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在陰暗處被發現的眼睛不自在閃爍，好似比她還害怕。
但江應蕭哪裡還有觀察他神態的心情，聰明毛都豎起來了，小聲抽了口氣，逃跑的貓兒一樣往臥室裡鑽。
回頭看了一眼才發現對方也跌跌撞撞地跟了上來，高大身軀萎靡，戴的口罩被蹭得胡亂掀開，露出裡面挺拔的鼻樑。
是她認識的人。
“肖柏停你為什麼要來我家裡，你快走吧。”女孩半掩著門，手指掛在門把上。
話裡浸著被嚇出來的鼻音，兩隻沒穿襪子的腳直直踩在地板上，顫顫巍巍地發抖。
對方愣了，聲音啞著：“你居然認識我，我，對不起......”
男人上前一小步，試圖緩和氣氛。
江應蕭被駭得不行，伸手撿著衣服丟他，快速關門。
而後倚著門滑坐到地上，她聽見外面的肖柏停佯裝鎮定地敲門：
“對不起，我住隔壁的，我只是走錯房間，擔心你害怕才躲起來的，對不起。”
誰信啊。
正常人走錯房間都會直接退出去，哪有跑到人家沙發底下的。而且一層樓只有兩戶人，隔壁明明沒有人住。
又在騙她。
江應蕭眼淚兒不要錢地往外掉，嗚嗚撿起手機，看到幾分鐘前的訊息。
[韓凜：這是正規地方出來的嗎]
怎麼還在酸謝應期啊。
她手指抖著，好半天才敲下一行字。
[只是一隻蝦：你快來我家找我吧，我好害怕]
[韓凜：？什麼意思，你知道現在幾點嗎，你還睡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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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凜的狗仔職業給他帶來的收益不算多，為養活自己，他不得已在外面找了份正經工作。
下班後男人身心俱疲，躺在床上翻看江應蕭的論壇貼子。
這是一天之中唯一能讓他放鬆的活動。
也就是這個時候，他能偷偷幻想江應蕭跟他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這樣想著入眠，做夢夢到她的機率也會變高。
他已經夢到過三次了。
一次是他推她盪鞦韆，一次是他們田園菜地裡親吻。最近一次是在咖啡館那天，夢裡女孩邀請他上樓，去往她單獨的休息室。
他們在休息室的各個角落做了好多事情，沈向的敲門聲都無法打斷。
笨蛋小偶像還以為談戀愛就能讓他脫粉呢。
對他這種人來說，如果能被垂憐，做三又能怎麼樣。
韓凜側身看手機螢幕，回覆過女孩訊息後又一次潛入她的論壇相簿，挨張圖片放大檢視。
前幾天她發了工作室人員變動公示，裡面夾著一張她和新經紀人的合照。兩人捱得無比親密，那個男人稍稍低頭就能親到她的發頂。
經紀人。
那種男人恐怕連經紀人證都沒有，到時候假借經紀人之名騙著她到處親嘴，她連哭都沒地方哭。
螢幕上方跳出女孩的訊息，可能是被他混賬的玩笑話氣到了。
他點進去。
[只是一隻蝦：有人在我家裡]
[只是一隻蝦：【分享地址】]
私生。
這兩個字一瞬間出現在男人的腦子裡。
韓凜瞬間清醒了，他顧不上開燈，手臂在床頭櫃上掃到車鑰匙，襪子也沒穿，套上鞋就往外跑。
[韓凜：我馬上到，你別害怕]
江應蕭沒回復他。
晚上的行車比較少，男人幾乎卡著最高限速來的。車門被用力拍上，他悶頭往樓梯上衝，比電梯還快幾秒，硬生生爬到十三樓。
正準備暴力開門，門卻先一步開了。
客廳裡的物件如打鬥過一般雜亂無序，兩個男人扯著對方頭髮躺在地上，其中一人的脖子還纏著女孩的內衣。
小偶像毫髮無損地站在他面前：
“你來了？不好意思呀，我好像已經解決了。”
原來她不止聯絡了自己。
地上躺著的、穿金戴銀的那個，網名叫路路，是她的大粉，也住在這棟樓上。
這個男人在網上小有流量，修了幾張籤售會的照片，私戳她問能不能發在論壇裡，結果得到小偶像被人跟蹤到家裡的訊息，蹭蹭就跑了下來。
韓凜內心生出一種慶幸感，憋了許久的氣兒終於喘出來，倚著門框短暫恢復心跳頻率。
“你的腳不難受嗎？”
小偶像在關心他。
男人聞言低頭，發現自己的鞋穿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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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肖柏停確實是居住在隔壁的鄰居，只不過嚴重社恐。
走錯門後聽到有人從臥室出來，他不敢交流，只好躲在沙發底下。本想等人走了再悄悄溜出去，結果被人抓個正著。
偏偏說話也不會組織語言，怎麼解釋都沒人相信，給物業打了電話才澄清。
“不好意思，你休息一下吧。”江應蕭給他倒了杯水，尷尬地坐在一邊，手指捏著裙襬邊緣。
肖柏停果然是社恐，接水的手都在發抖，面色赤紅。
等要把水喝到嘴裡，他才發現自己脖子上還綁著女孩丟過來的內衣，三兩下扯出來，猶豫片刻交到對方手裡。
“對不起，”他訥訥道歉，“不過，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的？”
男人一雙狗眼抬起來，視線落在小偶像坐立不安的臉上。
旁邊整理髮型的方路霄反駁他，“我老婆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怎麼可能知道你的名字？”
肖柏停：“就是知道啊，都、都叫出來了。”
小偶像身上不知道抹了什麼護膚品，香味兒遮不住地往外飄，男人靠得很近，只要呼吸就能聞到，臉色更紅了。
跟剛剛那件小衣服的味道一樣，籤售會上也是這個味道的。
肖柏停幸福又侷促地吸氣，默默覆盤剛才大粉說的話，忽地發現端倪。
“什麼叫老婆啊，”他心裡咯噔一下，眼巴巴去看江應蕭的臉，“你結婚了嗎？就、就是和他在一起？他品味這麼差，會把你影響壞的。”
說完他自己也品出不對的味兒，語氣幾近質問：“你結婚了，那天還和沈氏集團的總裁......”親嘴。
肖柏停沒說出那兩個字，但當事人自己心知肚明。不明所以的其他人則把空白填補成更惡劣的行為解讀。
旁邊欲要跟他互毆的方路霄聞言安靜下來，兩隻眼睛盯在女孩的臉上。
韓凜也在等待答案。
【玩家肖柏停，脫粉度50％】
戀愛、劈腿、睡粉。
房間鴉雀無聲，江應蕭空蕩蕩的腦袋只剩這組詞彙。
她卡殼半天，而後想到這分明是自己的NPC職責所在，底氣上來了：
“對啊，我就是這樣，有本事你脫粉啊。”
對方的脫粉度果然又高了一點，她將錯就錯：“我還睡粉呢，你不快點脫粉，小心我下一個就把你睡了。”
【玩家方路霄，脫粉度30％】
【玩家韓凜，脫粉度30％】
先前這些玩家的脫粉度從來沒掉得這麼快過，反正這裡也沒有其他粉絲，她膽子大了，站起身口不擇言：
“我睡了好多粉絲，多得都數不清，而且每天都要睡一個。嗯，你們知道睡粉是什麼感覺嗎，我告訴你們吧，我——”
江應蕭又卡住了。
肖柏停的臉紅了又白，追問道:“什、什麼感覺？怎麼不繼續說了。”
“就是，就是很舒服啊。”江應蕭磕磕絆絆。
小偶像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的作態有多勾人。
換的睡裙因為劇烈運動變得皺皺巴巴，露出大半個白肩膀。絞盡腦汁地往下編故事，可偏偏詞彙量少得可憐，最後咬著嘴巴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靜謐的空間，不知道誰嚥了口唾沫。
整個場面全亂了。
脫粉度沒有再下降半點，反倒是女孩自己被三個男人團團圍困住。
“什麼很舒服，我們都是處男，從來沒試過。”
“一天睡一個？夠嗎？那、那今天的是不是還沒睡？你覺得睡我們哪個好？”
“老婆睡我吧，我連自己打都沒有過......有好多，全留給老婆。”
江應蕭支支吾吾坐到地上，心裡警鈴大作。
方路霄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先把自己的上衣掀開，裡面鼓囊的白花花胸腹肌暴露在空氣中。
他小心接過女孩的手按在上面，“老婆，你摸摸，舒不舒服，就算在上面磨、也是可以的。”
江應蕭的皮膚比他細膩多了，抓在上面的手像染了爛泥土的白蝴蝶，讓人看著心疼。
手越來越往下，摸到小腹位置，男人把亂七八糟的布料扯開，表情羞澀，“這是剛紋的，老婆，你看好看嗎？”
身為江應蕭的粉絲，他只有把偶像的名字紋在身上，才能表現出自己的忠貞。這樣就算是出了車禍、失了憶，他也能在看到這裡的瞬間想起自己的終身所愛。
女孩抬臉，眼睛平視那處，被駭到一般瞪大。淺淺的綠瞳要往外溢水兒。
韓凜趕緊把他推開，“你不要嚇她，明天滾去洗了。”
真夠噁心的，未經她同意就敢把她的名字印在自己身上，死了化成灰兒都跟她的名字葬在同處。
厲鬼索命一樣。
他輕輕把女孩抱回沙發上，擦乾眼淚兒，等到她情緒平穩不少，才開口問。
“所以，你今天到底要跟我們誰一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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