個類別。”

“……”

“說話,小貓。”

“……你真的很討厭。”

/

(09)

初冬的凌晨,廖清焰從夢裡醒過來。

她的任何動靜,薄司年都會第一時間察覺,轉身從黑暗裡擁住她,聲音還著帶一點沒有醒來的沙啞:“怎麼了?”

“……夢到我媽媽了。”

檯燈開啟,熒淡昏黃的光裡,薄司年坐了起來,把廖清焰抱進懷裡。

“夢到什麼了?”

“我們在湖上划船,她很著急要到岸上去,但是我們的船一直在湖心打轉,怎麼都劃不動……我給我爸打電話,手機也好像出故障了,電話號碼怎麼都按不對……”

“人在夢裡操作不了電子裝置。”

“真的嗎?”

“嗯。我也試過很多次,溺水的時候想打電話求救,沒有一次能順利拔出去。”

“你現在還會做噩夢嗎?”

“沒有了。一次也沒有。”

廖清焰安靜許久,說道:“……微信裡她的訊息我一條都沒有刪,很想聽一聽她以前發過的語音,但是每次都不敢……我怕我會哭。”

“現在想聽聽嗎?”

片刻,埋在他懷裡的腦袋點了點頭。

薄司年將她的手機拿過來,解鎖之後,點開微信。

她置頂了四個對話方塊,分別是他、廖景山、蔣蕙和文件傳輸助手。

蔣蕙的頭像,是照片拍攝的手工鉤織的一朵小紅花,薄司年猜測大機率是廖清焰的作品。

得到首肯之後,薄司年點開了對話方塊,卻在瞬間沉默下來。

上滑很久,都是廖清焰單向報喜的訊息:

「我今天回岄城了!爸爸很好,你不用擔心。樓上爺爺要給他做媒,他說沒那個想法。我誇爸爸很守男德哦,被他打了一頓/哭哭」

「媽媽我畢業啦!看我和薄司年一起拍的畢業照!」

「周璡今天結婚啦!你看新娘是不是好漂亮!她叫虞億寧,現在是我的好朋友/可愛」

「媽媽看我自己的商標!我要當老闆了(手下0員工版)!」

「媽媽我跟薄司年領證了!這是我們的結婚證/可愛」

「看我了不起的畢業大秀!」

「新年快樂哦/可愛」

「猜猜我在哪裡?我在倫敦!!」

「我昨天被求婚了!看我的戒指!是不是好閃好漂亮!」

……

薄司年手指一停。

清一色的喜訊分享裡,出現了唯一一條不同的訊息:

「媽媽,我跟喜歡的人分手了。我以為自己不會很難受,但是為什麼從他車上下來到現在我一直在哭……東西都還沒有收完,我真的不能再哭了……媽媽我好沒出息啊……」

薄司年久違地再次感受到了那種彈片四濺、血肉模糊的痛苦。

“……對不起。”

廖清焰聽見這句啞聲的道歉,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正要抬頭,薄司年伸手按住了她的腦袋。

須臾便感覺到耳後的呼吸一片潮溼。

廖清焰明白過來薄司年是看到了什麼,抬手摸摸他的頭髮,“已經沒關係了。”

——他們做過約定,不論怎麼吵架,都不可以賭氣說出“分手”、“離婚”這一類的話。

薄司年等情緒平復,繼續上翻訊息,終於,螢幕的左側出現了蔣蕙發的最後一條訊息,是一條語音。

薄司年將其點開。

缺乏氣力,卻十分溫柔的女聲:“小火,你昨天買的那個粥,我覺得味道還不錯,今天還想嚐嚐。今天好像會下雨哦,你早上出門帶傘了沒有?”

胸前布料瞬間被廖清焰洶湧而至的淚水洇得潮溼。

薄司年頓了一下,低聲問:“還聽嗎?”

廖清焰默默點頭。

薄司年繼續往上翻,一一點開那些語音條。

從來沒有見廖清焰這樣哭過,好像是沉重的烏雲要甩掉積年的雨水。

她在他懷裡度過了一個漫長的雨季。

薄司年知道自己誤判了一些事情:廖清焰心裡最深處的那扇門扉,此前一直是緊閉,直到此刻才真正對他敞開。

她親手把最能傷害她的武器交到了他的手裡。

而他選擇赤手空拳。

他的手只會用來擁抱她。

/

(10)

梅老師接到出門紗和敬酒服的委託,二話不說就拒絕了。

這非常出乎廖清焰的預料。

梅老師解釋道:“我知道清焰你信任我的手藝,但薄家應該有這個預算去找奢侈品牌定製,不然婚禮上那麼多雙眼睛盯著,知道你的衣服是個名不見經傳的裁縫做的,也太寒酸了。大家會覺得薄家不重視你,也會跟著輕視你的。”

梅老師永遠會站在利益的角度,去替她考慮最冷冰冰的現實問題。

廖清焰笑說:“您還記得我媽媽當年來找您定製的第一套衣服是什麼嗎?”

“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一條裙子。”

“她當時就是穿著那條裙子跟我爸爸一起出去吃飯,慶祝他們的20週年結婚紀念日。”廖清焰語氣誠懇,“對我而言,請您幫忙有很重要的意義。”

梅老師便不再猶豫:“行!我一定為你做出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裙子。”

隨後,梅老師又問她主紗準備找哪家品牌定製。

“我準備自己做。”廖清焰笑說。

但這件事,她完全瞞住了薄司年,準備在婚禮上給他一個巨大的驚喜。

她很樂意在大庭廣眾之下再把他搞哭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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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薄司年請了業內頂級的策劃師來幫忙籌備婚禮,廖清焰確實沒有操什麼心,反倒是預定了要做伴娘的檀若微,時不時地會替她把把關。

婚禮場地、賓客接待、酒水餐品、珠寶配置、花藝裝置、攝影團隊……確定這些都是衝著要辦一場規格頂級的“世紀婚禮”去的,檀若微總算放心,並再次升級對薄司年的評價:“錢在哪裡愛在哪裡。別的不說,對你的重視度這一塊我願意給滿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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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婚禮後的After Party,有個沒有寫在流程上的環節——薄司年提琴獨奏了《》。

私底下薄司年時不時會演奏給廖清焰聽,他當年學琴練過的那些曲子,一首一首都撿起來了,包括當年參加羅賽初賽只演奏到一半的維丨尼亞夫斯基的《d小調第二協奏曲》。

當眾演奏,是他十五歲以來的第一次。

穿著廖清焰親手縫製的白色西裝,在燈火中垂眸運弓,琴聲流淌,早已不見起初復健時的滯澀,無比的純熟流暢、情感充沛。

驚訝的不只廖清焰。

所有以為薄司年已經徹底放棄了小提琴的賓客都很驚訝,尤以檀知易和司靜鷗為甚。

曲畢,短暫靜默之後,不知是誰帶頭鼓起了掌。

廖清焰看了一眼司靜鷗,沒有漏過她怔愣的表情,和無聲稱讚的“bravo”。

而薄司年,在放下提琴之後,立即去找廖清焰的目光。

非常有違所謂的“豪門”對一位新娘子穩重嫻靜的要求——廖清焰不在乎這個,她知道所有支援她和薄司年的人都不在乎——她提一提敬酒服的裙襬,飛奔至薄司年面前,徑直投入他的懷裡。

薄司年一隻手裡拎著提琴和琴弓,只能單手抱她。

他低下頭來,嘴唇挨著她的耳朵,似乎想要說什麼,但只是笑了一聲。

廖清焰卻開始控訴:“……你是在報復我婚紗的事情瞞著你嗎?”

“我應該沒有這個意思。”

“……我這麼完美的妝,哭花了你負責嗎?”

“那也很漂亮。”

之後廖清焰去補妝,落單的薄司年被檀知易攔住。

檀知易的語氣帶幾分惋惜:“如果你當年沒有放棄的話,也許我們現在是並駕齊驅的同行。”

“不會。我對自己的實力有數。”薄司年平靜說道,“你很優秀。”

檀知易稍怔,“……還是覺得有點可惜。”

“不可惜。我已經得到了更珍貴的。”

/

(13)

薄司年的結婚誓詞,最後一句是:

“清焰離開我,人生有1000減1種可能性。我離開清焰,只有1減1種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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