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城裡?, 謝燼說了要去的地方是“四海發?財賭坊”。
聽到“賭坊”二?字,謝家兄弟倆的表情都很難看,一路都沒有再說一個字。
林淼感受到低氣壓, 沒敢出聲, 從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眾人除了謝燼外?,一年到頭也來不了幾?趟城裡?, 所以都不大認路, 還是謝燼翻著記憶給謝泉指的路。
到了賭坊外?頭, 賭徒進進出出,有悲有喜。
還未下牛車,就聽見一道詫異的聲音傳來:“還真來了?”
林淼循聲望去,就看到了一個眼熟的。
穿著黑衣短打,頭上也束著黑色的額帶,瞧著有幾?分俊朗, 但也就只是看著人模狗樣罷了。
因為林淼認出來了,這個就是昨天?捆了她手,還摔了她的那個黑衣男人!
林淼盯著男人的眼神有些兇。
謝燼也注意到了,從男人一出現,她就一直盯著看。
他?視線回到男人身上,漠聲道:“我來找炳哥。”
男人聳了聳肩, 朝著賭坊外?迎客的門房說:“進去和炳哥說一聲, 謝老五來了。”
說著??x?, 打量了一眼下牛車的謝老五。
見是被長相與謝老五有兩?分像的男人攙扶著下來的,他?揶揄:“怎的, 昨日那麼勇猛,今日就萎了?”
“不會說話,就別說話。”林淼懟了回去。
男人朝著說話的婦人看去, 還是昨日那個瘦了吧唧的婦人,一看過去,她就立馬躲到了她那面色虛弱的丈夫身後。
他?輕嗤一聲。
好一會,門房出來:“炳哥讓謝老五一個人進去。”
男人率先走一步,走到門口?,腳步一頓,轉頭看向謝老五:“還不跟著進來,殺狼英雄?”
最後那個稱呼,完全是調侃。
謝燼推了推謝大郎:“我自個進去。”
謝大郎到底有點不放心:“你?確定他?們不會怎麼樣你??”
“昨天?連欠條都沒有讓他?們給,萬一他?們不認賬怎麼辦。”
謝燼:“賭坊開門做生意,昨天?那麼多人看到他?們把狼帶走了,真不給,他?們的賭坊也沒了信用,開不下去。”
說著,謝燼看向門口?的男人,慢悠悠地說:“賭坊的人不怎樣,但這點信用是有的。”
男人扯了扯嘴角,轉身進了賭坊。
謝燼也抬腳跟著進去。
謝大郎喊了一聲“老五。”
謝燼腳步一頓,轉頭看向他?。
謝老大沉著臉:“可別再賭了。”
謝燼點了點頭,腳步浮沉走進了賭坊。
進了賭坊,繞過影屏,隔絕了外?邊的視線,腳步落了實地,沉穩從容,腰背也挺直了。
神色也冷沉了下來,一雙凌厲的目光在烏煙瘴氣的賭坊環視了一圈。
幾?張大賭桌都圍滿了人,一個個叫喊著大大小小,也有賭桌在推牌九,或是其他?賭博的博戲。
視線落在黑衣男人身上,見他?往裡?走,謝燼也跟著他?走了進去。
進了隔間?,一張桌子,四個人也在推著牌九。
炳哥一腳踩在板凳上,坐著玩著牌九,他?抬眼看了謝燼一眼,說:“來啦。”
說著,從自己面前的桌面上拿了一個錢袋子,朝著他?扔了過去。
謝燼穩穩接住。
炳哥頭也沒抬,道:“得虧三頭狼裡?頭有一頭狼王,縣裡?的陳員外?整頭狼都要了,給了五貫錢的賞銀。”
狼鞭泡酒,也不知那陳員外?能不能受得住。
“另外?兩?頭就少了,加起來也不過三貫。”
有零有整,不用他?想,謝燼也知他?們把零頭給抹了,進他?們的兜了。
或許,那什麼陳員外?的賞銀也不止他?們所說的這個數。
可若不是他?們的門道,還不一定能賣出八貫錢。
貪了便貪了,有餘錢便好。
謝燼拉開錢袋子看了眼,裡?邊看著像是兩?貫錢。
“我們兄弟給你?賣了狼,拿你?一貫錢當茶錢,不過分吧?”炳哥抬起頭看向謝燼,人畜無?害似的笑了笑。
“再扣了欠銀子和利的六貫錢,剩下的兩?貫錢是你?的。”
謝燼拉上錢袋子,臉色平靜:“欠條。”
炳哥從懷裡?掏了掏,拿出了一沓欠條,一張張翻開看一眼。
找到其中一張,頓了頓:“找到了。”
他?抽出來,遞給謝燼:“你?的欠條。”
謝燼上前拿過欠條,確認是謝五郎簽字畫押的那一張,從腰間?的袋子拿出打火石和火鐮,就在屋子裡?敲打了起來。
聽見聲,大家都看了過去,看到他拿出來的物件,大傢伙都愣了愣。
看著他?的動作,大傢伙都忘了玩牌九。
點燃了火,謝燼拿著慢慢燃起來的欠條。
在火光中,他?神色很冷。
看著火舌吞噬只剩下一個角,才鬆開手。
直到灰燼飄落在地,大傢伙才回過神來。
這謝老五以前是藏鋒了,還是說這是他?的雙胎兄弟?
氣場完全不一樣了。
不,應該說昨天?就不一樣了。
謝燼燒了欠條,抬眼看向炳哥,說:“再借三貫錢。”
炳哥一愣,問他?:“要出去玩兩?場?”
謝燼點頭。
炳哥一聽,笑了:“既然要借,總要有抵押的吧?”
倚在門邊上的黑衣男人笑道:“又?要抵押妻女?”
謝燼沒看他?,只應:“我。”
炳哥一愣:“你??”
謝燼:“我年輕力壯,賣出去,定不止三貫錢。”
炳哥想到他?打了三頭狼回來,是有幾?分本事的,賣去做護院,也能掙一筆大的。
他?想到這,一笑,問:“借多久。”
反正借出去的錢,謝五郎又?會輸回賭坊,到時候再把欠款還上,賭坊掙雙份錢,何樂不為?
謝燼:“十日。”
炳哥:“你?本事大,十日肯定能還,三貫錢,每日八十文利息,十日連本帶利三貫六百文。”
炳哥朝著對面的人說:“去叫人寫好欠條過來。”
對面的人起身。
炳哥看向謝燼:“玩兩?局?”
謝燼搖頭:“不了,我只會玩大小,一會出去玩。”
炳哥笑了笑,朝著黑衣男人喊:“陸伍你?接上。”
叫陸伍的男人在空位坐了下來,接上。
等了一刻,才拿來了欠條和紅印泥。
謝燼看了一眼,就摁上了指印,三貫錢也到了手。
這錢夠還其他?欠款了。
見謝燼拿了錢,也沒有離開的打算,炳哥瞧了他?一眼:“怎麼,還有事?”
謝燼把銀錢放入了錢袋子,說:“我上一回的債是還清了,不過是不是還有點賬沒清。”
炳哥好奇:“什麼賬沒清?”
謝燼目光一轉,落在叫陸伍的男人面上:“我媳婦因為你?那麼一甩,手腕脫臼了,這賬是不是該算算?”
大傢伙聞言,都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看向陸伍,炳哥更是瞧熱鬧不嫌事大:“找你?算賬呢。”
陸伍把牌九推了,看向謝燼。
“找我算賬,怎麼,也要把我的手給折一回?”
謝燼道:“賠醫藥費,或是和我過幾?招。”
賭坊的人,向來只有進,沒有出的道理,他?能猜到對方會選什麼。
炳哥笑道:“陸伍可是咱們賭坊身手最好的打手,你?確定要過幾?招?”
謝燼點頭:“關上門,過幾?招。”
陸伍應:“我是無?所謂,不過要是出手重了,你?傷著哪了,我可不會賠醫藥錢。”
圍桌推牌九的幾?個人分工明確,有人關門,有人將桌子搬到角落,或坐在桌上,坐在凳子上,都等著看熱鬧。
兩?人對峙半晌,謝燼沒動,陸伍皺眉,實在沒了耐心,打算速戰速決。
陸伍先動,攻上前,但還沒反應過來,手碗瞬間?被擒拿禁錮,還沒看清對方的招式,下顎就被他?手肘擊中。
下顎一痛,手臂也被鉗制住後一折,驟痛也從手臂傳來。
這整個過程不過是十數息。
謝燼腿下掃來時,陸伍欲後退,但手被鉗制,壓根退不得,人已經被壓制在地動彈不得了。
隔間?裡?的人還沒開始起鬨,就已經靜下來了。
所有人都怔愣地看向被壓制在地的人。
謝燼鬆開了男人,後退了兩?步。
陸伍驚愕許久都沒緩過神來。
許久,他?才託著左手站了起來,問:“你?這是什麼招式?我從未見過這樣的招式,幾?招專攻痛點,招招快狠準。”
謝燼:“馬伽術。”
不講究技巧,過招,只講究快狠準,出奇制勝,一招制敵。
下次再對這人用這招式,就不靈了。
“賬清了,告辭了。”
他?說罷,轉身朝門口?走去。
這時,大傢伙才發?現他?後背似有血色滲出。
陸伍很挫敗。
負傷都打得他?沒有還手的能力。
雖挫敗,卻不禁想起了他?方才的招式,眼裡?升起了濃濃的興致。
謝燼到賭坊大廳,拿出了一文錢,隨便一張賭桌,扔到豹子號上。
一開。
還真是豹子!
眾人驚了。
一賠五。
謝燼贏了五文錢,又?買了小,這回開大。
兩?把過了,不算騙人,他?轉身就出了賭坊。
……
林淼和幾?個大男人在賭坊外?頭等了小半個時辰。
謝泉的牛車堵著門了,只得另找陰涼的地方停牛車。
謝家兄弟倆則蹲在賭坊門口?,等得不耐的同?時,更怕這老五不靠譜,又?賭了起來。
林淼也擔心,不過她擔心的是謝燼之前說要幫她報仇的事。
本來不記得這事的,就在剛那會兒看到黑衣男人後,又?給想起來了。
對方人多勢眾,謝燼應該不會貿然動手……吧?
謝燼性?子太內斂了,林淼都猜不透看不穿他?,平時覺得他?內斂沉穩,可誰知道萬一他?衝動了呢。
林淼擔心了許久,見謝燼從賭坊出來,她才鬆了一口?氣。
謝大郎和謝三郎也都站起來,盯著他?:“沒賭吧?”
謝燼不正面答,反道:“要真賭上癮了,我能這麼早出來?”
兩?兄弟琢磨了一下,覺得他?說得也是。
林淼卻是微微眯眸瞧他?。
謝燼可不是話多的。
要真沒賭,只會直接說一個“沒”字,不會這麼含糊不清。
謝燼轉眸就對上林淼狐疑的視線,他?微揚了揚眉。
林淼收了??x?視線,沒表現太明顯,讓謝家兄弟生疑。
謝大郎問:“能回去了?”
謝燼搖頭:“還得再去兩?個地方。”
謝家兄弟都愣了。
“還要去哪?!”
謝燼:“把餘下的銀錢先還了。”
謝大郎驚道:“你?哪來這麼多銀錢?!”
昨日他?可是聽到了,還差五貫錢!
謝燼在幾?人的視線之下,緩緩道:“又?借了三貫錢,先把緊迫的還了。”
謝大郎、謝三郎:……!
兄弟倆都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林淼也愣了一下,她還納悶他?要怎麼去談債款延期呢,著實沒想到謝燼會想到以貸養貸的法子。
謝燼:“其他?欠債也到期了,要是不還,就會找到家裡?來,現在再借,能拖延一些時間?。等我養幾?天?,再上山打獵還債。”
謝大郎想訓他?,卻又?無?從訓起,好半晌憋出一句:“看你?還敢不敢再賭了!”
謝燼:“不敢。”
謝三郎冷笑一聲:“信你?個鬼!”
“別拖累我們就行。”
謝大郎對謝三郎道:“你?去讓阿泉把牛車趕來。”
謝三郎跑去找謝泉,幾?人就在賭場外?頭等著。
林淼靠近謝燼,站在他?身邊,用氣聲詢問:“你?沒被為難吧?”
謝燼輕一搖頭:“沒有,還有餘錢拿。”
“多少?”
“兩?貫。”
林淼先前還以為最多就是百八十文餘錢,著實沒想到還能有兩?貫錢拿,心道這些凶神惡煞的人倒是講些信用的。
牛車來時,一個賭場的跑腿跑了出來,喊道:“謝五爺等等。”
大傢伙轉頭看去,那個跑腿拿出了一個罐子,遞給他?:“這是咱們伍爺讓小的拿來送給謝五爺的金瘡藥,對傷勢恢復極好,是咱們賭場的好藥。”
“伍爺說了,等謝伍爺傷養好了,再好好切磋切磋。”
謝大郎驚疑道:“切磋什麼?!”
林淼聽到跑腿的話,就知道謝燼還真的找人給她報仇了!
謝燼應他?:“掰手腕,贏了借錢給我,無?須抵押”
林淼微微眯眸。
她不信。
謝大郎只關心一樣:“除了借錢外?,掰手腕,參與賭錢沒?”
謝大郎是真信了。
謝燼:“沒有。”
他?接過跑腿遞過的金瘡藥,冷淡道:“我就不說謝謝了。”
……
跑腿回去時,炳哥正在給陸伍正好骨。
跑腿把話複述了一遍,炳哥聽後,咧嘴笑道:“看不出來,這謝老五還挺小心眼的,還挺對我味的。”
說著,看向陸伍:“你?說你?好好的,得罪他?做什麼。”
陸伍動了動手臂,說:“人逃跑,我不抓,等著人跑?”
“不過,我著實沒想到這謝老五的身手那麼好。”
炳哥:“怎麼,真還想過幾?招?”
陸伍點了點頭:“那幾?招完全就是衝著速戰速決去的,再來一回,我能破了。”
說罷,問跑腿的:“謝老五還在大堂賭嗎?”
跑腿搖頭:“剛走了。”
“不過剛才賭了兩?把,開了個豹子號。”
炳哥來了興趣:“贏了?”
跑腿表情有些一言難盡:“他?就拿了一文錢出來賭,一文錢賭了兩?把,贏了四文錢就走了。”
兩?人聽著都愣了,隨即陸伍看向炳哥,笑了。
“他?還真就賭兩?把,忽悠你?把銀錢借給他?呢!”
炳哥嘴角一扯:“呵,借錢的大爺,還跟我玩心眼子呢。”
……
林淼跟著謝燼跑了兩?家,加上利息,共還了近六貫錢。
剛到手的銀錢,還沒捂熱就沒了。
不過,倒是沒動林淼手裡?剩餘的三百餘文,謝燼手裡?應當也還有百來文的。
雖然還欠著三貫錢,可距離還債還有時間?,倒是能讓人松一口?氣了。
上牛車準備回去時,林淼離謝燼近,不經意嗅到血腥味。她鼻樑一皺,似想到了什麼,退後了幾?步,便看到謝燼後背浸透的血印。
她驚道:“你?傷口?都裂開了,你?咋不說?”
他?一直沒有背對她,她也沒發?現。
謝家兄弟倆聞言,也紛紛看向謝燼的後背。
謝燼應:“我只覺得有點疼,不知道傷口?裂開了。”
一開始不知道,出了賭坊才知。
謝大郎嘆氣,和謝泉道:“咱們先去醫館,讓老五包紮了傷口?再回去。”
匆匆去醫館包紮了傷口?,等處理完,已經快午時了。
謝燼包紮好了傷口?,讓眾人等了他?片刻,他?就走了。
他?回來的時候,拿著兩?包荷葉包著的饅頭,還有兩?盒糕點。
一走到牛車跟頭,愛念的謝大郎當即黑著臉訓道:“你?可還記得你?還欠著三貫錢呢,你?還敢去買這些,就不能回到家裡?再吃!”
謝燼把一包饅頭遞給謝三郎:“讓你?們陪著來,總不能讓大哥三哥,還有泉哥餓著肚子回去,是以買幾?個饅頭讓大家墊墊肚子。”
謝燼上了牛車,也拉了一把林淼。
她坐下後,謝燼就把那盒糕給了她。
林淼問他?:“是什麼?”
她對謝燼去買了饅頭,又?買了糕點,沒啥太大看法。
錢要省,飯也要吃。
謝燼:“紅豆糕,一盒給阿爹阿孃。”
剛拿了一貫錢,自是要意思?意思?。
林淼拆開,遞給謝家兄弟和謝泉。
他?們幾?個拿著粗糧摻著白麵饅頭在啃,謝三郎說:“我們吃饅頭都夠奢侈了,那糕你?就留著和幾?個孩子吃吧。”
最後他?們幾?個都沒有吃。
林淼撚了一塊給謝燼:“你?嚐嚐。”
謝燼接過。
小小的一塊糕,一口?一個,不夠果腹,還是啃饅頭實在。
林淼撚了一塊,斯文秀氣地咬了一小口?,甜絲絲的味道頓時在口?腔蔓延開來,雙眼微微一彎。
好久沒有吃過甜的了,太懷念了。
謝燼視線從她滿足的表情上挪開,看向他?處。
……
回到武安村,王氏和謝老漢過來坐了好一會,謝大郎和謝三郎先回去了。
二?老聽了大兒子說過小兒子還債的情況後,都沉默了下來。
還差三貫錢呢。
這怎麼還呀?
他?們總不能真把棺材本都給拿出來。
謝燼洗了手:“我會進山弄些陷阱,總會有獵物掉陷阱,三貫錢可比十貫錢好還多了。”
王氏和謝老漢聽得心梗。
這小子怕是進城多了,都忘了鄉下人一個銅板都難掙!
謝老漢都不想提這事了。
“債先別說了,聽村子裡?的老人說今年可能有大雨,地裡?的糧食得提前收了,你?們夫妻倆這樣子,肯定也幹不了什麼活了。”
王氏在旁道:“你?們大哥三哥會幫忙,但是你?們也得會來事,下回送肉過來,可不能只送爹孃的了。”
林淼應道:“我和五郎省得,若是套得了獵物,一定會給大哥三哥他?們都送一份過去。”
別說送一份了,兩?份三份都送!
王氏和謝老漢說了事後,讓小兒子好好休養後,就準備回去了。
林淼把謝燼買的一盒糕拿出來:“五郎給阿爹阿孃買的。”
王氏唸叨:“債都還沒完呢,還買這麼金貴的東西作甚?”
林淼曉得謝燼不愛說好聽的話,索性?她就幫他?說了:“五郎說他?這輩子第?一次能掙這麼多銀子,雖然都用來還債了,但還是想給阿爹阿孃買點什麼。”
“想著阿爹阿孃省吃儉用了大半輩子,也捨不得吃些好的,就買盒甜糕給阿爹阿孃甜甜嘴。”
謝燼聞言,默默地看了她一眼。
他?記得,他?就說了一句六個字的話——給阿爹阿孃的。
難為她了,從這六個字裡?翻譯出這麼多內容來。
王氏聽到這些話,眼眶發?熱。
“我就說這些個孩子裡?頭,就五郎你?最孝順,其他?的那幾?個,哪裡?捨得買這糕給阿爹阿孃。”
林淼道:“也不能這麼說,大哥和三哥都是想著阿爹阿孃的,他?們為了五郎的事勞心勞力了,就是為了讓阿爹阿孃寬心。”
王氏覺得這話中聽,她看向五兒媳:“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嘴這麼會說話?”
早這麼會說話,也不至於不討五郎喜歡了。
林淼含情脈脈地看向謝燼,說:“五郎教的。”
謝燼:……
謝五郎素來嘴甜,能這麼教自個媳婦,倒也有可能。
王氏看向兒子。
想是被算命的影響了,他?以前可會說話哄她開心了,現在只做不說了。
不過,可能是經過算命的影響,他?拉不下來說好聽的,便藉著媳婦的嘴說給他?們聽。
他?有心就好,誰說也是一樣的。
王氏和謝老漢從家裡?離開後,謝燼揚眉看她:“我教的?”
林淼惱了他?一眼:“不然我怎麼解釋?”
她笑了笑,拿著糕出屋子,走到院門外?大喊:“大妞,二?妞 ,三妞快回來。”
這幾?個孩子,閒不下來,昨日才受了驚嚇,今日竟緩過神了,還去挖蚯蚓了。
大妞聞聲,拉著兩?個妹妹就回來了。
林淼和她們說:“去把手洗乾淨。”
三個孩子把手洗??x?乾淨後,排排站到了林淼跟前。
林淼給她們分糕:“三妞和二?妞兩?塊,姐姐活做得多,所以分三塊。”
大妞忙道:“阿孃,我只要一塊嚐嚐味就夠了。”
林淼還是拿給了她三塊:“按勞分配,多的一塊是該你?的。”
給她們分了糕,糕盒還剩下三塊。
林淼拿進屋,撚了一塊給謝燼:“再給你?分一塊。”
謝燼睨了眼糕點的盒子:“不用。”
林淼便自己吃了。
吃著糕,她說:“三貫錢,咱們怎麼還呀?對了,還有田稅和人丁稅呢。”
說到這,糕點都不甜了。
苛政猛如虎,課本誠不欺她。
謝燼眉峰微蹙:“實在來不及,我便是去服徭役。”
“呸呸呸,肯定能來得及。”
他?太強了,也靠譜,感覺有他?在,再大的困難都能迎刃而解。
一想到他?不在一兩?個月,她心裡?就沒底。
謝燼沒有打包票。
他?拿出一個小瓶子,放到了床頭。
林淼見了,問:“這又?是什麼?”
謝燼:“藥酒,給你?抹腿上瘀青的。”
林淼一愣,疑惑:“你?什麼時候買的,我怎麼不知道?”
謝燼:“大夫包紮的時候,順道讓他?給拿的。”
說到包紮,林淼問他?:“你?傷口?怎麼裂開的?難道你?真給我報仇了呀?”
謝燼抬起下顎,神色中寫著‘這不是理所應當然的?’。
他?點頭:“答應你?的,自然得做到。”
作者有話說:留評拼運氣紅包58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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