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明崇是第二天晚上趕到瑪瑙斯馬沙多醫院的。
從接到聞墨出事的訊息起, 他就沒合過眼,飛了將近十幾個小時,隨行的還有一支頂尖的私人醫療團隊。
進了這家醫院他眉頭就沒鬆開過, 走廊裡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設施簡陋陳舊,醫療環境到底比不上國內。
走到病房門口,他正要推門的手忽然頓住了。
門虛掩著, 留著一道窄縫,病房內的窗簾拉著,只留了床頭一盞暖色的小燈。
病床上, 男人正擁著女人躺著, 女人睡著了,臉埋在男人懷裡。
男人垂著眼,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她,然後又低下頭, 極其自然地吻了吻女人的頭髮。
岑明崇站在門口,神情有一絲恍惚。
當年他也是這樣看著蘇曼卿的, 也很清楚, 這個眼神代表了什麼。
男人很快抬眼掃過來, 岑明崇朝他眼神示意。
幾分鐘後, 醫院樓下的長椅上。
岑明崇從口袋裡摸出煙盒,磕出一支菸遞過去, 手伸到一半又收回來,“算了, 傷員別抽菸。都傷哪了,沒大礙吧?”
聞墨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懶, 除了左臂纏著繃帶,看不出半點受傷的樣子。
“這不是好好坐著,能有什麼事。”他又偏頭看了岑明崇一眼,“來的真夠慢的,再拖兩天,以後每年清明你只能來亞馬遜看我了。”
岑明崇點燃煙,吸了一口,眯起眼睨著他,“瞎說什麼,亞馬遜太遠,你舅舅我還嫌麻煩呢。要不是我讓人去撈你,你小子早成鱷魚點心了,還能在這跟我貧嘴?”
聞墨哼笑一聲:“那也是我福大命大,況且,是我女朋友先找到我的,要謝也得先謝她。”
岑明崇不可置否,眼神沉了沉,語氣也嚴肅了幾分:“說正事,這次到底怎麼回事?好好的直升機,怎麼會突然出事?”
聞墨是在上直升機後,收到閻月怡另一個號碼發來的訊息。
閻月怡說聞錚知道了她私下傳遞訊息的事,不僅不打算出國,還準備對他下死手,只是具體的計劃,她毫不知情。
閻月怡是個貪財的女人,但還挺講江湖道義,害人的事也幹不出來。
她也看透了聞錚本性是個薄情寡義的男人,賀紫文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更不可能在他身上賭未來。
可誰也沒想到,聞錚還留有後手,防著閻月怡再次叛變,另外準備了一架直升機,來了一場不計代價的自殺式襲擊。
不過這些話,他沒打算告訴岑明崇。
說到底,這是聞家內部的恩怨,他不想把其他人牽扯進來。
於是,他只是輕描淡寫地說:“沒什麼,早有防備,察覺到不對就及時跳傘了。運氣好,正好掛樹上了。”
岑明崇盯著他看了幾秒,“哦,這麼說,我應該再晚兩天來?讓你們在雨林裡多待一陣,朝夕相處、患難與共,好好體會什麼叫患難見真情。”
“算了吧,她這小身板,怎麼吃得了那樣的苦。”
“到底是人家不能吃苦,還是你不捨得啊?心疼得都要流血了吧。”岑明崇不鹹不淡地拆穿他。
聞墨唇角微微上揚,沒有反駁。
岑明崇感慨道:“不過說真的,那丫頭這次確實讓我刮目相看。在電話裡她跟我說非來不可,攔都攔不住。都說近墨者黑,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久了,也變得跟你一樣不要命了。”
“那不叫不要命,她那叫勇敢,你懂不懂區別?”聞墨睨了舅舅一眼。
頓了頓,他又突然饒有興致地反問:“對了,你家蘇導這麼對過你嗎?”
岑明崇手一抖,菸灰掉手上,嘶了一聲,猛地站起身,“你還有完沒完了!炫耀什麼勁!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這麼倒黴,掉亞馬遜雨林裡啊。”
“岑明崇,別走啊。”聞墨笑著站起身,悠哉地追上去,“說說,她電話裡具體怎麼說的。”
“滾滾滾,自己問去。”岑明崇頭也不回地揮揮手。
走了兩步,岑明崇才發覺不對勁,又折返回來指了一下,“岑明崇也是你叫的,沒大沒小的東西,眼裡還有我這個舅舅嗎?”
“舅。”
“這還差不多,”岑明崇沒好氣,又問,“對了,諾寶那邊,你打算告訴她嗎?”
聞墨毫不猶豫:“告訴她幹什麼?在倫敦待的好好的,知道了肯定又要回來,吵得我頭疼。”
“……行吧,你這小子真彆扭,明明是擔心別人,非要裝一下。”
聞墨:“…………”
兩人一同回到病房,岑明崇又讓醫生給聞墨、帕辛和令窈都輪流檢查了一番,確保三人沒什麼大問題,才放心地撤了。
等人走後,聞墨打量著醫院裡的環境,皺著眉,有點嫌棄,恨不得馬上在這裡造個皇宮讓她住。
他回到病房,令窈已經醒了,打了水正在洗臉。
聞墨靠在門框上,不知看了多久,才勾著唇慢悠悠地開口:“女俠,醒了啊。”
令窈剛把毛巾放下,聞言怔了下:“什麼?”
他走過去,直接把人撈起來抱到自己腿上,目光落在她臉上,“都說英雄救美,你倒好,反過來了。說說看,哪來的這麼大膽子,嗯?”
令窈順勢雙手環上他的脖子,故意頓了頓才開口:“那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聞墨眯起眼,“你這話什麼意思,換個阿貓阿狗你也往裡衝?不是專門來救我的?”
她彎起眼睛,“你說呢?”
他湊上去在她唇上親了一口,威脅道:“什麼叫我說,這得你說。給我好好回答,這關係到你老公今晚睡不睡得著。”
令窈訥訥道:“……怎麼又是老公了。”
聞墨笑了聲,攥著她的手貼在胸口,面不改色地說:“傷口好像又開始疼了,令窈,都是被你氣的。”
令窈立刻緊張起來,從他懷裡站起身,“那我去叫醫生過來——”
她還沒邁出去,就被他一把拉回來。
聞墨看著她慌亂的模樣,眼裡滿是得逞的笑意,直勾勾地看著她:“醫生有什麼用,治不好我。”
她下意識接了句:“那誰可以……”
看到他眼裡明晃晃又不懷好意的笑,她又瞬間反應過來,“聞墨!你又逗我!”
聞墨捏著她的臉頰肉,挑了下眉,大言不慚地說:“誰讓你這麼好玩,不逗你逗誰?嗯?還好之前去昆士蘭的時候沒把你賣了,不然我虧慘了。”
令窈回想起在昆士蘭的時候,忍不住也笑起來。
他低頭看著她的笑容,心情大好,看了一會兒,終於沒忍住,捧著她的臉吻了上去。
她很快回抱住他,在他懷裡仰起臉,乖巧地回應著。
這個吻溫柔無比,聞墨又意猶未盡地含著她的唇瓣,一下下,若即若離的。
吻了半天,他聲音低啞地說:“下次不準這樣了,聽見沒有?”
令窈剛想點頭,又立刻蹙起眉,抬眸看著他:“還有下次?”
他笑了一聲:“誰說得準呢。”
“不行,不會有下次的。”令窈拿來那條清洗過的項鍊,重新戴在他脖子上。
她用手心壓住那個墜子,仰起臉看他,和他商量:“你一直戴著這個,好不好?”
聞墨捉住她的手親了親,毫不猶豫:“好。”
那時他發現項鍊掉了,撐著傷在原地找了很久。沒想到兜兜轉轉,竟然被她撿回來了。
令窈看著他手臂上的繃帶,眉頭又微微蹙起來,“你真的沒事嗎?這種野外跳傘跟普通高空跳傘不一樣,會不會傷到內臟什麼的?不如再叫醫生檢查一下?”
聞墨毫不在意地說:“能有什麼事,也不是頭一回了。掉下來的時候掛樹上了,還跟樹蟒面對面打了個招呼。”
他本意是想逗她,卻看到她嘴唇抿成一條線,長長的睫毛垂了下去,眼淚好像又要掉下來。
他唇邊那點玩味的弧度立時收了,“怎麼了,哭什麼。”
一滴眼淚掉下來,她忍不住哽咽:“我害怕,我一想到你……”
聞墨揩去那滴淚,又揉揉她的頭髮,好笑道:“我這不是沒事嗎,怕什麼。”
“你談生意一定要去這麼危險的地方嗎?就不能不去嗎?”
他想也不想就回答:“不能,富貴險中求,有些事我必須去做。”
令窈輕輕搖了搖頭,很認真地對他說:“可我只想你平安。”
聞墨唇角的笑意一僵,盯著她看了很久,又說:“行,下次去哪都先跟你請示,你批准了我再去,行了吧?”
她破涕而笑:“好。”
兩人在瑪瑙斯又多停留了兩天,配合國際警方做完相關調查,而後秘密返回了香港。
回到香港後,聞墨也沒休息,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家族墓園。
他在聞暨墓碑面前站了很久,最後打了一通電話。
幾天後,聞氏集團頂樓辦公室。
聞錚坐在原本屬於聞墨的辦公椅上,看著許家良,沉聲說:“等下董事會你去宣佈一件事,就說聞墨在海外執行公務時遭遇嚴重事故,至今生死未卜。為保證聞氏集團正常運轉,在董事會正式決議之前,由我暫代集團主席職務。”
許家良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
聞錚眉頭一蹙,語氣瞬間冷了下來:“怎麼,你有問題?”
話音剛落,辦公室大門忽然被人一下推開。
許家良立刻抬眸看過去,聲音難掩激動:“先生?!”
聞錚順著他的視線轉頭,看到門口站著的人時,臉上的神情瞬間僵住。
聞墨穿著黑襯衫,領口隨意敞開著,單手抄著兜,散漫地走進來,似笑非笑地說:“二叔,我好好的,怎麼到處跟人講我死了?就這麼迫不及待想坐我的位置。”
隨即,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員魚貫而入。
為首的男人穿著白色制服,肩章醒目,走到聞錚面前出示了證件,嚴肅說:“聞錚先生,我是警務處處長張繼明。現懷疑你與一宗串謀謀殺案,以及多年前意圖危害聞暨先生生命而投毒的案件有關,現正式拘捕你,請跟我們走一趟。”
聞錚臉色驟變,強作鎮定:“你胡說什麼!警察也不能胡亂攀咬人吧?你有warrant嗎?我要投訴你!”
張繼明神色平靜地回應:“根據《警隊條例》第50條,警方有合理懷疑,就可以毋須手令直接拘捕。現在請你合作,否則我會使用適當武力。”
兩名警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聞錚的手臂。
聞錚不可置信地看著聞墨,不相信他能拿到證據。
等人走遠了,許家良立刻上前,關心道:“先生,你沒事吧?”
“沒事,這幾天他都做了什麼,說來聽聽。”
“是。”
彙報完畢,許家良又愧疚地低下頭,“先生對不起,我沒能親自過去救您,讓令小姐孤身涉險,我很抱歉。”
聞墨走到沙發旁坐下,瞥他一眼,好笑說:“那就扣你半年獎金好了。”
許家良上來給他倒水,立刻答應:“行,扣多少都可以。”
“同你開玩笑的,你做得很好。”
“先生不怪我就好。”許家良鬆了口氣,感慨地說,“令小姐比我更勇敢,聽我說再多勸退的話也不放棄,說全世界都放棄你,她也不會放棄……”
聞墨拿水杯的動作一頓,“什麼?”
“啊?”
“剛才最後一句話再說一遍。”
許家良愣了一下,連忙應聲:“令小姐說,就算全世界都放棄你,她也不會放棄,一定要親自去亞馬遜雨林,帶你回家。”
說到這,聞墨又想起她出現在洞xue門口時那副模樣,平日裡那麼愛乾淨的人,卻渾身都是泥巴。
她撲上來把他抱住,還哭得那麼大聲,生怕他真的死了。
這種感覺,比賺了幾個億都讓他開心。
他唇角不自覺地揚起,又站起身:“走了,開會去。對了,結束後讓人把辦公室椅子換一張,把聞錚碰過的東西全給我扔了。”
“是。”
聞錚被帶走的訊息,沒多久就傳到了渣甸山。
開完會,重新穩住集團局面後,聞墨悠閒地靠在沙發上,正在回令窈的訊息。
他才來集團一個上午,她就一反常態發了好多條訊息關心他。
這個傷受得還挺值,換來這麼多關心,這可是之前享受不到的待遇。
沒多久,他接到內線電話,也不意外:“嗯,讓人上來。”
幾分鐘後,賀元淮推著坐在輪椅上的老爺子進來。
聞墨轉著手上的戒指,漫不經心地打量了賀元淮一眼,又看向老爺子,連站起來的意思都沒有。
“阿爺怎麼來了?不在渣甸山好好休養,跑到這裡來做什麼。”
聞肅近來身體好轉了些,說話也多了幾分氣力,直奔主題:“聞墨,我就聞錚一個兒子了,他可是你親二叔。”
聞墨挑了下眉,“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不太明白。”
“我請了律師為他辯護,都是一家人,何必鬧得這樣難堪。傳出去,外面的人會怎麼議論我們聞家?”聞肅又咳了一聲,“我老了,集團如今也都是你的一言堂了,又何必趕盡殺絕?”
賀元淮彎下腰拍了拍老爺子的背,放低姿態,頹唐地說:“堂哥,放我爸一條生路吧。”
聞墨停下轉戒指的動作,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終於站起身踱步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老爺子。
“阿爺,這話不對吧。我差點被二叔整死了,你怎麼不叫他放我一條生路?”他嗤笑一聲,“還是說,我在阿爺眼中是個軟柿子,就算被害死也只能認栽?”
聞肅被問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忽然話鋒一轉:“聞墨,我知道你和那個女明星在一起,她還是元淮前女友,這些事,我已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聞墨冰冷的目光掃過一旁的賀元淮,不以為意地說:“那又怎麼了?”
“你這是多喜歡她,才會把人帶來春坎角,還在一起兩年?”
聽到“春坎角”三個字,男人唇邊的笑意消失了,周身的氣壓瞬間降到冰點。
這麼多年過去,老爺子還是喜歡玩這一招,早年用妹妹牽制他,現在又想利用令窈。
只可惜,他早就不是當年任人擺佈的少年。
男人壓下心底的戾氣,忽然笑起來:“阿爺,既然你這麼喜歡玩威脅這一套,那我也送你一件大禮吧。”
聞肅眼皮猛地一跳,“什麼?”
他微微俯下身,一隻手撐在輪椅扶手上,輕飄飄地吐出一句:“前幾天啊,我把你兒子的墳挖了。”
聞肅的瞳孔驟然縮緊,半天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手指顫著指著他,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接著,男人又耐心地解釋說:“這件事,我想做很多年了。讓地下的人不得安寧,確實是我不對,不過,再不動手,就該輪到我不得安寧了。”
“法醫從我爸的遺骨裡檢出了毒物殘留,再加上有人提供了當年聞錚投毒的證據,鐵證如山,我總不能包庇罪犯吧?阿爺,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聞肅的臉已經漲成了青紫色,嘴唇哆嗦著,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你…你……”
“你呢,也別想著拿她威脅我。”他又湊近了些,一字一句,“否則,我連骨灰一起揚了。你這輩子別想再祭奠你的好兒子,你說,這樣好不好?”
“你、你這個畜生!”聞肅終於緩過一口氣,口不擇言地怒罵起來,“我們聞家到底造了什麼孽,會生出你這樣的孽障!”
一旁的賀元淮也徹底愣住了,神情駭然地看著聞墨。
聞肅氣得渾身發抖:“……聞墨,你不得好死,你這樣的人早死早超生!你以為你還能活多久?你一定會有報應的!”
聞墨直起身,不屑地笑了一聲:“阿爺,這些話我都聽膩了。還有,我連死都不怕,還會怕你的詛咒?”
“她以後就是聞家的女主人,邊個夠膽有異議,就別怪我不客氣。就算我哪天真的死了,我的遺產也全都是她的,你們,一分錢也都別想拿到。”
話音一落,在場的人包括許家良都愣住了。
可男人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神情淡漠地注視著一切。
這時,聞墨又瞥了一眼許家良,吩咐道:“阿良,送阿爺回渣甸山,順便查查今天是哪個傭人不把我的話當回事,沒有我的允許也敢放人出門。”
“是!”
.
聞墨提前回到了春坎角,他站在玄關處掃了一圈,又走過幾個地方,很快發現了一些原本不屬於這裡的東西。
他把玩著手中的東西,怒極反笑。
搬進春坎角不久,他就已經讓人裡裡外外都檢查過一遍了。
沒想到還有。
繆阿姨恰好從外面回來,一進門就看見客廳裡的男人,不由愣了一下:“先生?您回來了。”
聞墨看到她,眯了眯眼,“幹什麼去了。”
“我兒媳今天有事,我跟令小姐請示過了,去接我孫子放學。把他送到我就回來了,路上給令小姐買了一份車仔麵。”
他走到沙發上坐下,隨口問了句:“你孫子幾歲了。”
繆阿姨下意識回答:“剛上幼稚園呢。”
“上學期還轉學了是吧?”聞墨直視著女人的眼睛,“聖濟幼稚園不錯。”
繆阿姨看著男人似笑非笑的模樣,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嚥了咽口水:“您……您怎麼知道?”
他偏了下頭,笑了一聲:“我瞎猜的,難道被我說中了?”
“……”
這時,在樓上小憩的令窈走下樓來,迷糊喊了句“繆阿姨”,一看發現聞墨也在,臉上露出笑意。
“你怎麼這麼早回來了?”
繆阿姨臉色卻有些發白,勉強笑了笑:“令、令小姐,你醒了,我給你買了車仔麵。”
令窈察覺到氣氛不太對,看了聞墨一眼:“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我和阿姨在聊天。”聞墨朝她伸出手,又看向繆阿姨,“對吧?”
“……對。”繆阿姨急忙說,“先生,小姐,那我先去遛遛狗。”
“嗯。”
說完,繆阿姨匆匆放下車仔麵,帶著狗出了門。
看到玄關的門關上,令窈才走過去,被拉進了男人的懷裡。
聞墨抱著她,低頭嗅了嗅她髮間的香氣,讓她側坐在自己腿上,手去撩她的裙襬。
令窈連忙按住他的手,原本還有些睏意一下就清醒了。
從雨林回來之後,聞墨受傷休養了幾天,幾乎時刻和她黏在一起,就差吃飯讓她餵了!
偶爾擦槍走火,令窈擔心他的傷口,堅決不許他碰。
結果半夜她從睡夢中感受到異樣,被狀醒了。見她醒了,男人更加肆無忌憚,掰過她的臉吻她,一秒不停。
幾乎是次次到坻,又全都出來。
連續幾下,她很快就招架不住,伸手要他抱著。
他單手抱著她換了個方向,又去吻她的唇,啞著聲音:“……還說不要,我一進去就伽我,好多氺。”
她剛想開口辯解,聲音就被狀得支離破碎,斷斷續續地逸出一句:“我…我沒有……”
聞墨低低地笑了一聲,更深地吻住她,手扣在她腰間,像是要將她嵌進身體裡。
他含住她的唇珠,反覆地吮著,嗓音低啞又戲謔地問:“沒有?那這是什麼,噴泉嗎?”
她羞得說不出一句話。
接著,又像是故意懲罰她似的,他忽然放慢了,捉住她的手往下,讓她真切地感受著形狀。
她指尖一縮,卻被摁得更緊,終於忍不住帶著哭腔喊他名字。
聞墨吻去她眼角的淚,像品嚐什麼珍饈似的。
令窈總覺得世界末日要來了,一直到凌晨三四點,才停歇下來。
所以,她現在理所當然地聯想到那些,小聲地提醒:“你幹嘛呀,昨天不是剛那個……”
聞墨好笑地瞥她一眼,戲謔道:“令窈,我看你是吃太好了,現在滿腦子都是這些是吧?給我看看腿好點沒。”
令窈:“…………”
在雨林裡她的腿被螞蟻和蟲子叮了,留了些紅痕怎麼都褪不下去,回來後塗了一些藥,見效卻有點慢。
聞墨從海外買了一瓶新藥,聽說祛疤效果不錯,不由分說地開啟蓋子,取了棉籤替她塗藥。
塗完藥,他又把人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額頭,說:“最近去哪都要跟我說,聽見沒?”
經過這一遭,令窈也很警惕,擔憂地看他,“是又有什麼事了嗎?你二叔……”
“放心,他已經被抓了。”聞墨也沒多說,只揉了揉她的頭髮,“乖,聽話。”
她點點頭,“好,那你也要這樣。”
聞墨目不轉睛地看她,懶懶開口:“這是查我崗?膽子不小啊。”
她靠在他懷裡,眼睛亮亮地望著他:“對啊,不行嗎。”
他勾起唇角,意味深長地說:“行,怎麼不行。你昨晚都直接騎我臉上了,查崗又算什麼。”
“……”令窈回想起那些畫面,惱羞成怒地捂住他的嘴,“你不許說這些!”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和聞墨在一起之後,自己好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也開始放飛自我,大膽嘗試了許多從前想都不曾想過的事。
聞墨握住她的手,又低頭去吻她的側臉,冷不丁地問了一句:“愛我嗎。”
“……嗯?”
“嗯什麼嗯,愛不愛。”
“愛!”她撥弄著他修長的手指,又忍不住問,“那你呢。”
聞墨聽到這裡已經笑出來,卻故意逗他:“上次不是有人求我別愛嗎?我只好聽她的了。”
令窈一愣,難得露出了委屈的模樣,蹙起眉,幽怨地瞪著他:“……好呀,不愛就算了。”
說完,她起身就要走。
他笑出聲,將人一把拉回懷裡:“誰跟你算了?”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令窈,你是唯一一個讓我心甘情願的女人,以後你可以隨時問我,我也隨時給你一樣的答案。”
她驀地鼻尖一酸,卻笑起來:“什麼答案呀?”
“我愛你,只愛你,但我很自私,不願意任何人見識你的美好,愛到恨不得把你永遠鎖起來。”
令窈心底柔軟一片,又哭笑不得:“愛到鎖起來?這是愛嗎。”
“是,”他說,“是聞墨的愛。”
作者有話說:啦啦啦啦啦~(子恆唱歌
分手前最後一點甜甜了!
回應下不想分手的讀者們:其實我原本不想讓令窈真的愛上他的,但是寫小說就是這樣,人物有自己的想法,寫著寫著總是有點不受控制。
關於分手:1.前三章我都寫了開篇重逢追妻肯定改不了
2.大綱從一開始就定的這樣,真的,我必須按照自己的想法寫!
3.這本是強取豪奪型別,第一次看強取豪奪的朋友可能有點陌生,這個題材的文章總要寫點追妻
4.還有一個大伏筆沒寫,因為這個大伏筆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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