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鸞鳳明案(探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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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腎虧 ……

眾人目光紛紛投向潘博, 潘博猛然抬頭,面上焦灼難掩。

“你就是潘掌櫃?”霍巖昭眸色驟冷,“那晚你前後出去三次, 是去了何處?”

潘博垂眸, 迴避開他的目光:“不過是……去個茅廁而已。”

“霍少卿,”曉霞面露畏怯,向霍巖昭靠近了幾步, 似是尋求庇護,“他一個晚上去三次, 未免太多了。依我看,一定有問題!我……我可是該說的都說了, 您可要保我周全吶……”

霍巖昭下意識地向前邁出半步,同她拉開距離, 卻又擋在她與潘博之間。

他上下打量著潘博,懷疑地問:“潘掌櫃此舉,該不會是……因腎氣不足?”

潘博沒有答話, 只淡淡頷首,不停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

謝婉鳶問曉霞:“那晚潘掌櫃每次回來後, 神色可有何異常?”

曉霞沉思片刻:“倒與平時無異, 只是……”

她眉間憂色更濃:“潘掌櫃這人……與尋常男子不大相同。他三番五次邀約我, 偏都選在二樓紫煙閣那等曖昧之處,可每回……”

她咬了咬嘴唇:“可每回都規規矩矩, 從不碰我……”

聞言, 在場眾人皆露訝色。

謝婉鳶眯了眯眼, 曉霞與嫣娘不同,並非只賣藝不賣身。來滿翠樓約她的客人,哪個不是衝著那事兒來的?可偏偏這個潘博卻……從不碰她?

她隱隱覺得當中必有蹊蹺, 目光轉向潘博:“潘掌櫃,你最好說實話。若你當真腎虧,從不碰曉霞姑娘,莫非花錢來這兒就為看她幾眼?恐怕在場的各位誰也不會信。”

潘博抬眼望了馮二孃一眼,似是希望身為老鴇的她,能替自己說上幾句話。不料,馮二孃一扭頭,裝作沒看見。

他只好又去看曉霞,略帶惱火地說道:“我不是……都給你賞錢了嗎?為何還要說出來?”

曉霞委屈道:“就你那點打賞,也不能保我命啊……你若做了什麼傷天害理之事,我豈不成了幫兇?”

潘掌櫃嘆了口氣,面上一陣失望,未再多言。

霍巖昭嗓音冷厲:“既然解釋不清,便跟本少卿回大理寺解釋。”

“別別別,”潘博連忙擺手,“我說說說……我都說。”

他瞄了謝婉鳶一眼,支支吾吾:“霍少卿和這位姑娘,適才說得對了一半。小人的確腎虧,所以一晚上要去三次茅廁。”

霍巖昭狐疑道:“當真?”

潘博連連頷首:“千真萬確。霍少卿若要因為這個就抓我,也太……說不過去了。”

謝婉鳶眸色微沉,潘博這番說辭,難辨是否是謊言,但確有道理。

僅憑外出三次,並不能指認潘博與嫣娘屍身被盜有關,他們若是想提人回大理寺,還需有真憑實據。

霍巖昭自是明白這番道理,遂試圖從其他方面尋找疑點。

他繼續問潘博:“那你可認識嫣娘?”

“認識,”潘博點了點頭,回答得很是乾脆,“我本是做皮具生意的,上個月初十前後,嫣娘到我店裡訂購皮具。她生的美若天仙,因而我對她印象極深。她託我製作完成後,送到滿翠樓來,我正是那日遇到了曉霞。”

說到此處,他看曉霞的眼神突然溫柔許多,含情脈脈。

“在我眼中,曉霞她……生得更美。她與嫣娘不同,性格和睦,人一定更為善良賢惠,於是我便想著同她來往。我不碰她,是怕被她嫌棄,畢竟我有腎虧。我想慢慢接觸她、打動她,想替她贖身,離開這裡,一起去過好日子。”

曉霞聞言,緩緩抬眸望向潘掌櫃,眼裡含著淚:“此話當真?”

潘博不好意思地垂下頭去,輕輕點頭。

曉霞雙唇動了動,欲言又止:“可我……已經有……”

她支支吾吾,到底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謝婉鳶陷入沉思,潘博所言聽起來並無不合理之處,眼下證據不足,他們沒有理由抓他。

霍巖昭只得暫命潘博近日不得離京,守在自家皮具鋪子裡,隨時準備傳喚。

之後,他將滿翠樓的幾個風月女子支開,帶著謝婉鳶、曉霞和馮二孃去往那晚曉霞及潘博所住的紫煙閣。

紫煙閣位於樓道正中央,其大門對側及大門一側各設有一扇窗子,此刻面向樓內的窗子半掩,微風捲著脂粉和美酒的香氣,嫋嫋飄來。

屋內點滿燈火,光線敞亮,床榻上及各處櫃子角均掛有紫羅蘭輕紗,隨著清風飄動,令人心情莫名舒暢,有種身在雲間夢境之感。

謝婉鳶四下張望,打量屋內,只覺這紫煙閣似除了氣氛曖昧,也並無特別。

霍巖昭負著手,看向曉霞:“那晚,你同潘掌櫃在房內都做了什麼?既然他都沒碰你,應也沒什麼不能講的。”

曉霞點了點頭,指著大門一側窗下的凳子道:“那晚潘掌櫃就坐在這兒,我坐在榻邊。他一直同我聊天,問我喜歡吃什麼,喜歡什麼顏色的衣裙,家中可還有人,為何淪落至此等等……”

“我一一回答,直到被他問煩了,他都沒離開過那張凳子。每次我回答完一個問題,他都要愣上片刻,才繼續問,我覺得,他根本心不在焉,沒聽進去。”

曉霞說完,神色略顯不悅。

謝婉鳶在圓凳上落座,伸手推開半掩的窗子。

她眸色一亮,忽然發現這個位置頗為巧妙,剛好斜對著滿翠樓大堂。若是側身坐在凳上,便可一面看到樓下櫃檯,一面看到屋內的床榻。

謝婉鳶問曉霞:“那晚,這窗子可是開啟的?”

曉霞回想片刻,頷首道:“開著一道縫。因潘掌櫃總說屋內悶熱,令他呼吸不暢,便開啟些窗子,通風透氣。”

謝婉鳶眯眸朝大堂看去,心下不由疑惑,莫非那晚,潘掌櫃在這屋內同曉霞清談,實則是為了看樓下大堂的什麼?

霍巖昭察覺到不對勁,走到謝婉鳶身後,向窗外一望,立刻會意。

他視線落去身邊的馮二孃身上,眼底露出一絲懷疑。

馮二孃身子一僵,只覺一股寒意漫上背脊,低聲問:“霍少卿……有何吩咐?”

霍巖昭不答反問:“馮二孃與潘掌櫃,可是舊相識?”

馮二孃仔細回憶著,搖了搖頭:“不認識,不過他的聲音,倒是同我一個故人頗為相似。”

“是何人?”謝婉鳶問。

馮二孃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眼底卻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別提了,那人我這輩子也不想再見!”

霍巖昭話鋒一轉:“對了,聽聞馮二孃那日也去了鑫來賭坊?還同尉遲林賭了一把?”

馮二孃聞言,身形一僵,躊躇半晌,到底覺瞞不過,點頭承認。

霍巖昭又問:“那日你輸了尉遲林多少銀錢?可有想過將錢奪回來?”

馮二孃神色一慌,連忙搖頭:“不不不,霍少卿明鑑!我發誓,從沒有過此想法,願賭服輸。況且,尉遲公子可是大將軍之子,功夫了不得,我一介女流,哪裡搶得過他。”

霍巖昭嗓音微沉:“馮二孃訊息靈通,想必應早已知曉尉遲林溺死一事。他聯合夥計關天出老千,我想馮二孃應當也清楚,所以我們懷疑,尉遲林的死,與此事有關。”

馮二孃眉頭緊蹙:“此事絕非我所為,請霍少卿相信。我若當真殺他報復,奪回了錢財,也逃不過尉遲將軍的手心啊。”

“再者……”說到這裡,她微微垂眸,眼底流露出些許悲色,“我還有女兒依依要照看,多少也要為她想想吧。我雖欠下了一些賭債,但那日輸掉的,不過區區十貫銅錢,權當買個教訓了。以我滿翠樓的生意,不出月餘便能還清所欠賭債,何至於為此鋌而走險?”

霍巖昭聲若寒冰:“那你為何扯謊?明知尉遲林去了鑫來賭坊,卻故意隱瞞。”

馮二孃略一猶豫,看了一眼身邊的曉霞,眼底略露羞愧:“我……我是怕大家知道……我去賭坊的事,帶壞了樓裡姑娘們。若她們都學著我去賭錢,欠下賭債,往後該拿什麼償還?”

說罷,她突然抬頭,撲通跪倒在地,眼角含淚:“霍少卿,求求你,看在我多次配合你查案的份上,別將我帶走好嗎?我先前扯謊的確有錯,可……可馮依她這般樣子,離不開我……”

霍巖昭見她言辭懇切,終是微微頷首,示意曉霞將其攙起,語氣也稍緩:“既然如此,本官且信你一回。嫣娘生前與姜媚交好,勞煩馮二孃引路,我們去再見見她。”

馮二孃如蒙大赦,連忙起身拭去淚水,之後支開曉霞,引著二人去往後院。

後院是丫鬟和小廝們的居所,幾間宅院錯落分佈,姜媚所住,是一間最偏的耳房,窄小且僻靜。

馮二孃帶著幾人叩門,低聲道:“姜媚是前不久才來滿萃樓的,因嫣娘時而來此看她,便為她安排了個獨立住處。這耳房窄小,給她一人獨居,也算合適。”

不多時,屋內之人前來迎門,幾人稍作寒暄,一同入內。

入目的是狹小而簡陋的陳設,卻收拾得格外整齊利落。

一張窄榻、一隻高櫃、一方矮桌,便是全部家當。

榻上堆放的衣物略顯雜亂,想來是姜媚適才正在收拾。這些衣衫大多破舊不堪,唯有個別略見華奢,應是嫣娘所贈。

姜媚眸中悲色依舊,似幾人的到來,令她再次想起嫣娘,觸痛了她的心。

馮二孃側身讓開半步,對霍巖昭道:“霍少卿若有疑問,但問無妨。”

霍巖昭略一沉吟:“姜媚,你可知,嫣娘近日可曾與人結怨?又或是……提起過她所懼怕的人?”

顯然,他是想從近日嫣娘提及之人中,尋找蛛絲馬跡。

姜媚聞言,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說:這個案子有點複雜[捂臉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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