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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態佔有[強取豪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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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佔有 找不到她靈魂的入口。

許家良從未見過聞墨如此失態。

在他眼中, 聞墨冷血無情、暴戾恣睢,哪怕對親人也毫不手軟。世間萬物盡在掌控,永遠是一副自信篤定的姿態。

可剛才一路疾馳趕往醫院, 男人卻一再說“再開快點”。

到醫院後也沒有一秒的停留, 連電梯都沒有等,直接從樓梯間奔向了病房。

一把推開病房門,聞墨一眼看到坐在病床上的人, 身形僵在原地。

女人還穿著戲服,靜靜倚靠著床頭,蘇曼卿和醫生立在一旁, 聽見推門的動靜, 三人一同抬眸望來。

那一刻,聞墨幾乎以為認錯了人。

她臉上還覆著厚重的油彩,眉眼穠麗絕人,彎月水鬢貼襯著面頰, 宛如從戲文裡走出來的人。

只是她雙眸空洞無神,整個人丟了魂一般, 渾渾噩噩地看向他, 像是下一秒就要飛回戲文裡。

她的唇角、下巴, 乃至戲服衣襟上, 都沾染著刺目的猩紅血跡,觸目驚心。

聞墨大腦有一瞬空白, 心頭倏地一緊,大步走上前, 將人用力攬入了懷中。

她頭上的點翠花鈿邊角尖利,猝不及防劃破他的臉頰,滲出一點血絲, 他卻渾然不覺。

直至感知到她的溫度和呼吸,急促失控的心跳才一點點恢復正常。

這一刻,聞墨前所未有生出了一種名為慶幸的情緒,可轉瞬之間,憤怒又將理智湮沒。

他鬆開她,死死盯著她的眼睛,壓抑著翻湧的情緒:“令窈,你瘋了是吧!”

令窈剛才被那樣緊緊地擁抱著,此刻看到他出現,這才神魂歸位,一滴清淚順著臉頰滑落。

聞墨又伸手捧著她的臉,胡亂地擦拭她下巴上乾涸的血跡,聲音冷極了:“這血怎麼回事!哪裡受傷了?給我看看。”

令窈舌尖發麻,一時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輕輕搖頭。她著急地想告訴他,這些都只是演戲用的專用血漿,並不是受傷了。

看到他擰起的眉頭,嘴裡殘留的血漿又開始發苦發澀,苦到舌根連帶著心裡都發麻,又流下淚來。

她伸手環抱住他的腰,頭上的珠翠搖晃著,貼在他的襯衫上。

聞墨抬起的手臂僵了一瞬,很快手掌覆上她的後腦勺,沉默地,用力把她按進了胸膛裡。

蘇曼卿和許家良看到這一幕都沉默了。

良久,蘇曼卿上前說:“聞墨,你別太擔心,這些都是拍戲用的血漿,用酒精擦擦就好了。”

聞墨沒應聲,感覺到懷裡的人在情不自禁地顫抖,又用力抱了她很久。

過了好一會兒,他看了眼一旁的醫生,打算起身詢問具體情況。

可剛一轉身,手卻被拉住了。

聞墨回頭看了一眼,令窈也不肯放開他的手,不住搖頭,眼神茫然無措。

他看穿了她心底的惶恐不安,破天荒溫柔地摩挲著她的臉頰,又低頭一遍遍輕吻她的額頭和手背。

“乖,別怕,我很快就回來。”

熟悉的龍涎香混著檀香的氣息,帶來了安心,令窈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鬆開了手。

很快,聞墨和許家良一同走出病房,留蘇曼卿在裡面安撫情緒未定的令窈。

關上門,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聞墨看向一旁的醫生,“她為什麼一直在發抖?”

醫生緩聲道:“病人送來的時候有明顯呼吸困難,吸氧之後缺氧症狀已經緩解,但她渾身發抖,並不是這個原因引起的。”

“點解?”

“考慮是急性驚恐發作。”

聞墨眉頭一皺。

醫生看他神色緊繃,耐心解釋:“簡單說,就是交感神經過度亢奮觸發的應激反應,會胸悶心悸、呼吸急促、手腳發麻,甚至嚴重時會有現實感喪失等症狀。”

“為什麼會誘發這個?”

“一般都是長期處於高壓和焦慮之下,再加上身處密閉空間,又或者是曾經有過創傷經歷的場景,都有可能誘發驚恐發作。”醫生看著眼前沉著一張臉的男人,又遲疑道,“你是病人的……?”

“男友。”

“那你知不知道她以前有沒有抑鬱、焦慮,或是心理精神方面的病史?”

聞墨的喉結滾了下,“……不知道。”

醫生微微一怔,隨即用粵語寬慰:“好多病人自己都唔願主動提起,屋企人、身邊伴侶不知情,亦都好常見。”

說完,醫生便轉身離去。

男人一言不發地站在原地,像是驟然失去了語言能力,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他微垂著頭,習慣性摸出煙和打火機,剛把煙銜在嘴裡,滑了幾下砂輪,卻接連幾次都打不著火。

許家良看在眼裡,低聲提醒:“先生,醫院不能抽菸。”

沉默良久,聞墨猛然想到什麼,立刻撥了電話給繆阿姨,就連一句廢話都沒多說:“即刻去主臥和她的書房,每一個抽屜和架子都給我仔細翻一遍,找找有沒有精神類的藥物。”

正在給鮮花換水的繆阿姨愣住了,“……找什麼?精神類藥物?”

“對,馬上去。”聞墨語氣不容置喙,說完直接結束通話。

二十分鐘後,他坐在醫院的長廊上,接到了繆阿姨的回電。

“先生,我在書架角落找到一盒藥,我拍了照片發您,只是標籤上的開藥日期已經是幾個月前了。”

看到藥名,聞墨立刻上網搜勞拉西泮的藥效適應症,越看臉色越沉。

他又吩咐許家良:“去把令窈前經紀人程笛的聯絡方式找來。”

許家良辦事利落,打了兩通電話,很快就把號碼發了過來。

聞墨起身走進吸菸室,終於點燃一支菸,指間夾著煙,連續撥了三通電話才被接起。

“喂,哪位?”女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聞墨直截了當:“我是令窈的男友,有件事要問你。”

“令、令窈的男友?”程笛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陡然緊張起來,“她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驚恐發作,在醫院。”聞墨咬了下菸嘴,聲音沉得發冷,“你是她前經紀人,她以前的事,你應該很清楚。”

電話那頭傳來杯子打翻的聲音。

程笛霍然起身,難以置信地反問:“怎麼會?她明明跟我說,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所有猜想都在這一刻被證實。

聞墨深吸一口煙:“所以,怎麼回事。”

程笛猶豫幾秒,片刻後卻態度堅決:“這位先生,抱歉。這是窈窈的私事,她跟你在一起這麼久都沒提,我沒有資格隨便往外說。”

這女人話裡話外意思就是,在一起令窈都沒和他說,那就是不信任他。

聞墨眼底掠過一抹冷峭的自嘲,輕輕彈了彈菸灰,冷冷地說:“程小姐,我沒在跟你商量。”

“……”

“就算你不肯說,我也有的是辦法知道,沒必要浪費彼此時間。”

電話那頭靜默了許久,“這件事我和令窈都很久沒提過了,我可以告訴你,但我有一個要求。”

他冷冷吐出一個字:“說。”

“麻煩你守口如瓶,不要在她面前揭開她的傷口。”

他沒有猶豫應了一聲。

“令窈剛進圈第二年,有個背景很大的富二代對她有意思,藉著談戲的由頭,把她騙去了一家高檔會所。那天我正好生病了,睡醒看到好多她的未接電話,我才意識到出事,馬上趕過去找她……”

程笛回憶起那天的畫面。

她急紅了眼,把菜刀藏在包裡,在門口就被黑衣保鏢攔下,“你們進去說一聲,就說我是令窈的經紀人。”

保鏢進去請示,很快放她進去。

一踏進包廂,裡面場面糜亂不堪,她環視了一圈卻沒有看到令窈。

空氣中還有石楠花的味道,她不可避免地聯想最壞的可能,嚇得魂飛魄散。

“你到底把她怎麼了!”

那個富二代明顯是吸多了,左擁右抱兩個不著寸縷的女人,“……男人女人在一起,你說我還能怎麼?難不成找她過來捉迷藏唄?”

程笛只覺五雷轟頂,氣血翻湧,從包裡拿出那把菜刀,差點忍不住衝上去砍死他,厲聲威脅道:“她人呢!馬上把人還給我!”

富二代愣了下,指指一個藏在油畫後的暗門,“你怎麼這麼不經逗呢?這女的太倔了,尋死覓活的沒意思,還什麼都沒幹呢,把她關裡面幾個小時了,讓她冷靜冷靜。”

程笛衝過去,對著牆面拍了半天也開不了門,還被身後的富二代嘲笑。

“瞧見沒,又是一個土得沒見過世面。那邊花瓶轉一下就能開。”

程笛放下菜刀,擰動花瓶機關,暗門應聲開啟。狹小的儲物間裡一片漆黑,令窈頭髮凌亂,蹲著蜷縮在角落。

望見光亮,令窈恍惚抬眼,聲音微弱又茫然:“……笛姐?”

程笛瞬間淚崩了,驚慌無措地抱了下頭,又蹲下去一把將她緊緊抱住,柔聲安撫:“是我,窈窈別怕,我來接你了,我們馬上走。”

她扶著令窈正要離開,卻被保鏢攔下,富二代又要求,想走就得把桌上啤酒全部喝完。

程笛毫不猶豫,拿起酒瓶一瓶接一瓶猛灌。

可她還是高估了人渣的底線,對方出爾反爾,又笑著刁難,要兩人脫光衣服才肯放行。

程笛咬牙回絕:“不可能!”

“不脫也行,你倆以後別想在這個圈裡混了。”富二代又使喚保鏢,“來,先幫那個嚇傻了的脫。”

一直渾渾噩噩的令窈,在這一刻驟然清醒,突然衝上來砸碎了啤酒瓶,攥著鋒利碎片指向富二代,“你別碰我,放我們走!”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連程笛也怔在原地。

富二代臉色瞬間沉下來,過來去搶令窈手中的碎片,“你他媽嚇唬誰呢?”

“臭婊子,老子睡你是給你臉知道麼?”

令窈握著玻璃,往手上一劃,眼神凌厲,像是玉石俱焚一樣的決絕:“我說了別碰我!你敢過來,信不信我先殺了你,我們再同歸於盡!”

富二代被她的狠勁震懾住,又看到不斷冒出來的血,頓時清醒了,大怒:“你他媽瘋了!”

程笛趁機推著令窈往外跑。

“快跑,我報警了!”

時隔多年,再回想那一夜的驚心動魄,程笛依舊心有餘悸,很久才平靜下來:“大致就是這樣。我怕那些人追出來,特意在後面拖延攔了一陣。後來警察來了,我配合,再出去會所經理說人已經被送去醫院了。”

“後來窈窈跟我說,是賀元淮救了她。之後他把我們一起籤進逐光傳媒,說不用怕被那個富二代報復了。窈窈一直記著這份恩情,心裡格外感激他……”

聞墨驀地皺了下眉,腦中忽地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報出一個會所的名字。

程笛十分詫異:“沒錯,就是這裡!你怎麼會知道?”

聞墨沒有多餘解釋,掛了電話後,眼底浮起一陣戾氣。

他陡然想起那日聞肅提議撮合他與鄭楚頤,離開集團坐上車時,港島的巨幅廣告牌赫然撞入眼底。

女人穿著白裙戴著珍珠項鍊,宛如古典油畫裡的女神。只一眼,他就覺得似曾相識,破天荒盯著廣告牌看了許久。

……原來是這樣。

那天晚上,一個客人來滬,邀請他談合作。不過那人太不識相,談了幾句就不歡而散,他不耐煩提前走人了。

結果剛走出包廂,一個年輕女人披頭散髮,也不看路,跌跌撞撞地,直接撞進了他的懷裡。

不僅如此,還渾身是血。

他瞥了一眼襯衫沾上的血,不耐地嘖了一聲,心頭又開始冒火,只想抬手把人甩開。

可那個女人卻不要命地牽住了他的手,就差直接撲上來,渾身劇烈發抖,像是受了天大的驚嚇,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

他本就不是什麼好人,更不是樂於助人的人,在港島想方設法接近的女人不少,各種手段層出不窮,他本能生出警惕與厭煩。

他瞥了眼女人牽著不放的手,冷漠地說:“放手。”

女人只是不住搖頭,死死不肯鬆開。

聞墨抬起她的下巴看了眼,臉上也都是血,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滿是恐懼和無助。

他眯了下眼,“啞巴?”

女人掙扎了下,又頻頻回頭看。

他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不耐煩地說:“怎麼,有鬼追你?”

女人還是搖頭。

本就不多的耐心很快告罄,他掙開了她的手,又看了眼沾上血的手,眉頭緊蹙,轉身就要去洗手。

一旁的許家良實在看不過去,低聲試探:“先生,她應該是遇到麻煩了,要不我送她去醫院吧?”

聞墨偏過頭看他,不耐道:“許家良,我搞慈善的是吧?”

許家良退而求其次:“那我讓經理過來送她去醫院。”

他覺得稀奇,許家良一向不會反駁他的話,又看了眼瑟瑟發抖的女人,百年難得地發起善心:“隨你。”

頓了頓,他又偏著頭戲謔說:“這樣,你乾脆去查查這小啞巴遇到什麼麻煩,幫她一起解決了怎麼樣?說不定她會寄錦旗到香港。”

聞墨從久遠的回憶中抽離,第一念頭是,原來真的有那個“如果”。

——他早就見過她。

在她最狼狽、最恐懼、最孤苦無依的那個夜裡,她曾跌跌撞撞投奔到他身前。

如果那時他能多幾分耐心,如果多看她一眼,如果好人做到底,親自送她去醫院……

是不是從那時候起,就沒有賀元淮什麼事了?可她那個前經紀人分明說是賀元淮救了令窈。

這又是怎麼回事?

不久後,接到電話的賀元淮也很驚訝,“有事嗎?”

聞墨開門見山:“幾年前她在會所,你也在?”

賀元淮沉默片刻,瞭然一笑:“你都知道了。我還以為堂哥這樣的人,早就不記得這種小事。”

他不耐:“你很喜歡說廢話是吧?我請你全家一起吃飯怎麼樣?”

賀元淮沉默幾秒,還是道出原委:“那天我正好也在,本想過去跟你打聲招呼,卻見你和一個女人在一起。出於好奇,我開車跟到了醫院。”

“我對她一見鍾情,也確實卑鄙了一次,見你遲遲沒出現,預設是我救了她。”

賀元淮又自嘲一笑:“本以為你們不會再見面。誰料到命運弄人,兜兜轉轉,她終究還是走到了你身邊。”

聞墨弄清前因後果,也懶得再廢話。

就在這時,賀元淮的聲音再度響起:“商量件事如何?五千萬解約金是你替她墊付的,這筆錢我還給你,你放她自由。”

他輕蔑一笑:“你什麼資格說這句話?”

“就憑她抑鬱症最嚴重的那年,是我陪在她身邊熬過來的。” 賀元淮語氣沉了幾分,“這樣的話,我夠資格了嗎?”

聞墨掛電話的手倏地頓住了。

“上次你說,這一切都是我自己選的,我承認,是我咎由自取。”賀元淮反問,“可你又何嘗不是一樣?那天明明最先撞見她,伸手拉她一把的人是你,但最後你不是走了嗎?”

“我知道你不會結婚,就算未來真的娶了誰回家也只會是擺設吧?可令窈不一樣,她很重感情,跟你在一起註定沒有結果,一輩子戰戰兢兢,何必呢。”

“我認識令窈比你久,她其實比誰都聰明,心思通透,懂得保護自己。我的確對不起她,可我也是真心愛她。”

“信不信,她也不會選你,你到最後只會落得和我一樣的下場。俗話說得好,風水輪流轉。”

電話那頭停頓片刻,一字一句,清晰傳入聞墨耳中:

“聞墨,現在輪到你了。”

一支菸很快在這片電話忙音中燒到了頭。

菸頭燙到指腹,帶來一陣灼燒感,可男人卻像是失去了感知痛覺的能力,一動不動,任由灼燒著。

良久,聞墨面無表情地抬手,將燃燒著的菸蒂用力攥進了手裡。

從今天接到蘇曼卿的電話開始,他就無比清楚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常年的冷血麻痺了他的神經,凡事只論利弊,不談情分,對女人也一向毫無紳士風度可言。

甚至覺得這輩子不會有這個例外出現。

可在今天,他再也拿不出“新鮮感”“一時興起”這種說辭自欺欺人。

如果只是新鮮感,他不會每天都想見到她,不會對她生出連自己都覺得荒唐的佔有慾。

先前想的什麼會膩的期限也早就過去了,他也以為自己會膩。可半年多過去了,他居然一點都沒有膩,反而覺得時間過得太快。

可笑的是,有件事也是到現在才明白。

在一起這麼久,他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她靈魂的入口,也從來沒有一刻真正瞭解過她。

她沒有對他敞開過心扉。

哪怕一次都沒有。

可她又那樣對他,會給他做義大利麵,給他親手做生日蛋糕,那麼多次晚上在沙發上等著他回家,見到他也會第一時間過來抱他……

他有什麼理由放手?

憑什麼放手?

就算這一切都是她演出來的,他也不會放她自由。

想到這,男人斂去眼底的沉鬱,毫不猶豫地走出了吸菸室。

他帶令窈回了春坎角,難得曠了一整天所有行程,什麼應酬會議都拋在腦後,只是抱著她睡到了天黑。

夜半時分,令窈在噩夢裡掙扎著。

夢裡一會兒是沈知雨對窗唱薛湘靈,一會兒又是當年在包廂被關在雜物間,又閃回小時候自己躲在衣櫃裡,看著媽媽被打的場景。

她猛地從夢魘裡驚醒,才發覺早已淚流滿面。

有人抱著她。

恍惚間,她下意識掙扎了一下,卻又在看清抱著自己的男人是誰後,卸下了防備。

“醒了?要不要喝水。”

令窈輕輕點了點頭。

聞墨把她扶起來,順手在她腰後墊了個枕頭,從一旁倒了溫水遞到她唇邊。

令窈本來想自己喝的,見他沒有鬆手的意思,只好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溫水。

“剛才夢到什麼了,哭成這樣。”

她下意識地搖頭,“可以不說嗎?”

聞墨沉默片刻,把水杯放到一旁,也沒逼問她。

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第一次帶她和蘇曼卿見面時,蘇曼卿問她有什麼優勢可以演繹這個角色,她說的好像是,她和這個角色有相似的童年經歷。

他又掀開被子躺回去,把人一把圈進懷裡,“說說,這個劇本講了什麼。”

令窈猜他是因為今天的意外才問起,在他的注視下,簡單交代了幾句故事背景。

可說到沈知雨,她不由自主地代入到浮沉的命運中。說著說著,又變成了另一個人的故事。

“她出生時媽媽難產,一開始,雖然出生在貧窮的家庭但也挺幸福的。只是爸爸後來愛上了喝酒,整天不回家,喝多了就打她和媽媽,媽媽受不了跑了。別人都在背後耳邊嚼舌根,說她媽媽跟著別的男人跑了,不要她了。”

“爸爸整日酗酒,還欠下一屁股債,甚至想把她賣了抵債,是爺爺奶奶拼了命把她搶回來,把她養在身邊。”

“沒過幾個月,別人口中跟人跑了的媽媽突然回來了,坐著一輛小轎車,說這些年一直在東莞打工,賺了一點錢……問她,願不願意跟她走。”令窈講到這,哽咽了,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下來。

“她到現在都記得那天,媽媽身上是廉價的香水味。她很想跟媽媽走,可看到車上不斷催促的陌生叔叔,再看看年邁的爺爺奶奶,她選擇留下來。”

“後來媽媽寄回來的學費都被爸爸搶走了,是爺爺奶奶起早貪黑,賣菜收廢品賺來的。”

“上學了,同學們都不願意跟她玩,都說她是爹媽不要的野孩子。她開始牴觸上學,整日沉默寡言,被老師叫了家長。”

“爺爺蹬著三輪車來了學校,帶了一袋自己種的紅薯給老師,懇求老師不要放棄他的孫女。”

“從那以後,她發奮讀書,後來上了縣城最好的高中。一到放假就拼命打工,賺到錢買了羽絨服給爺爺奶奶,可奶奶卻在那一年去世了。”

“她怎麼都賺不夠那一筆醫藥費。”

“算命先生說她六親緣淺,她一直不肯信。後來她登臺唱戲,希望失去聯絡的媽媽能夠看到她。可成角的那一年,等來的卻是一位自稱是媽媽朋友的阿姨,說她的媽媽早就因感染了艾滋去世了……”

淚水漸漸模糊了眼眶,令窈以第三視角,闡述完這一個悲情的故事。

主臥裡陷入一片安靜。

她輕輕舒了口氣,勉強壓下心底的酸澀:“就是這樣一個故事,今天考核的片段,講到一句唱詞,裡面說休戀逝水,早悟蘭因……”

話音未落,她就被聞墨緊緊箍進了懷裡,掌心扣住她的後腦,像是恨不得把她嵌入骨血裡。

他力道好大,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甚至連骨頭都開始發疼。

可令窈一聲不吭,抬手回抱住他,將淚痕斑駁的臉埋進了他的胸膛。

她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卻聽到頭頂傳來他微啞的嗓音:“……令窈,告訴我,你到底想要什麼,今後我給你。”

作者有話說:本文的第一個大伏筆揭曉啦!這些故事都是我從一開始就想好了的,不是突然為了虐而虐的,這是創傷都是完整的令窈的人生,現實生活中娛樂圈遠比這些黑暗得多,已經寫得很保守了。

我突然想起開文的時候,有讀者問我是幾分甜幾分酸,我估計說5分甜5分酸吧,畢竟分手線拉開序幕,最酸的還沒開始,分手的橋段應該會更……(喜歡看酸澀口的千萬不要錯過往後一週的連載呀!

今日的碎片解讀Time~

他們的緣分早就開始了,只是他錯過了。

回憶一下前文幾個伏筆,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沒有:

1.之前被私生追的時候她為什麼怕黑,為什麼靠著牆發抖?

2.令窈之前做的夢,夢到從那個包廂跑出來,居然眼前人變成了聞墨?她變成了小兔子,不停地用指甲刨門,指甲都是血

3.前文都有寫過,聞墨和許家良都覺得令窈眼熟(當時燈光昏暗,再加上她頭髮凌亂,臉上也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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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尾這句“你到底想要什麼,今後我給你”,上次聞墨在遊艇上也說過類似的:“你想要什麼,今後我給你”,但那時候完全是為了交易,希望拿出籌碼來誘惑她?但這次卻是發自內心地問,想要找到哪裡才是她靈魂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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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元淮說的話會一語成讖,因為真的輪到聞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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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墨不善於表達感情,本身性格和人設,讓他經常詞不達意,常常以開玩笑/半嘲諷/憤怒的方式來說出真心話,把擔心包裝成憤怒,把恐懼藏在指責裡。(這的確是非常不健康的,可也是因為從小的環境扭曲造成的,我還沒寫他以前的經歷,本質上的確是兩個小苦瓜

開頭那句“令窈,你瘋了是吧”——翻譯過來就是:“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嚇成什麼樣了?你怎麼能這樣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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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感謝連載支援我的讀者們,這本我居然還沒請假!難以置信!

手動感謝投雷,比以前都多,真的受寵若驚。

小貓小貓(感謝好多的投餵!

kudofish(每天都來支援我的寶貝感謝你!

萬火為我所用(嗚嗚這位客人你好幾天沒來看我了

酒酒呀(謝謝寶貝的支援

嘰裡咕嚕說啥呢我也要(好久沒看見你留言啦!

林虞(哈哈哈作話看到你了

ivyuui(謝謝寶貝,好像是新朋友嗎?

橘柚清歡cz(祝你高考順利

九點準時睡(好像也幾天沒看到你了T T

想吃西瓜椰椰(我也想喝

是青芒果味ovo(芒果!是不是很久沒看了!

再來億碗螺獅粉(是我本人,沒錯,獎勵自己吃億碗螺獅粉

願肆(感謝摸摸投雷的新朋友!感激!

(數字ID不好記呀哈哈哈,謝謝你

小池昭昭(感謝你的鎖定

Cinyee(感謝這位朋友

摸摸王鶴棣(感謝兄弟夥

cr(今天也痛恨糯米餈

shine(感謝,眼熟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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