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延的舉動讓席逐月呆了很久。
印象中二人相處時間雖長,但總歸是因利益相合,哪怕是後來,她傷成那樣,要靠著蕭延的照料才能痊癒,席逐月委實想不明白看過那般悽慘模樣的蕭延究竟為什麼還能對她生出親近之意。
她只覺莫名其妙,因此對蕭延的接近束手無措。
想了想,席逐月追了上去:“世子,你解除婚約是因為不喜歡魏小娘子嗎?”
蕭延微頓,他與魏純娘訂婚的時候本來就不喜歡她,當然不會因為這個原因與她解除婚約,他只是……看著席逐月忐忑不安的眼神,蕭延忽然心生警惕:“過去的事了,你還替它做什麼?”
席逐月總不好意思說她是在試探蕭延的心意,便道:“我對世子的事有些好奇。”
蕭延自動把這話理解為席逐月對他好奇,反正他的事和他這個人本就密不可分的,蕭延被悅道:“你可以這樣理解。”
從前是覺得婚姻各有分工,感情不重要,只要能生兒育女,壯大家族就是了,他雖不喜歡魏純娘,但魏純娘確實是個挺好的人選。可現在不同了,因為席逐月,他忽然覺得那樣的婚姻有些無聊,沒什麼盼頭。
所以認真說起來,席逐月的那個理由也是成立的。
席逐月聽到退婚理由與自己無關,還是鬆了口氣的。
夜晚睡覺,照例是一人一床被子,席逐月在內側,蕭延在外側,躺得是井水不犯河水。可架不住席逐月身上的軟香無法被空間隔開,蕭延看似安然躺著,實則被折磨得不行,只覺渾身燥熱不安,難以安睡。
這也是為什麼他寧可宿在官署,也不肯回蕭府睡大床的原因。
往常就覺得受折磨,今日更覺如此,想來想去,應是那幾條帕子起了不少作用。當他不在時,席逐月還想著他,為他繡帕子,這個念頭不斷撩撥著蕭延的心絃,癢麻麻的。
他本就年輕,還是個少年郎,火氣旺盛,很快便有了感覺。恰此時,席逐月翻了個身,原本沉寂的暗香被攪動起來,彷彿一根勾魂索,兜頭套住了蕭延,蕭延抿住唇,將手伸出被子,搭上了席逐月。
儘管還隔著層被子,但蕭延的舉動還是嚇了席逐月一跳,她轉頭望去:“世子,你睡著了嗎?”
她以為是蕭延睡迷糊了,才會將手腳亂放,放到她身上。蕭延什麼都沒有說,只收緊了手臂,將她和被子一起拖到懷中,熱騰騰的氣息拂到了後脖頸那小片的肌膚,溼潤的觸感帶動著心尖一起發顫。
但等了會兒,蕭延沒有進一步的舉動,席逐月方才恍然,蕭延這是在等她的決定。
推開,又或者同意?可推開如何?同意又如何呢?
席逐月茫茫然。
等了半晌,席逐月都沒有反應,蕭延被火鉗烙過的身體也像被潑了盆冷水般,涼下去不說,還吱吱冒著煙,他悶著氣移開手,還覺得不夠,被這般拒絕實在太丟臉了,他又轉過身去,方才羞惱地閉上眼。
誰叫他自作多情,只是幾條帕子而已,他當個什麼似的,其實對席逐月來說不算什麼呢?或許她贈他帕子,只是為了還救命之恩,根本沒有其他意思呢?
偏他誤會,方才丟了這般大的臉,想到明日起身還要面對席逐月,他兩眼一閉,都想去死了。
明日定要早起,躡手躡腳地起,萬不叫席逐月看到他。好在之後就要去打仗了,有數個月不必擔心如何面對席逐月,就是之後回來,無論受沒受傷,受了多大的傷,都躲在官署罷,如此就可以拖到年關了,雖然年關是躲不下去了,但好在日子過了那麼久,席逐月也當忘了今日的事了。
對了,年關回來後,必須得分房分床,他得迴雪刀院去。
蕭延腦內一通盤算,為了丟掉的自尊,將自己安排得明白,忽然一隻手從身後伸了過來,讓他一激靈,渾身緊繃。
那手膽大,直接伸入被中,摸到了他厚實的脊背,又軟又柔,所觸之際,點起星星之火,很快就連片燒起,將他的理智燒塌了一片。蕭延身比腦先動,轉過身壓到了席逐月的身上。
夜色濃郁,兩人的臉龐都藏進了黑暗之中,蕭延看不到席逐月的神情,只覺得她鑽入身體的氣息好甜好誘人,他什麼都來不及細想,低頭咬了上去。
真的是咬,彷彿看到一道色香俱全的誘人餐點,他迫不及待地要吞入肚子品嚐。很快,席逐月就被他胡亂,沒有章法的親暱行動弄蒙了,她伸出手,攬住蕭延的脖子,主動湊上去,教他如何接吻。
席逐月的唇和她一樣的柔軟,蕭延剛碰到,身體裡沒有出路的煩躁就被安撫住了,他察覺到她的意圖,乖乖地啟唇,由她
指引他。他摟著席逐月的手上俱是暴起的青筋,如即將出籠的猛獸。
席逐月儘量不讓自己多想,她只是將學到的那些知識用到蕭延身上,教他如何親吻。蕭延青澀,對很多事都不熟悉,但他是個郎君,又乖巧好學,能領悟師父每一次的指導,於是很快順利出師。受了鼓舞的蕭延亦不掩飾他的迷戀,二人吻得動情。
自始至終,被子都不曾從蕭延的身上滑落,悶住了一床的潮熱,汗意從蕭延身上落到了席逐月的身上,彷彿二人的靈魂在此刻合二為一,不然他怎麼能連席逐月的每一寸呼吸起伏都感受得那般清楚?因為這種錯覺,蕭延興奮地頭皮發麻。
席逐月覺得她快死了,群芳閣裡嬤嬤教的知識在蕭延身上都不作數了,少年郎活力四射,精力旺盛,永不知疲倦,稍稍抱著她喁喁私語幾句,便又重新生龍活虎。
末了席逐月精疲力竭地躺在他的懷裡,由著他卷著她的頭髮玩,她眼皮微耷,道:“世子,顏侯……”
沒有等她說完,蕭延便用唇舌堵住了她的唇:“你弟弟的仇,我會替你報。”
至此,席逐月聽到了想要的答案,頓覺一夜的付出是值得的。她有了點嬌媚的樣子,仰頭張嘴,柔順地配合著蕭延與他接吻。
一吻完畢,蕭延改起身奔赴戰場了,他不覺得疲憊,只有不捨。直到此刻,他才反應過來那句常掛在同袍嘴邊的“絕不叫你做寡婦”是個什麼意思,從前他只以為是男主外女主內,女人少了男主就是塌了半個家,會格外辛苦,但經過昨夜,他有了別樣的感覺。
他大口吮/吸了含桃尖尖,意味深長地道:“等我回來。”
原本還算青澀的少年郎經過慾火燒煉,只一眼工夫,竟然透出了那種徹底成熟後的俊朗,尤其是那雙眼,看席逐月時再也無法清白,無論何時,都像勾著團能把席逐月燒乾的火一樣。
便是席逐月再知本分與進退,也被看得面紅耳赤,她送走蕭延時一直低著頭,只為了錯開蕭延那不知分寸的目光,反而是蕭延很得意,摸摸她的頭,大笑著離去了。
這一去,便是數月。
席逐月回到清園的那間裡室,很難得地感到了點孤寂。真是奇怪,她從小就睡大通鋪,就算到了群芳閣,也得忍受周圍有一群總是嘰嘰喳喳和她生活習性很不同的人,她為了少惹麻煩,總是壓抑自己,委屈自己。所以她從很小開始就盼著有自己的寢臥,一個單獨的只屬於她的空間。
她很幸運,來到了蕭府,有了暫且獨屬於她的清園。儘管偶爾婢女談起蕭延不來她這兒,很擔心她會不會失寵,但席逐月從未有這方面的顧慮,她只是肆意地享受難得的安靜時光。
因為她總覺得她不屬於這裡,等她痊癒了,有辦法了,還是要離開這兒,或者是買兇行刺,或者是自己習武,總而言之,還是要為弟弟報仇。
這便更顯得清園暫且的清靜是那般難得,跟桃花源一樣。
她本該享受的。
可自那夜之後,她獨自躺在床榻上時,她的身體忽然覺得寂寥了,醒時尚能剋制,夢裡卻不由人,盡是蕭延的懷抱,那滾燙的肌膚貼著她時,燒得她口乾舌燥。
隨之的,她的耳朵開始替她留心起蕭延的訊息來,清園閉塞,接觸不到外界,好在蕭鈺會央她繡帕子,當得知那幾條帕子都被蕭延拿走了,蕭鈺尋她更頻繁了,不再只是要她繡帕子,還會請她吃點心。
偶爾幾次,魏純娘也會來。
那是個生得很可愛的小娘子,只可惜瞎了一隻眼,或許是因為這個緣故,人有點陰鬱,知道她時,目光有些哀切。
席逐月有點不自在,安靜地坐著,聽她們說話。蕭鈺笑嘻嘻地問魏純娘是否收到戰場寄回來的書信,她看了眼席逐月,半是抱怨道:“阿兄那脾氣你是知道的,離了家就跟沒這個家一樣,完全想不起往回捎個只言片語,要知道他的訊息得問你了。”
魏純娘點點頭,李漁是個話癆,一日一封信,半個月就能攢起一堆,她因為永華留下了不少陰影,心中抑鬱難排遣,恰好李漁信中所書的事、人、景對她來說都很新奇,她為了轉移注意力,看得很珍惜,一天就看一封。
因為都是翻來覆去地看,魏純娘對信裡的內容很熟悉,她道:“前面都是行軍的事,也無甚好說的,雖然行路辛苦,但世子治軍甚嚴,在軍中有威望,大家都不抱怨。偶爾有人病倒累倒,世子都會親自過問,留下足夠的食糧,再留人照顧他們。大家都很信服世子,就是沒法上戰場建功立業了,頗為可惜就是了。”
這是席逐月不瞭解的蕭延,他從來沒有在她面前談及過軍務,就算在甘州時,他也從不讓她知曉去往甘州的目的,後面又是如何將她救出來的。
這個魏純娘竟然一清二楚。
席逐月不知怎麼的,心裡有點生了氣,不想聽了,可蕭鈺還在纏著魏純娘問,魏純娘又說好多啊,都是安營紮寨,吃了什麼之類的小事,席逐月原本都想走了,可聽她說了好多蕭延的事,連蕭延獵了只狐貍的小事都知道,便只好憋屈地繼續坐著聽。
席逐月只得安慰自己,魏純娘也不知道正經事嘛,結果魏純娘又道:“他們要往草原進擊了,寫不了信了,這都是十天之前的內容了。”
席逐月被哽得無語凝噎,又想起莫說大事了,就是小事,蕭延也沒想著來信說一句,看起來只有她還對那一夜心心念念地不忘,蕭延是早就將那一夜還有她,一起拋之腦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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