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鸞鳳明案(探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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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自殺 執著的他

謝婉鳶眉心一跳,與霍巖昭對望一眼,心中皆是五味雜陳。

如此一來,那個刺青男的線索便斷了,那是眼下瑞王妃案的唯一突破口……

霍巖昭躊躇幾許,思及胡慶屍身上或還留有蛛絲馬跡,便叫上謝婉鳶,一起跟上了曹凜風的腳步,前去探看。

水月客棧距離裴府不遠,一行人步行前往,不多時,便抵達一條巷子盡頭。此處位置偏僻,平日往來客人稀少,青瓦灰牆間透著幾分清冷,倒是個臨時藏身的好地方。

客棧大門已被京兆府封鎖,門前把守著數名官兵,鮮有的幾個百姓路過,皆是低頭疾走,唯恐多瞧一眼便惹禍上身。

客棧分為上下兩層,每層五間客房。胡慶的遺體是在二樓最裡間的客房中被發現的。

幾人隨著店小二上樓,直奔案發之處,入目便見一具屍體俯身倒在一灘茶水之中。屍身周邊散落著許多碎瓷片,其中有一部分能看得出是壺嘴和壺柄,似是死者臨死前,不慎打碎了茶壺。

屍身腳下不遠處置著一封遺書,上面“大仇已報,願母安息”的墨跡,已被地上茶水泡得略顯模糊。

霍巖昭同董仵作一起,走到屍身邊查驗。

屍體尚有餘溫,剛死沒多久,其面部及口唇呈青紫色,口中吐著白沫。最駭人的是那雙圓睜的眸子,死死盯著地上散落的茶壺碎片,瞳孔中凝著一抹不甘。

“應是被毒死,”霍巖昭沉聲道,“從中毒症狀看,與裴府小少爺所中之毒,並非同一種。”

董仵作點了點頭,認可了霍巖昭所言,之後起身走向不遠處的桌邊,取出羊皮卷中的銀針,在茶杯及地上的幾塊茶壺碎片中驗看,皆查出了同樣毒物。

謝婉鳶的視線落在桌下露出的一角桑皮紙上,眸色微凝。

她走過去,俯身正要拾起,手卻突然停住。桑皮紙上隱約沾著少許白色粉末,或許正是毒物,她立刻叫董仵作過來查驗。

片刻後,銀針果然變黑。

謝婉鳶道:“這桑皮紙或是胡慶帶來,包裹毒藥所用。”

曹凜風若有所思:“看來胡慶應是畏罪自殺。”

謝婉鳶沒有回話,轉眸看向仍在驗看屍身的霍巖昭。

只見霍巖昭墊著帕子,提起胡慶的右手仔細打量,掌心正中似有一處淡淡的紅。謝婉鳶走過去,湊近細看,只見那抹紅是一處不大的傷口,邊緣紅腫,滲出的血液尚未完全凝固。

她眸色微亮,隱隱猜測這或許是胡慶倒地時,下意識地用手撐住地面,被碎瓷片割傷所致。

角落裡,店小二已被這場面嚇得渾身抖如篩糠,臉色慘白。

霍巖昭將視線移去他的身上,嗓音微沉:“你是第一發現者?”

店小二不疊頷首:“回官人,正是小的……”

霍巖昭道:“當時是何等情況?詳細說說。”

店小二頓了頓,語聲發顫:“這位客官是昨日訂的房,來時僅上樓看了一眼,覺得房間合意,便付了銀錢離開了,直到今早才回來。他回來後直奔客房,特意囑咐小的,說是約了人,莫要打擾。可後來樓上突然傳來碎裂聲,小的怕是損壞了什麼物件,上來看看情況,結果就……”

霍巖昭緩緩起身,又問:“你來時,房內可有其他人?”

店小二搖頭:“從早上到發現出事,除了這位客官和小的以外,再沒人上過樓。樓上幾間房昨日也未住人……”

霍巖昭微微頷首,打量起房內陳設,曹凜風的目光也移向地上那封被茶水浸泡的遺書上。

他眯眸細看,捋著鬍鬚道:“這房中並無筆墨,遺書應是胡慶提前寫好帶來的,上面有摺痕。”

他唇角微揚,語氣篤定:“看來裴府一案,可以結案了,應是兇手胡慶畏罪自殺。”

“且慢,”謝婉鳶神色微正,思及昨日對案情的種種疑惑,還是忍不住,起身道,“曹尹,現在下結論尚早,胡慶亦有可能為真兇所害。或許是真兇殺死胡慶後,偽造現場,之後從窗子逃脫。”

霍巖昭見狀,走向窗邊朝外望去:“窗外是道窄巷,基本無人,從這裡跳窗逃走,應不會有人注意到。”

曹凜風眯了眯眸子,若有所思:“可自你們昨夜離開裴府後,至胡慶死前,除了胡慶以外,應無其他人外出。胡慶房內的密道,也被京兆府封死,莫非……這兇手還能遠在裴府,操控胡慶服毒自殺?”

謝婉鳶淡淡搖頭,眼底掠過一絲憂色:“這點尚且不知,但此案恐還有諸多疑點。”

曹凜風投來疑惑的目光:“還有何疑點?”

謝婉鳶繼續道:“昨夜胡慶既已從密道逃走,又為何要冒險返回,縱火燒死我們?還有,為何他只是弄暈了門前的那些官兵,而不是直截了當地殺了他們滅口?且不論昨日之事,就眼下這胡慶自殺一案,亦有疑點。”

她轉眸看向屍身周遭的茶壺碎片:“胡慶一夜未歸,今早店小二是親眼看著胡慶上樓,那這桌案上的茶水又是何時送來?”

曹凜風看向店小二,目光裡透出疑色。

店小二立刻答道:“這茶……是昨日這位客官來時,小的送到房中的,已經擱了一晚上。”

曹凜風略一思忖:“胡慶既然要自殺,應不會在意茶水新舊,或是冷熱,所以在這隔夜茶中下毒,也符合常理。”

謝婉鳶點了點頭,一雙秀眉卻擰得緊。雖是如此,但她總覺胡慶自殺一事中還有疏漏,可眼下卻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

片刻後,她索性闔上眼眸,將自己代入胡慶要自殺時的心境。

霍巖昭見她如此,頓時明白,她在做場景還原。他抬手向在場之人比劃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大家莫擾她思緒。

場上頓時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皆集中在謝婉鳶身上,謝婉鳶卻毫無察覺,只靜靜地在腦中推演。

想象之中,胡慶大仇得報,大早上身揣毒藥,回到水月客棧,準備結束這一切。

他回房後,落座在桌邊,為自己倒上一杯冷掉的茶水,之後從衣襟裡取出事先寫好的遺書,開啟平鋪在桌案上,又將帶來包裹毒藥的桑皮紙包拆開,將藥物倒入茶杯,一飲而盡。

想到這裡,謝婉鳶倏地睜開眸子,眼底閃過一道光:“不對,倘若胡慶是自殺,他直接將毒物灑在茶杯中即可,沒有必要倒入茶壺之中,反而稀釋了毒物。所以,我們在茶壺碎片中發現毒物,不符合常理。”

霍巖昭和曹凜風對望一眼,神色皆是肅然。此點雖並不能證明胡慶之死為他殺,但也確實可疑。

謝婉鳶頓了頓,又闔上了眸子,繼續推演。

想象中,胡慶喝下毒茶後,將茶杯放回桌上,愣愣地凝視著眼前的遺書,等待死亡的降臨。然而,毒藥卻似乎有所延遲,他怔了好一會兒,還未覺身體有異樣,便又拿起茶壺,再倒一杯。

就在這時,腹部突然傳來一陣疼痛感,迅速蔓延至五臟六腑,接著,窒息感接踵而來,他的手幾乎控制不住地發抖,以至茶壺滑落在地。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後,瓷片四濺開來,茶水在地上蔓成一片。

他支撐不住身子,雙膝重重砸在茶水之中,雙手用力撐住地面,卻不慎被一塊碎瓷片割傷了右手掌心。

劇毒發作得極快,痛苦之感愈發強烈,猶如千萬只螞蟻啃食著他的肉.身。

片刻後,他的手臂再無力氣,整個身子如傀儡一般栽倒在地。他俯身趴在茶水之中,慢慢地嚥下最後一口氣……

推演完畢,謝婉鳶猛然抬眸,銳利的目光直視著地上的遺書:“不對,這遺書為何會在地上?若胡慶自殺,遺書當在桌上才是。除非是胡慶倒下去的瞬間,掀起一陣風,剛好將這遺書吹了下去,當真這般巧合嗎?”

曹凜風聞言,微微眯眸,也不由生了疑心。

霍巖昭提議道:“或許我們該回裴府查證,倘若胡慶當真是被兇手謀害嫁禍,兇手昨夜必有異動,會想方設法跑出府。”

謝婉鳶立刻應聲贊同,曹凜風也隨即命現場衙差封存證物,之後帶著一行人匆匆趕回裴府。

……

裴府內戒備森嚴,幾乎處處把守著官兵,尤其是胡慶所住的宅院,以及那條密道,皆被層層封鎖,插翅難飛。

曹凜風詢問昨夜各處值守的官兵頭子,得到的答覆卻令人失望。昨夜整個裴府的確無人外出,甚至連一個出宅院的人都不曾有。

謝婉鳶嘆了口氣,一顆心頓時涼了下來,不知兇手到底用了何種手段,可以遠在裴府,控制胡慶服毒自殺。

她腦中思緒紛亂,甚至開始懷疑自己。莫非胡慶當真就是真兇?一切都是自己多慮了?

她負著手,漫無目的地在庭院中踱步,一雙秀眉擰作一團。

“不如……我們重新梳理案情。”霍巖昭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謝婉鳶回眸看去,只見他眸若星辰,神色堅定:“只要心存疑慮,就當徹查到底。我相信,只要窮盡每案真相,這世間便再無冤案。”

這番話令謝婉鳶心頭一震,她望著眼前這個執著的男子,忽而想起母親那樁至今未解的懸案。

倘若人人都能如他這般堅持,或許母親失蹤的真相早已查清……

“走吧。”霍巖昭對謝婉鳶輕輕頷首,帶著她一同去往裴志伯的書房。

二人站在門前,望著屋內地上已經乾涸的血字,回想起昨夜的一幕幕。

裴志伯、裴志仲、裴明山相繼遇害,兇手一直潛伏在暗處,如影隨形地跟著他們。

像是對他們的公然挑釁,他們每發現一具屍體,便會收到兇手的下一封殺人預告,可當他們火速趕往下一個目標處時,卻總是晚了一步……

兇手既能預告殺人,又能佈置周密的密室,想來並非臨時起意,定從一開始便已佈局。

所以令胡慶頂罪,亦是同理,而關鍵之處還是在於兇手是如何誘使胡慶服毒自盡,若解不開這個謎團,所有的推理不過都是紙上談兵。

霍巖昭的目光不覺地落去謝婉鳶頸子上的傷處,見那刀傷與繩索的勒印猶在,不由心下泛起一股自責。

她畢竟是郡主的貼身丫鬟,若讓郡主知道她因查案受傷,險些喪命,定會責備和埋怨他。

他低聲問:“你的傷……可有好轉?”

謝婉鳶被這突如其來的問候驚住,那傷早已不再疼痛,或許是得益於今早霍巖昭所給的珍貴傷藥。

她回憶起昨晚遇襲之事,仍覺脊背發涼,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傷處邊緣,然而,就在這一刻,她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眸子一亮,原來還有這種可能!

原來要胡慶偽裝成畏罪自殺的方法,竟這般容易!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堅定地看向霍巖昭:“我知道兇手是如何遠端控制胡慶自殺的了!兇手另有其人。”

作者有話說:

明日24點更新,和入V萬字肥章一起掉落,揭開真相~~不知大家猜到兇手沒[讓我康康]

明日人物關係圖同步發至微博,大家可移步微博看圖,輔助推理和梳理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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