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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後第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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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番外七:如果女主是土著……

大軍凱旋的前一日,蕭鈺便興奮地差人告訴席逐月,她已在酒樓訂好位置,讓席逐月一道去迎蕭延歸家。

經過數月的冷淡,席逐月漸漸將那夜的火熱忘卻,重新習慣了長夜的寂寞冷淡,因此她對這迎接蕭延這件事沒什麼熱情,只是想著還是有求於他,方才應了下來。

正日預備出行,席逐月便也沒做什麼妝扮,只如往常般穿一腰蜜合色襦裙,臂間掖著披帛,不看臉,素淨得丟進人群之中就認不出來了。

蕭鈺有些不滿:“女為悅己者容,阿兄終於回來了,你怎麼也不好生打扮一番?”

可時間緊迫,不好將席逐月丟回清園重新梳妝,蕭鈺只好勉為其難地放她上了車。馬車繞了下路,先去接了魏純娘,方才前往酒樓。

與席逐月相比,魏純娘就顯得重視許多了。因她還未出嫁,便挽了雙環髻,戴著一對金鑲玉的月牙形掩鬢,和迦南鑲嵌珠的挑心。穿嫩黃色萬字紋格羅衫,系一尾折枝花紋紅裙,又青春又明媚。

她還帶了兩籃鮮花:“大軍凱旋,必然有人會擲花,你們既去了,也要擲了叫人看到。”

魏純娘把一籃子鮮花塞給了席逐月,席逐月詫異地看她一眼,她很快移開視線。

蕭鈺對魏純娘很滿意:“這才是迎接的態度。”

她低頭在籃子裡挑揀鮮花,席逐月性子內斂,做不出來當眾擲花這等大膽之事,看著腳邊的花籃不吱聲,那裡頭的鮮花開得真飽滿啊,狂放得讓人想起已經遠去的春日,與她一點不適合。

等下了馬車,席逐月才發現小娘子們都帶了鮮花,嬌豔鮮嫩的程度比她籃中的鮮花還要盛,她們打扮得五光十色,也如一朵朵怒放的鮮花一樣,從視窗探出,搖曳在空中。

蕭鈺側頭聽了聽:“不是在提阿兄,就是提公孫青,真是沒意思。”她拉著魏純娘問,“我們跟她們不一樣,我們就給李漁擲花,如何?”

魏純娘有些赧然,摸著籃子裡的花道:“你想擲誰就擲誰,何必拉上我?”

席逐月坐在窗邊,也聽到了隔壁嘰嘰喳喳,小麻雀般的談論聲,其中蕭延的名字是被提得最多的。蕭延今年退了親,卻沒人知曉他多了個房裡人,好多小娘子都盼著能與他一眼定情,故而今日好早就起來梳洗打扮,穿著提前訂製的裙衫,漂漂亮亮地出現在酒樓中。

席逐月聽了片刻,便從窗邊走開,端著茶水獨自吃著。蕭鈺看得只覺心累,蕭延退了親,但不代表他就不結婚了,等烏桓的事處理完畢,他的婚事一定會被提上日程。蕭鈺不想有個母族強勢的嫂嫂,那會擠壓她在蕭府的地位,因此她故意將席逐月帶到這兒來,既是給席逐月一個討好蕭延的機會,也是給她製造危機感。

可沒想到席逐月就是個呆瓜,不僅穿得灰撲撲,還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完全沒有被刺激到嘛。

倒是魏純娘聽到了這些議論聲,釋懷地微微一笑,還是蕭延未婚妻時,她既要承受來自永華的威脅,還要接受四面八方的敵意,她過得鬱鬱寡歡,只靠著口打臉眾人的氣撐著。直到那一日,蕭延找她談了一次話,他言語冷酷,沒給她什麼幻想,魏

純娘初時覺得心痛和丟臉,無法自拔,也曾尋過蕭鈺打聽幾次,後來得知蕭延身邊有了席逐月,她方才徹底死心。

這一死心,外界的壓力少了許多,雖然還是有人對她冷嘲熱諷,但李漁都會替她及時報復回去,一時之間,魏純娘覺得輕鬆許多,竟然察覺到了一點與蕭延解除婚約的好處來。

此刻,她聽著這些議論,再看席逐月,便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說起來,席逐月還更慘一點,只是個身份卑微、註定只能與他人分享郎君的妾。

此時不知是誰呼喝了聲:“來了!”席逐月便感覺地動山搖,樓上樓下的人都擁擠到窗邊路口,踮著腳往外看去,吵吵嚷嚷,將歡喜慶祝的氛圍鬧到了頂端。

席逐月也慢慢地走到窗邊,魏純娘和蕭鈺都倚著窗興奮地往外望,她便沒有跟她們擠,站在一步之外,遙遙看去。甲冑整齊,長戈森森,日光落在黑甲上泛出魚鱗般的光,蕭延在最前頭,騎在高頭大馬上,意氣風發。

他一路行來,飛擲的花便未曾停止,幾乎要將他淹沒。儘管他有意躲避,但軍陣不可亂,還是不可避免地有好多花落到他身上,周遭便傳出興奮的歡呼聲。

看起來,他不僅不缺她這一籃子鮮花,還會為前方有更多的鮮花等著他而困擾,於是當蕭鈺終於想起回頭喚她的時候,席逐月已經離開了。

她沒有看到,儘管周遭吵鬧喧騰,但蕭延還是準確地捕捉到了那不起眼的呼喚,他驀地抬眼,目光快速搜尋一圈,樓上的小娘子燕瘦環肥,各有千秋,但並未出現那張讓他魂牽夢縈的臉。

連魏純娘和蕭鈺都在,她卻不在。

蕭延抿緊唇,在一眾“他看我了,剛才是在看我吧?”的激動聲中,催馬走遠了。

回去的路上,蕭鈺一直指責席逐月對蕭延不上心,席逐月反問道:“那般多的花落在他身上,就算多我一籃子又如何?還不如拿這籃子花去做鮮花餅吃,還有可能叫他記憶猶新。”

蕭鈺訝然,笑起來:“真沒想到,你竟然很會哄男人。”

席逐月牽著嘴角隨意地笑了笑,哄男人的本事,她確實多的是。

蕭延安排好一切,便匆匆回府,沒見著席逐月來迎接他確實有些不痛快,但他更擔心席逐月是生病了或者怎樣,被意外纏身方才走不開,於是急匆匆地回來了。

先到清園,席逐月正在看書,好端端地坐在窗下,臉比海棠還要嬌,他鬆了口氣,大踏步進入,將挾在臂彎裡的一張狐皮披披在席逐月肩頭。

席逐月被嚇了一跳,蕭延將她擁入懷中:“我親手打的狐貍,這皮也是我親手剝下來,親手硝好的,怎麼樣,喜歡嗎?”

狐貍皮暖烘烘的,摸上去皮毛滑順,席逐月沒有不喜歡的理由:“喜歡,你怎麼這麼快回來?”

她想起身,掙開蕭延的懷抱,原本已經遠去的夜晚因為蕭延的靠近又回來了,青天白日,隔窗還能看見灑掃庭院的婢女,兩人也好端端地穿著衣裳,可偏偏席逐月有了錯覺,以為二人此刻已赤/身裸/體。

蕭延埋怨她:“好無情的話,你都不說想我,還嫌棄我回來得早。”

席逐月有點受不了蕭延這個態度,她懷疑他被奪舍了,認認真真打量了他一會兒,卻不知蕭延最受不了她這般專注地看著自己,好似她的世界裡只剩了他一樣,忽然就捧起臉吻了上去。

這吻來得太突然,席逐月差點打翻茶盞,被蕭延壓在桌上親吻,海棠花顫顫地搖動著,蕊心處滴出晨露。小婢女彎著腰用葫蘆瓢將庭院灑了一遍,忽聽得砰一聲響,驚得她一轉頭,那扇窗不知何時關上了,還關得這般急切。

主子的事不是她能過問的,小婢女提著水桶走了。

夜色越來越濃郁了,蕭鈺守著一桌的飯食,還不見蕭延露面,她催人去請,請了半晌,只得了個“世子不來用膳”的回應。她惱得不行,但也無可奈何。

垂落的簾帳內,席逐月在蕭延的胸膛下喘著氣,方才她的靈魂快出竅了,可也依稀聽得蕭鈺打發人來請蕭延用膳,她似乎看到了逃生的希望,手攀上蕭延繃緊的臂,手指上面留下汗溼的水漬印跡。

“世子,餓了……”

蕭延輕笑,摸著她的小腹:“還沒將你餵飽?不愧是餓了幾個月的,就是貪吃。”

他故意扭曲她的意思,真是下/流,席逐月潮.紅著臉,聲音破碎:“我給世子做了鮮花餅,在灶上放久了,怕是不好吃了。”

蕭延一怔,語氣不自覺放柔:“好,我快點。”動作反而加重了。

他做到了,卻也差點叫席逐月丟了半條命,她靠在枕上喝蕭延端過來的冷茶時,蕭延隨意地將丟得到處都是的衣裳撿起來,也不嫌棄皺皺巴巴,沾著不知什麼的水,胡亂往身上一裹,就興沖沖地去讓人端鮮花餅去了。

不是錯覺,回來後的蕭延確實不太一樣了。從前他讓席逐月猜不出他的想法,可現在卻是肆無忌憚地展露對她的喜愛了。為什麼?難道就是因為兩人有了肌膚之親?

席逐月對這個猜測愕然,她聽得最多的還是男子得手後就無情翻臉的故事,還是第一次看到蕭延這樣的,興許是他屋子裡沒人,而她是他經過的第一個女人?

她覺得這個猜測是有理的,畢竟那種事真的很容易讓人產生幻覺,以為兩人早已生死相隨,其實離了床落了地,就會發現兩人南轅北轍,同床異夢。

蕭延將鮮花餅端了回來。

在灶上蒸久了,麵皮變得軟綿綿的,已經失去了風味,席逐月一看就知道不好吃了,便叫蕭延別吃了。蕭延卻不肯:“這是你第一次給我做飯呢。”他頓了頓,補充道,“家中廚娘和官署的庖廚不算,他們是我花銀子請來的,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為

我做飯。”

他大口吃餅,狼吞虎嚥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鮮花餅有多好吃。席逐月想攔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攔。這不是她第一次給男人做吃食,卻是第一次看到一個男人會不顧身份,吃得如此歡喜。這讓她的勸阻都變得不合時宜起來,席逐月想了想,只道:“你喜歡,我就多給你做幾次。”

其實席逐月不喜歡做飯,或許以前是喜歡的吧,看家裡人吃自己做的食物真的很有成就感,但當做飯也成了巴結討好的手段後,她就不喜歡了。

蕭延卻搖搖頭道:“做飯太辛苦了,你別做了,你跟著我,是叫你享福的,又不是來叫你吃苦。”想了想,又道,“但我生辰那天,你可以給我做,你知道我生辰是哪一日嗎?”

席逐月不知道怎麼看著他的模樣,很想笑,她也就笑起來,邊笑邊搖搖頭:“不知道呢,你要告訴我嗎?”

她的笑很淡,像天邊的月光,輕盈得很漂亮,蕭延嚥下口中的餅,忽然覺得喉嚨乾澀:“我告訴你了,你就要記住,一輩子都不能忘。”

席逐月不喜歡一輩子這個詞,太大太天真了,以前她也以為一輩子都能和家人在一起,但就在過去半年裡,她接連失去了所有家人,這個詞,也就成了她心尖的一根刺。何況在蕭延的身上,她也望不到一輩子。

但沒人喜歡聽掃興的話,席逐月頷首道:“好,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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