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日, 是令窈的生日,香港也是一個好天氣。
兩年前的這一天,她拿下了《無雨之地》的女主角。兩年後, 這部電影終於在全國電影院公映。
《無雨之地》在戛納電影節非競賽單元展映時就受到了多方關注。
正式上映當天, 一位幕後嘉賓更是出手闊綽,不僅包下全國各地數以萬計的場次,還邀請影迷與路人免費觀影。
從內地到香港, 從一線都市到十八線小城,《無雨之地》的宣傳海報鋪天蓋地。
如此壕無人性的操作,瞬間引爆了社交媒體。
免費觀影本就足夠吸睛, 再加上“雙人同行, 爆米花免單”的福利,直接帶來了一輪結伴觀影的熱潮。
一時間,各大平臺上隨處可見影迷曬出的票根與打卡照,#被請客看無雨之地# 等話題迅速衝上熱搜。
這場聲勢浩大的觀影活動, 不僅讓《無雨之地》的首日票房一騎絕塵,更在蘇曼卿的口碑、令窈的熱度與這場逆天福利的共同催化下, 帶來了現象級的流量與討論度。
前陣子點映時, 令窈和主創團隊在全國各地的影院連軸轉場。
她回春坎角後, 和聞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包場觀影, 結束後,兩人攜手走出了影院。
和愛人一起走進影院看自己拍的電影, 這種感覺很奇妙。
生日這天,出門開車的是令窈。
開的是全球僅此一臺的瑪莎拉蒂定製敞篷超跑MC Pura Cielo, 此刻正緩緩駛出春坎角別墅的車庫。
她考完駕照後,上路的機會其實很少,更別提開這些底盤低的跑車了。
這兩年, 聞墨跟買汽車玩具似的,專門給她購置了個超大地庫來停放這些跑車。
從法拉利One-Off到邁凱倫Senna,從阿斯頓馬丁女武神,再到兩個億定製的布加迪典藏計劃Brouillard。
她一開始死活不肯收,覺得開出去太過招搖,包括他之前送的珠寶她也不怎麼戴,實在是太高調了。
後來發現不收更麻煩,某人會生氣,氣她不花錢。
最後遭殃的還是她自己,於是默默做了一枚掛名車主。
此刻她雙手握著方向盤,背挺得筆直,眉頭蹙著。
男人悠閒地抱著手臂坐在副駕,轉頭看到某人嚴陣以待的表情,不由得好笑:“令小窈,讓你開個車至於這麼緊張?”
“當然了,”她飛快掃了一眼右後視鏡,忍不住撒嬌說,“右舵我不太習慣嘛,你快幫我看著。”
“有我在怕什麼。”聞墨手搭在車窗邊緣,懶洋洋地說,“之前半夜開遊艇跑路,不是膽子挺大的嗎?”
正說著,一個騎著山地車的大爺從別墅區路過,看見這輛以龜速行駛的跑車,好奇地投來一眼:“靚女,車壞咗啊?要唔要幫手?”
令窈:“……”
聞墨看熱鬧不嫌事大,又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說:“別理他,你已經很棒了。我以前不知道坐烏龜背上是什麼感覺,今天總算體驗了一次。”
話音剛落,引擎一聲咆哮,推背感把兩個人同時按進座椅裡。
“……”聞墨側目看她,好笑道,“你這什麼駕駛風格,情緒不穩定型?”
她抬手推了推墨鏡,彎起唇角:“讓你體驗一下會飛的烏龜。”
跑車沿著林立高大棕櫚樹的盤山道平穩上行,最終在深水灣半山那片開闊地界停下。
眼前佇立著一整片依山而建的米白色歐式宅邸,環山抱水,氣派十足,建築側邊的露天無邊泳池在陽光下泛著寶石般的藍。
令窈熄了火,推開車門下來。
山風夾著鳥鳴拂面而來,愜意極了。
她自然而然牽住身側等候的聞墨,仰起臉看他,好奇地問:“這是哪,你朋友家嗎?”
聞墨反手扣住她的手,沒回答,徑直拉著她往裡走。
電動大門緩緩向兩側敞開。
庭院裡早已候著十幾名傭人,見兩人走近,齊齊躬身行禮,態度恭謹:“先生,太太,早晨。”
令窈腳步微微一頓,聞言心頭一跳,下意識側頭看向身旁男人。
他戴著墨鏡,唇角卻分明向上揚著,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她遲疑著輕聲問:“……這裡到底是哪呀?”
“送你的生日禮物,順便慶祝你的電影上映。”聞墨牽著她繼續往裡走,“進去好好看看。”
走進連廊,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兩側的鏡牆映著搖曳的水晶燈,穹頂之上垂落一串串切割水晶,滿目奢雅。
令窈不自覺駐足,恍惚間像是踏入了一座華美的鏡宮,一片流光溢彩。
她跟著他走過一間又一間。
落地窗外的花園裡遍植各色的朱麗葉玫瑰,目之所及,無論是裝潢風格還是陳設擺件,無一不是按著她的喜好精心佈置。
頂層是整片開放式天台,視野開闊,憑欄便可俯瞰整片深水灣海景和整個港島南區的風光。
令窈怔了又怔,半晌才輕聲感慨:“……這裡也太漂亮了。”
很快有人從身後擁住她。
“那以後住這,怎麼樣。”
她轉過身,眸帶疑惑:“那春坎角呢?”
“這有什麼好糾結。”聞墨抬了下唇,“只要你喜歡,兩邊輪著住也不是不行。”
這麼美麗的風景,不幹點什麼有點可惜。
說完,聞墨扣住她的後腦,低頭吻了下來,在她唇上碾轉著,又一點點加深這個吻。
良久分開,他又意猶未盡地親了親她的臉頰,“走,再帶你去看看別的。”
聞墨牽著她一起進了電梯,直達三層。
這裡一整層,竟是特意為她量身打造的專屬衣帽間。一走進去,令窈差點以為自己走進了高珠珠寶展覽。
十幾個黑絨頸模高低錯落,靜靜地立在透明的玻璃鐘罩裡,光線柔和,將每一條項鍊襯得愈發華貴奪目。
除了她戴過的那條橄欖石與抹谷鴿血紅項鍊之外,還有十幾條價值連城的火彩鑽石項鍊陳列著。
光影流轉間,熠熠生輝。
既有多層垂墜,綴滿多色寶石的帕提亞拉,也有公爵夫人同款的紫水晶綠松石項鍊……
唯一的共同點是,每一條的主石都大得驚人。
每一件從切割到鑲嵌都堪稱傳世之作,隨便一件放到拍賣場上,都是能讓藏家搶破頭的頂級拍品。
聞墨開了瓶路易十三,往旁邊那把暗紅色雪茄椅上一坐,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唇角不自覺地勾起。
這些珠寶都是從他手下頂級礦脈中產出,大多來自哥倫比亞和地中海礦區,此前都僅作展覽,不少珠寶大亨和全球富豪出價求購,他都不賣。
現在,它們終於迎來了唯一的女主人。
珠寶這種東西,以前在他眼裡不過是值錢的石頭,沒有多餘的含義。只有戴在她身上,才被賦予了不一樣的意義。
令窈在琳琅滿目的衣帽間裡慢慢走了一圈,花了十幾分鍾。
聞墨也不急,就坐在一旁,端著酒杯靜靜地看她。
等她終於走過來,就被他一伸手拉進了懷裡。
她剛要開口說什麼,他的手指先一步抵在她唇上。
“不準說謝謝,說喜歡。”
她微微一頓,眉眼柔和下來,輕聲應道:“喜歡。”
“這才對。”聞墨手臂牢牢箍住她的腰,往後一靠,長腿大剌剌地敞著。
他放下酒杯,又低下頭在她唇上親了一口,大方地說:“令窈,現在你是這裡的女主人了。以後想要什麼都可以,隨你盡情胡作非為。”
令窈抬手環住他的脖頸,忍不住輕笑出聲:“這樣呀,那有人手筆也太大了吧——豪宅配齊,珠寶成堆,這是打算做什麼?”
聞墨低頭望著她,毫不猶豫地說:“當然是為了永遠留住你。”
她順勢打趣道:“那萬一我哪天又偷偷跑掉了呢。”
他挑了下眉,捉起她的手又親了親,“還用問嗎?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要把你捉回來。”
兩人當晚就住進了新家。
吃完生日蛋糕,晚上又大汗淋漓一場,聞墨抱著她到了露臺,溫涼的山風拂面而來。
高大的男人穿著黑色睡袍,女人身上只一條真絲吊帶睡裙。
他從身後擁著她,看上去的確沒什麼異樣,可她的裙襬之下,卻早已密不可分。
直到一聲低.吟逸出。
聞墨掰過她的臉吻住她,又啞著聲音,在她耳邊戲謔地說:“不用忍著,在這喊破喉嚨也沒人聽見。”
密集的氺聲很快在露臺上響起。
見她仍咬著唇不肯出聲,他又幹脆把手指遞給她,一邊感受著被絞著的溼熱,一邊毫不留情地狀進去。
結束時,他深深地停駐,不斷地吻著她雪白的脊背,啞聲說:“說愛我。”
她含糊地說:“……嗯,我愛你。”
“我也愛你。”
今夜月色如紗,溫柔地落在主臥那張黑色大床上,也落在相擁而眠的那對愛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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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聞墨又帶著令窈去了跑馬地一家新開的賽馬會會所。
這裡配置都是最頂級的,除了馬場,還有奧林匹克標準的室內泳池和一間米其林三星餐廳。
要成為這裡的會員,須經會所常務委員推薦,而每位委員終身僅有兩個推薦名額。
幕後老闆徐宣寧親自出來接待。
今天天氣有些熱,令窈穿了件鵝黃色魚骨收腰連衣裙,踩著銀色芭蕾風平底鞋,一米七的身高更顯高挑窈窕。
徐宣寧一見她便認了出來,笑著打招呼:“是你!好久不見,令小姐果然閃閃發光。”
令窈當然也記得他。
當初在那次會所飯局上,有人調侃她不如嫁給賀元淮洗手作羹湯,正是徐宣寧替她解了圍,說情侶本就該在各自領域閃閃發光。
令窈剛伸出手想同他握手,忽然感受到身旁男人涼涼的目光掃過來,於是又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她只拎著包,微微一笑:“你好,徐老闆,很高興見到你。”
“這麼優秀的女演員光臨我的會所,那是蓬蓽生輝,我也很高興。”徐宣寧笑眯眯的,“今天隨便玩啊,全場消費由——”
他話音一頓,故意看向聞墨,揶揄道,“你親親男友買單咯。”
令窈不免有些害羞,連忙抱住聞墨的手臂,“好呀。”
聞墨最喜歡她這副模樣,心情愉悅地勾起唇角,懶洋洋地開口:“行了,你別逗她,臉皮薄著呢。”
“不得了,這就護上了。”徐宣寧大哂,“我就說呢,把人藏了這麼久不讓見,原來寶貝成這樣。”
“對。”聞墨毫不掩飾地攬住她的肩膀,“所以你最好別多看一眼。”
徐宣寧立刻把眼睛移開,“吶,這樣可以了吧,大佬。”
“勉強可以吧。”
令窈忍不住輕輕擰了他一下。
聞墨低頭看她,笑了一聲:“走,先去換衣服。”
十幾分鍾後,令窈換好馬術服出來。
聞墨已經等在廊下,正和徐宣寧一人一支菸,都換上了黑色騎裝。
比起站姿優雅的徐宣寧,聞墨穿什麼都帶著幾分漫不經心,配上那張亦正亦邪的臉,頗有幾分風流倜儻的味道。
他的馬是一匹純黑的弗里斯蘭,四肢強壯,披著波浪狀的濃密鬃毛。
令窈拍古裝戲時學過騎馬,利落地上了馬,聞墨就在一旁替她牽著韁繩。
她低頭看了看他,忍不住說:“聞墨,今天太陽好曬呀。”
“不想騎隨時下來。”
她怕掃興,又柔聲說:“那我騎半圈,在一旁等你好不好?”
“可以。”
徐宣寧那邊卻出了點狀況。
他的阿哈爾捷金馬今天精神不濟,剛被馬房管家從馬棚牽出來,懨懨垂首,全無往日的昂揚神采。
他只好讓人再牽另一匹過來,自己百無聊賴地等著,又忍不住八卦地朝那兩人望去。
這一看簡直不得了——
那個一向不可一世的男人,竟然心甘情願地在為女友牽馬,步伐不緊不慢,臉上沒有一點不耐煩。
徐宣寧心想,這要是拍下來發給梁懷暄,就算是他那樣一向淡定從容的人,恐怕也要驚掉下巴。
今天豔陽高照,不知女人又說了什麼,男人翻身上馬與她同騎一匹。
不過兩人慢悠悠跑了小半圈就回來了。
男人伸手將人抱下馬時,女人將額頭抵在他胸膛上,似乎有些不舒服。
男人順勢抱住她,摸了摸她的頭髮,低下頭像在耐心哄人。
少頃,女人仰起臉,飛快地在他頰邊親了一下,然後轉身獨自往回走。
徐宣寧隔著一段距離,都能看見男人目光跟隨著那道身影,就連唇角壓不住地上揚。
他不由得搖頭感嘆:“愛情啊愛情。”
愛情真是個神奇的東西,就連聞墨這樣的男人,也有淪陷的一天。
…
令窈又進了更衣室,換回自己的衣裙。不知是太陽曬得狠了還是什麼緣故,腦袋一陣陣發暈發脹。
她扶著椅子坐下,又從包裡翻出防曬霜補塗,可一聞到香精味道,瞬間隱隱作嘔。
這時,一位穿著橙色工作服的清潔阿姨走了進來,見她臉色發白,忙上前關切地問:“小姐,你沒事吧?”
她連忙擺擺手,勉強笑了下:“沒事阿姨,可能有點中暑了。”
“那喝點水吧。”阿姨轉身快步走到茶水臺,從冰箱裡拿出一瓶依雲遞給她。
令窈道謝後接過,擰開瓶蓋,那股噁心卻再度翻了上來,壓都壓不住。
她捂住嘴,連眼睛都開始泛紅。
阿姨瞧著她這模樣,遲疑著開了口:“哎小姐,你是不是懷孕啦?”
“……什麼?”她怔怔地反問。
“我說你是不是有了呀,懷孕初期都容易這樣犯困反胃的,我當初懷bb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令窈腦子裡“嗡”的一聲,剛擰開的礦泉水瓶脫手砸在地上,水花四濺。
她如夢初醒般站起來,又慌忙彎腰去撿,手足無措地說:“抱歉,我不小心……”
阿姨和藹地笑了笑:“沒關係,一點水而已,我拖一下就好了。你別太緊張,要是真有了,趁早去醫院檢查才安心。”
“……嗯,好。”
令窈心神恍惚地走出更衣室,這才猛然想起生理期遲遲沒來,原本在去亞馬遜雨林之前就該來的。
可後來發生了那麼多事,再加上電影點映路演忙得腳不沾地,她竟忘得乾乾淨淨。
她和聞墨每一次都有做好防護,應該不會的。可兩人的頻率實在是太高了,避孕套也不是百分百可靠。
萬一……萬一真的懷上了怎麼辦?
一時間,她心裡亂成了一團。
不知不覺又走回了馬場邊上。
聞墨和徐宣寧正坐在樹蔭下聊天,斷斷續續的談話飄進她耳中。
“那你豈不是好事將近了?沒想到你是我們三個裡最快的那一個啊。”
男人懶洋洋地說:“以前的確沒想過結婚,現在集團一堆爛事沒理清,她也是,不急。”
“我倒覺得,別的都沒什麼,只要你們相愛就好了,賭一賭又怎麼了。”
“再說吧。”
徐宣寧想到什麼,又狀似隨意地問:“那話說回來,你以後打算要bb嗎?”
令窈腳步下意識頓住,立在原地,心頭莫名一緊。
空氣安靜了好幾秒,她聽見男人不帶半點波瀾地說:“不,我沒打算要。”
“就算她的也一樣?”
男人沒有絲毫遲疑:“對。”
轟——
一瞬間,令窈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耳邊嗡嗡作響,胸口發悶,勉強扶著身側的樹幹,才沒有踉蹌倒地。
她的心臟像是被人硬生生鑿開一個大洞,正汩汩地流著血。
“誒,你女朋友來了。”徐宣寧第一時間瞥見不遠處的她,不由得蹙眉,“她怎麼了,臉色好像不太好。”
聞墨聞聲轉頭望去。
那道鵝黃色的身影立在陽光下,單薄得像一隻斷線的風箏,風一吹,彷彿隨時都會飄遠,再也抓不住。
他心頭莫名一緊,當即蹙起眉,快步走上前,“怎麼了,還頭暈?”
“……嗯,”令窈喉嚨乾澀發緊,勉強扯出一抹笑,“好像是有點中暑了,剛才喝了點水,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徐宣寧也緊跟著走過來,關切道:“真沒事嗎?馬場裡就有醫務室,要不帶你去讓醫生看看?”
令窈心口猛地一顫,下意識連連擺手,“不用不用,真的沒事,我緩一緩就好。”
聞墨看她這樣,眉頭擰得更緊,乾脆提前帶著她驅車回了深水灣的新家。
回到家裡,令窈馬上去了浴室洗澡。
出來時聞墨還在外面等她,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還難不難受,嗯?”
“洗完澡舒服多了。”她極力壓下心底紛亂的心緒,垂下眼睫輕聲道,“有點困,我想躺會兒。”
“行。”
聞墨也洗了個澡出來,掀開被子躺上床,自然而然伸手將她攬進懷裡。
懷中人身體一僵。
他眸色微沉,乾脆將她輕輕翻過來,“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她心口悶得發慌,“……沒事。”
“你騙不了我,令窈。”
無意偷聽到的那段對話,在令窈腦中不斷迴響著。
她避開他探究的目光,掙開他的懷抱,翻身背對過去,“我真沒事,就是想睡覺。”
“出去不是好好的嗎,我哪裡惹你不開心了,嗯?”聞墨依舊不肯作罷,又湊近過來,“是不是生理期到了,幫你揉一下,像之前那樣好不好?”
誰料他的手剛落下,令窈幾乎是本能般猛地拂開,反應異常激烈:“不要!”
男人怔了下,唇邊的笑意倏地一沉。
令窈也愣了,抿了抿髮乾的唇,艱澀地低聲解釋:“……對、對不起,可能是生理期快來了,情緒有點失控。”
說完,她立刻緊緊閉上眼,側著身子佯裝入睡,不敢再看他一眼。
不知僵持了多久,令窈才感覺到身旁的男人掀開被子,起身走到了露臺。
她又睜著眼,看著天花板,萬千思緒在心底盤旋纏繞。
她想到了面孔早已模糊的媽媽,想到了爺爺,又想到當年那個算命大師說她六親緣淺。
這個世界上,她只剩下爺爺一個親人。
倘若真的意外懷上了……
令窈下意識抬手覆在小腹上,心跳驟然失控。
第二天吃早餐時,她走過來,若無其事地在男人臉頰上親了一下。
聞墨看她一眼,幫她抹好了吐司,將餐盤推到她面前,“不生我氣了?”
她挨著他坐下,彎了彎眼,故意嗔道:“生氣。”
他眉梢微挑,叉起一顆小番茄遞到她唇邊,哄道:“生什麼氣,說來聽聽。我哄到你滿意為止,行不行?”
令窈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張口咬下小番茄,明明是清甜的,卻酸到她眼眶發熱。
“開玩笑的,我沒生氣,今天好多了。”她又說,“我今天約了鄭楚頤一起喝下午茶。”
“行,正好我去集團。”
一頓早餐像往常一樣平淡溫馨地結束。聞墨出門時,她主動走上前,踮起腳尖在他下巴輕吻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她一會兒,俯身回吻她的額頭,叮囑道:“有什麼事給我發訊息,聽見沒?”
“好。”
令窈吩咐司機送自己去往萊汀酒店,抵達頂層空中花園時,鄭楚頤已經提前到了,遠遠朝她揮著手。
兩人坐下寒暄幾句,鄭楚頤一邊吃著抹茶司康,一邊興致勃勃地分享:“我昨天和我爹地一起去看了《無雨之地》,你都不知道多神奇,他以前從來不愛看電影,就算看也撐不過十幾分鍾準打瞌睡。這次居然從頭看到尾,一點沒走神,還一個勁誇你演得好!”
“看到火燒戲臺那一段,他居然還偷偷抹眼淚,我都看呆了。”
“是嗎,感謝叔叔的抬愛。”令窈抿了一口花茶,也跟著笑起來。
“是你演的真的很好,影院裡很多路人都在問這個內地女星是誰。”
鄭楚頤又感慨道:“就是沈折青死了那裡,我覺得好唏噓啊。為了養大自己的孩子,女人總能變得無比強大。可惜我是個丁克,永遠體會不到這種感覺咯。”
這話入耳,令窈手一抖,骨瓷杯裡的花茶灑出來。
她慌忙抽過紙巾,低頭擦拭。
鄭楚頤這才察覺到她的心不在焉與反常,神色嚴肅起來:“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令窈擦乾淨手,忽然垂下肩頭,雙手捂住了臉。
鄭楚頤連忙起身走到她身邊,彎腰拍著她的肩膀,安撫道:“怎麼了窈窈,出什麼事了?跟我說,看看我有沒有什麼能幫你的?”
半晌,令窈回握住她的手,“楚頤,你能不能開車送我去一個地方?”
“當然可以。”鄭楚頤毫不猶豫地應下。
兩個小時後,兩人從私人醫院出來,又原路折返回萊汀酒店。
和鄭楚頤低聲道別後,令窈渾渾噩噩地坐上了等候在車庫的普爾曼。
一路上,她看著窗外,腦子裡一片空白。
車子抵達深水灣宅邸門口。
令窈失神地下車,連隨身的包都落在了後座。她剛要拿起包,一支口紅卻從包裡滾到了座椅底下。
她俯下身伸手去撿,卻無意間碰掉了座椅底下什麼東西,順勢一併撥了出來。
她捏著那小小的黑色物件,蹙眉端詳了許久。反應過來這是什麼的那一刻,陡然間後背發涼。
這是一個黑色GPS定位器。
前排司機從後視鏡瞥見她彎著腰,客氣又關切地轉頭詢問:“小姐,怎麼了嗎?”
“沒事。”她神色平靜,飛快地把定位器貼了回去,拎起包下了車。
宅裡的傭人見她回來,紛紛躬身熱情問好。
可她像一縷失了魂魄的遊魂,全然沒了往日的溫柔應答,徑直穿過庭院,走回主臥。
一進浴室,她利落反手鎖上門。
嘩啦啦的花灑水聲很快響起,很快又是一陣幾乎被掩蓋,又壓抑至極的哭聲。
二十分鐘後,令窈從浴室裡走出來,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冷靜。
作者有話說:30個感謝閱讀!寫到這其實很忐忑……但是這就是我一開始就想好的故事,我會繼續寫下去。
之前說過有很多煙霧彈,所以大家如果感到氣憤,請多耐心往後看吧,馬上就是重逢後的追妻了。(拜託大家不要罵我呀嗚嗚如果有讓大家感到不適的地方,請及時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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