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神醫的藥丸第二日傍晚由孟嬌兒送到御書房。
她捧著一個小小的白瓷瓶,站在桌案前,低著頭,不敢看玄策的眼睛。
最近都是她在御書房隨伺皇帝玄策左右,現在她倒沒那麼怕他,只是帝王威嚴還是讓她不敢直視玄策的眼睛。
“陛下,師傅說這個藥吃下去後一刻鐘便見效。”
她把瓷瓶放在桌案上,退後一步。
許得海已經把溫水端來了,玄策接過瓷瓶,倒出一顆藥丸,就著水吞了。
喉嚨動了一下,藥丸下去了。
他看了孟嬌兒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息,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等會兒你陪我一起去。”
孟嬌兒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
去哪裡?
她沒有問,但她的眼神替她問了。
玄策站起來,整了整衣冠。
“擺駕貴人張幼鶯的瓊臺閣吧,晚上剛好去看看她,順便試一下藥性。”
他的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試藥性”三個字落在孟嬌兒耳朵裡,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試藥性?昨晚孫神醫配的藥,讓她來送,讓她陪著去試藥。
她好像明白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明白。
許得海心領神會,馬上命人去通傳。
他走出御書房的時候,步子比平時快了些,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睛裡的光一閃一閃的。
皇上終於肯去後宮了,還是試藥,非常好的進步呀!
孟嬌兒站在原地,腦子裡亂糟糟的。
我去幹嘛?她在心裡問自己,但沒有人回答她。
她低下頭,跟著玄策出了御書房。
瓊臺閣那邊接到通傳的時候,整個院子都雀躍了。
小太監跑著去通報,大丫鬟忙著去燒水,連門口掃地的婆子都多掃了兩遍,把石縫裡的灰都摳出來了。
只有她們的小主,蔫蔫的,靠在榻上翻話本子,聽見皇上要來的訊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來幹嘛?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
難道要我一夜陪聊?
算了算了,有來也比沒來好。
“主子,您快換衣裳吧!”
大丫鬟急得在屋裡轉圈,從衣櫃裡翻出一件又一件的衣裳,在張幼鶯身上比來比去,
“這件太素了,這件太豔了,這件是紅的,主子穿紅的可好?主子您倒是說句話呀!”
張幼鶯翻了一頁話本子,頭都沒抬。
“這件就行。”
她指了指身上那件的鵝黃色褙子,語氣懶洋洋的,
大丫鬟要給她化新妝,被她阻止,
“這個時辰化什麼妝呀,化了還要卸的,誰知道皇上要待多久。”
大丫鬟張了張嘴,想再勸,被張幼鶯一句話堵回去了。
“補個口脂就行。”
她自己從妝奩裡摸出口脂,對著銅鏡抹了兩下,抿了抿嘴,完事了。
大丫鬟站在旁邊,急得額頭冒汗,但不敢再說了。
她跟了主子這麼多年,知道主子的脾氣,看著軟綿綿的,其實倔得很,認準的事誰也勸不動。
門口的小太監來報,說皇上的鑾駕已經出了御書房,正往這邊來。
張幼鶯站起來,整了整衣領,帶著宮人們在門口等著。
大丫鬟又忍不住了,湊上來小聲說:“主子,要不您在院子裡等?顯得您有心。”
張幼鶯搖了搖頭,語氣篤定:“不要,你命人在院子裡把燈點亮點就行。”
大丫鬟在心裡嘆了口氣,轉身去吩咐了。
院子裡燈點起來了,一盞一盞的,照得滿院通明。
張幼鶯站在門口,眯著眼看了看那些燈,覺得太亮了,又想讓人滅掉幾盞,想了想,算了。
玄策的鑾駕到了瓊臺閣門口。
孟嬌兒跟在後面,低著頭,走得很快,生怕被人看見。
她不知道皇上要帶她去見誰,但她知道自己不該來這裡。
她是太醫署的人,是孫神醫的徒弟,是來學醫的,不是來跟著皇上逛後宮的。
走進瓊臺閣的那一刻,她看清了站在門口迎接的人,小圓臉,大眼睛,整個人可愛明媚。
是那個在御書房給她送過糕點的小貴人。
孟嬌兒心裡咯噔了一下。
完蛋。她知道我是女扮男裝。
張幼鶯站在門口,第一眼看見的不是皇上,是皇上身後的孟嬌兒。
她的眼睛從皇上身上滑過去,落在孟嬌兒臉上,亮了一下,又暗了。
皇上帶個大夫來我這兒?
到我這治病不成?
兩個人各懷心思,誰都沒說話。
許得海站在廊下,把她們的表情看在眼裡,什麼都沒說。
玄策走進殿裡,張幼鶯跟在後面,孟嬌兒站在門口,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玄策沒有回頭,但聲音從前面傳過來:“無需上茶點。朕過來看看你。”
張幼鶯應了一聲,跟著他進了內殿。
宮人們站在外面,眼睛都亮了。
一個小太監拉著旁邊的人,壓低聲音,興奮得臉都紅了:“咱們小主這是要侍寢不成!”
大丫鬟捂著臉,在廊下轉了兩圈,嘴裡唸叨著“主子終於熬出頭了”。
玄策在椅子上坐下,張幼鶯站在旁邊,不知道是該站著還是該坐下。
她看了皇上一眼,皇上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張幼微心道“什麼意思?”
她又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殿門關上了。
許得海站在門外,等了片刻,沒有聽見裡面有什麼動靜,他清了清嗓子,朝裡面問了一句:“陛下,需要人進去伺候嗎?”
裡面沉默了片刻。
玄策的聲音傳出來:“讓孟醫侍進來。”
許得海愣了一下。
他是大太監,什麼場面沒見過,但皇上召見妃子,讓一個太醫署的小學徒進去伺候,他還真沒見過。
但他沒有猶豫,點了點頭,轉身朝孟嬌兒走去。
“孟醫侍,皇上讓您進去。”
孟嬌兒站在廊下,手裡還捧著那個白瓷瓶,聽見這話,抬起頭看著許得海,眼睛瞪得圓圓的。
“我?許公公?”
她覺得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許得海輕輕推了她一下,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不容置疑:“進去吧!皇上命令呢。”
孟嬌兒被推進了門。
身後的門“啪”一聲關上了,她的心也跟著“啪”了一聲,像有什麼東西碎了,又像是被人捏了一下,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內殿裡,三個人就這麼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玄策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茶,但沒有喝。
張幼鶯站在旁邊,手不知道放哪裡,一會兒攥著衣角,一會兒又鬆開。
孟嬌兒站在門口,離他們兩個最遠,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殿裡安靜得像一潭死水。燭火跳了跳,影子在牆上晃了晃,然後又穩住了。
三個人誰都沒有先開口。
這算什麼?
孟嬌兒在心裡想。
三人行嗎?
她不敢說,也不敢看。
張幼鶯也在心裡想。
皇上帶個大夫來,是要給我看病,還是在現場給他看病呀!
我該不會是第一個這般看病的妃嬪吧!可為什麼是我?
難道就是因為是我最小的貴人,所以讓我知道點內幕,然後給一碗毒藥把我毒死?
她偷偷看了孟嬌兒一眼,孟嬌兒正低著頭,睫毛一顫一顫的,她的睫毛真的好長,張幼鶯在心裡感嘆了一句,然後又趕緊把目光收回來。
“該死,生死存亡之際,怎麼還看女色!”張幼微心裡暗罵自己。
玄策端起茶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他在等藥效發作。
一刻鐘——孫神醫說的一刻鐘。
他看了張幼鶯一眼,張幼鶯正低著頭,圓圓的臉上帶著一種他看不明白的表情,好像著急出恭的那種不爽利。
他又看了孟嬌兒一眼,孟嬌兒站在門口,低著頭,攥著那個白瓷瓶的手都發白了,她很緊張!
兩個女人,一個是他名義上的妃子,一個是他最近的藥!
站在他面前,一個比一個緊張。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殿裡聽得清清楚楚。
兩個人同時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玄策說了一聲
“莫怕,在等等,再等等!”
如果您覺得《嬌軟奶孃太迷人,侯門兄弟掐腰寵》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3098.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