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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後第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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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番外二:如果女主是土著……

席逐月搬進了客院,但沒得蕭延召見。

她就像個影子,客院有她一口飯吃,但沒人把她放在眼裡,她自請上門感謝蕭延,也只淡淡地得了兩句話,一句是“不必”,另一句是要她本分。

席逐月只得退了回去。

蕭延不理她,顏侯卻還惦記著她,府上的管事尋了個蕭延不在的時機,將她找了過去。

管事推來一張賣身契,席逐月的賣身契早給了蕭延,她不識字,就沒有接這張不是她的賣身契。

管事道:“襲春月是你親弟弟?”

席逐月和弟弟同時被侯府買走,但侯府上有上千個奴僕,姐弟二人同日進府卻再也沒有見過面。

席逐月覺得他來者不善,捺下心中的不安:“是。”

管事看穿了她佯裝鎮定下的驚慌:“想辦法成為蕭延真正的寵妾,就讓你見你弟弟一面。”

席逐月:“我弟弟他現在在哪裡做事?他怎麼樣了?”

管事將賣身契收好,品味了番席逐月的憂慮,方才道:“他現在是不錯,但往後如何,就要看你這個姐姐能替他掙來多少臉面了。”

席逐月咬牙切齒。

春光明媚,但落在席逐月身上,反而有種冬日的冷落寂寥,她在無人的亭子裡坐了許久,一次次推演她的命運,或者不得寵,席春月受她連累而死。或者得寵,給顏侯賣命,一朝洩密,她和襲春月照舊不得好死。或者,她倒是可以狠心,什麼都不做,看著襲春月去死,可這意味著她要舍掉人性與道德,是自己殺了自己。

無論怎麼看,她都是被人趕進了死衚衕。

席逐月仰頭大笑,不敢驚動旁人,連這笑都是可悲的無聲,眼裡卻含上了淚。

笑夠了,她冷靜下來,想選第四條路。

*

蕭延回來時,就看到站在門口的席逐月。

她卸下了宴席上厚重的脂粉,清清爽爽的臉,便襯得那烏亮的眼,脂紅的唇格外驚心動魄,立在燈下時,彷彿在朦朧霧氣中若隱若現的清水芙蓉,幾分清純,又有幾分嫵媚。

她屈膝行禮,不等蕭延身邊的人不耐煩地將她驅趕,便率先開口:“奴有事尋爺,爺可否給奴一盞茶的時間詳陳,若爺覺得事情無關緊要,可隨時將奴趕走。”

公孫青挑眉,這個美人太有眼力見了,可不像是脂粉堆裡混出來的,他不由看向蕭延。

蕭延邊往屋裡走邊道:“給你半盞茶時間。”

席逐月輕撥出氣,只要蕭延肯給她時間就行,她有把握說服蕭延,就怕蕭延不給她機會。

她緊跟蕭延進屋。

蕭延撩起袍子坐下,瞥了眼角落裡的更漏:“說吧。”

席逐月能感受到蕭延的心情不是很好,她不清楚蕭延來甘州的目的,但顯然顏侯沒讓他如願,她想了想開口道:“今日顏侯派了府中管事,以奴同在府中的弟弟要挾,讓奴做爺身邊的細作。”

蕭延目光一凜:“這話你也敢跟我說?”

席逐月跪了下來:“奴雖愚鈍,不識幾個字,但也懂得叛主絕沒有好下場的道理。奴既是爺的人,自然要向奴盡忠。奴願替爺向顏侯傳遞該傳遞的訊息,只盼爺救出奴的弟弟,讓奴不再受掣肘。”

她伏地長拜。

蕭延冷笑:“你當知道,對我來說殺了你更省事。”

席逐月平靜道:“那爺也算成全了奴。”

蕭延看著跪在底下的席逐月,還是覺得看不透她。這世上真的有不怕死的人?就算是皇帝,為了顆仙丹,也是醜態百出,但這個卑賤的姬妾面對生死卻如此淡然,竟有竹林七賢之風。

有一刻,他惡劣得想把她推出去,壓到鍘刀下,試一試她的本性。

但這兩日的相處,蕭延已看出顏侯此人,狼子野心,很有可能尋準時機就會無視長安的意思,直接向北地開刀,可如今北地還承擔抗擊烏桓的壓力,屆時腹背受敵,慘的還是百姓,更要憂慮烏桓會藉此長驅直入侵佔漢土。

蕭延只思考一瞬,便允她:“起來吧。”

席逐月道:“那今晚奴便住進來了。”

蕭延愕然:“什麼?”

席逐月也很驚訝:“奴唯有成為爺身邊的寵妾,顏侯才會覺得我這個細作有用處。”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蕭延不習慣臥榻之旁有人酣睡,何況席逐月還是個女子,他根本接受不了。他開始後悔走這個捷徑

了,可席逐月太過從容淡定,甚至還輕輕撩起眼皮,嘲笑他的大驚小怪。

蕭延很看不慣她這副對於與男人同被而眠無所謂的樣子,他惱怒道:“我只與我的夫人同床共枕。”

席逐月淡然:“奴睡地上就可以了。”

蕭延短暫被哽住了,但他的怒氣完全沒有隨著問題被解決而解決,反而更盛了些。

他強硬地說道:“凍出病來,我可不管你。”

*

蕭延對女色的厭惡,讓席逐月輕鬆了許多,她沐浴完後便將寢衣嚴嚴實實穿好,走到裡間,蕭延已倚在床頭看書。

他看得認真,皺著眉頭,手指撚著頁尾,滿目思索,很是沉浸。席逐月自覺不去打擾他,躡手躡腳進了被窩,睡了。

好半晌都沒聽到她的動靜,蕭延的視線終於從半天沒翻的書頁中抬了起來,結果地上的那人只露給他一個毛茸茸又安詳至極的腦袋,蕭延辨認了半天,終於確信席逐月已經睡著了。

夜深人靜,和一個大男人共處一室,席逐月竟然還能心無旁騖地睡得那麼快,蕭延一點也不想承認她真的沒把他當個男人看,只覺這人心真是大。

他不爽地“啪”一聲將書合上,丟在一旁,滅了燭火,睡去了。

夜晚幽靜,不知何處浮來清香,似是夜曇靜開,看似清雅,卻攝魂勾魄,讓人難以安然。

蕭延不耐地掀開簾子,彷彿看仇人般看著仍在酣睡的席逐月。她睡得可真安穩啊,宛若沉睡於月下的花妖,不問世事,卻照樣能將人勾得神魂顛倒。

蕭延對此十分不滿,他黑著臉將席逐月叫醒,席逐月有做丫鬟的經驗,還沒睜眼便下意識問:“爺要吃茶?奴去端來。”

一睜開眼,就見到好俊但又好黑的一張臉懟在面前,嚇得她下意識後傾了半個身子。

蕭延的臉徹底黑了,席逐月趕緊爬起來給他倒茶。茶端過去時,蕭延已盤腿在地鋪上坐下來,儼然鳩佔鵲巢的樣子,席逐

月當沒看到,把茶端給他。

她臉上還有酣睡後紅撲撲的殘留,蕭延吃了口冷茶:“我要出去走走。”

席逐月將茶盞放在桌上,一回頭髮現蕭延在看她,席逐月醒悟:“爺若不介意,奴陪爺去散散心。”

蕭延勉強滿意了點。

席逐月看了眼更漏,二更天,整個甘州都在熟睡之中,也不知道這位世子爺發了什麼脾氣,不好好睡非要出去鬧騰不說,

還得拖著她。可他是主子,她不敢有異議,只能認命地陪著他在院子裡漫無目的地走了一圈又一圈。

蕭延確實不知道要跟席逐月說什麼,他連自己深更半夜發神經的緣由都想不明白,只能繃著臉,漫無目的地走了一圈又一圈。可恨的是席逐月完全沒有討好她的意思,也不說話,就這麼跟個木頭一樣走在旁邊。

兩人的腳步聲混亂無比,全無交疊之處,蕭延繞了四五圈,聽席逐月打了好幾個哈欠後,怒氣忽然消散了,他大發慈悲道:“回去睡吧。”

託蕭延的福,席逐月根本沒睡好,她準備送走蕭延後,白日裡好生補個覺,蕭延看穿了她的意圖,故意道:“打扮得漂亮些,今天陪我出去。”

席逐月掙扎道:“帶奴去,怕是不妥吧。”

蕭延用她的話回他:“現在不需要我坐實你的寵妾身份了?”席逐月滿眼的希冀如死灰般熄滅了,她敢怒不敢言的樣子,讓蕭延積攢了一夜的鬱氣都消散了,他催道:“快去。”

他說得有道理,席逐月便退下去了,在挑選衣裳的時候,想到蕭延今日穿了黑紅二色的文武袖,非常俊朗,她便挑了紅花纈白襦裙,梳驚鵠髻,簪摩羯紋金挑心,一對鎏金流雲卷草掩鬢,推門而出的時候,讓蕭延怔了許久。

他抿起了唇,才將目光移開,嗓音雖淡,卻泛出了啞意:“怎麼那麼慢?快遲到了,趕緊。”

席逐月趕緊加快了步子,小步小步碎碎地跟在蕭延的身後,問他:“今日要去做什麼?”

蕭延:“騎馬……”

話還沒說完,溫熱柔軟的身軀便偎了過來,他半邊的身子都僵住了,始作俑者卻毫無察覺地將手挽了進來,蕭延看她,她還頗為無辜地眨了眨眼。

蕭延深呼吸兩次,方才問出口:“你在做什麼?”

“要把寵妾身份坐實啊。”席逐月無辜地說道。

蕭延心道,這個時候知道獻殷勤了,昨夜幹什麼去了。

無論如何,他還是沒有把席逐月推開。

席逐月不會騎馬,自然而然要跟蕭延同乘,蕭延無所謂,他被席逐月坐過懷,自覺沒什麼是接受不了的,可當席逐月再一次進入他的懷裡,鼻尖被她的氣息霸道籠罩,懷中被她的體溫強勢的入侵,蕭延還是不可遏制地僵硬了。

他明確地感受到自己身體發生了什麼樣的變化,他差點把席逐月扔下去,正好顏侯出來了,看到他和他懷裡的席逐月,興味地挑起了眉:“賢侄很喜歡這個美人啊。”

蕭延立刻感知到顏侯落在席逐月身上的目光充滿了冒犯,他心有不快,抬起手,擋了擋席逐月:“顏侯,遲到了。”

顏侯看出了他對席逐月的維護,很滿意。

他府中的美人確實很有本事,那麼會勾引男人,直接把這個不開竅的小子迷得找不著。

蕭延感受到了顏侯的目光,更不舒服了,連方才的那點興奮也被冷水潑滅了,整個路途,他都無法剋制地去想席逐月是否也曾被顏侯擁入懷,或者,還有更加過分的事……

要不是他碰巧出現在那場荒唐的宴席上,她要伺候的可就是其他男人了,而顏府上可是時常擺這種宴席的,她看起來又那麼熟練,完全沒有害臊的意思。

他又怎能被這樣骯髒,人盡可夫的女子牽動心神?

“爺。”席逐月喚他,“奴看見弟弟了,爺是否能給奴尋個機會,讓奴跟弟弟說一句話?”

蕭延回神,他臉上的不虞還未散,因此應起來顯得特別勉為其難:“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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