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B11說道, “我需要一段時間做準備，大約三天。三天後，開始行動。”
233恰好折返回來, 聽到最後這句話，湊上前問道：“什麼行動？”
林清眠咳了一聲，刻意抬高語調：“B11告訴我了一個好訊息。它說, 被曲師決奪走的主角光環, 說不定能夠重新歸還給南岱河。”
“哇！”233一聽，頓時精神大振, “太好了, 原來還有這樣的辦法啊！眠眠你要找B11原來就是為了這個！這確實只有厲害的B11才能做到！”
它在原地來回打轉, 興奮至極：“這樣漫畫順利完成就更有保障了！真好，真好！”
“對了。”233又想起一件事, 轉頭追問，“B11, 如果主角光環還給了南岱河，那眠眠的反派光環......我是說，眠眠作為反派, 是可以不死在主角手上的, 對嗎？”
“233，你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了嗎？高人氣角色, 可以不死。”
233追根究底：“那要多高的人氣才行？現在眠眠已經有一萬多人氣值了！”
“比現在還要再高一點。”B11轉而對林清眠說道, “如果想要更高的人氣值, 需要你配合我演幾個場面, 用作漫畫L篇的素材。這邊的漫畫更新，除封面以外，只能擷取現實真實發生的畫面。L篇遲遲無法上線, 就是因為缺少關鍵劇情素材，編排一直被擱置了。”
“演什麼？”林清眠問道。
B11說道：“L篇的主人公是你，這是漫畫作者對你的認可，也是一種保護。ta希望你能獲得高人氣存活，ta很喜歡你。”
233聽得很認真，當即激動地附和：“連作者都很喜歡你！眠眠就是最好的！L篇是不是要說眠眠其實是午夜之蓮的首領？”
“嗯，是有這個打算。”B11肯定了233的猜測。
林清眠道：“我現在沒辦法出去，一旦離開這片區域，會被墨燈第一時間發現。”
B11道：“無妨。你的傀千相在外面，讓它一個人演就行，我可以剪輯。”
林清眠沉默了。
233接過B11遞過來的劇本，看了兩眼，見林清眠不說話，以為他是牴觸擺拍，勸道：“很簡單的！臺詞都寫好了，眠眠你只需要擺擺樣子樣子，說幾句話。”
“雖然對你來說，這個世界是真實的，但在我們那邊的讀者眼中，這裡只是虛構故事。既然是虛構故事，加點藝術成分是必然的。”B11想了會又說道，“另外，如果要聯絡我，隨便用手在牆壁、地面、紙張......身體也行，寫十遍我的編號B11就行。”
“好......等我看看傀千相什麼時候方便。”
和B11的對話以一份薄薄的劇本收尾，林清眠在原地靜坐片刻，抬手揉了揉發麻的小腿，起身走出了房間。
走廊裡，賴景搬來一床厚褥子鋪在關押曲師決的房門口，自己盤腿坐在上面，正低頭專注地玩遊戲，指尖在按鍵上敲得飛起。
感應到林清眠的出現，他唰地站起身，指了指緊閉的房門，示意曲師決還在裡面。
林清眠沒有開門，劃開一道裂縫，看向房內的情景。
曲師決蜷縮在角落，眼窩深陷，身上散發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頹靡氣息。他的雙腿似乎已經恢復了傷勢，但精神狀態極差，面前散了一地空掉的食品包裝袋。
“誰給他治的傷？”林清眠合上裂縫問道。
曲師決的腿先前被藤煙折斷了，那樣嚴重的骨傷，絕無可能在短短几天內自行癒合。
“是一個女人，藤煙帶來的，關在那邊。”賴景伸手指向走廊盡頭的房間，“藤煙讓我別多問，也別去打擾。”
女人？是臧雪茶嗎？
林清眠沒有聽見有人活動的聲響，走到賴景所指處。
透明的隔膜包裹著房門，將內裡的聲音徹底隔絕。
同樣劃了一道裂縫，臧雪茶正坐在床邊看書。她的房間內陳設精緻，桌上擺著乾淨的水杯、疊好的衣物，甚至還有一小盆綠植，待遇顯然比曲師決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藤煙竟然不經過自己的同意，就把臧雪茶藏在自己這裡？他不怕自己一怒之下殺人嗎？
正想著，一道氣息從樓下緩緩靠近。不一會，藤煙端著一個食盤走上樓，食盤裡放著兩碟小菜和一碗熱湯。
見到站在走廊盡頭的林清眠，藤煙上前兩步站定。
“少尊主，抱歉，我實在沒地方安置x她。”他主動道歉，姿態放得很低。
林清眠面無表情看著他：“不經過我的同意？”
藤煙沉默片刻，說道：“我知道少尊主是什麼樣的人。我們可以合作。”
若非在漫畫中見過藤煙在“審判”之下展開的翅膀，林清眠聽到這話一定冷汗直流，恨不得殺了對方滅口。
“哦？我是什麼樣的？”林清眠有意試探他。
“您看似冷漠，卻一個人都沒殺。也一定不會殺臧雪茶。”藤煙望著林清眠的眼睛，似乎變得十分平靜。往日裡的那份狡詐和精明盡數褪去。
“我什麼都不會說，什麼也不會問，可以配合您的任何行動，幫您打掩護。”藤煙指了指房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我只有一個要求，她。”
林清眠忽然想起藤煙之前對自己的幾次試探。原來那些都不是無的放矢，而是他在尋找自己“可以合作”的證據？
他順著藤煙的訴求往下問：“你要我護住她？還是說，要我將她轉化為蝕影者？”
臧雪茶是A級異能者。如果是藤煙自己動手轉化，即便成功，臧雪茶也會失去自主思維，淪為野獸般的存在。
想百分百保證臧雪茶保留自我意識，整個蝕影族，只有他和墨燈能做到。
這是林清眠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了。
出乎他的意料，藤煙並未立刻肯定這個猜測：“如果，後面需要的話，我希望少尊主能幫我讓她保留意識。最好還能保留原本的......情緒狀態。”
情緒狀態？藤煙為什麼會特意提到情緒狀態？
“我偷偷調查過夏長音。前幾天，趁他還留在東南分院，我裝成他的樣子，混進了他的實驗室，翻了些資料。”藤煙迎上林清眠的視線，話語點到為止。
林清眠明白了他的意思。
藤煙一定是看到了那些在本該只有他和丁槐知道的實驗資料，甚至可能......
“那個藥劑，應該還有提升的空間，我想讓雪茶也用上。”
果然。
藤煙不僅知道了平衡劑的存在，恐怕還認出了他的血液樣本。
他順著線索梳理：藤煙盯上夏長音完全是因為臧雪茶。
臧雪茶當初來東南分院擔任校醫，正是接替了夏長音的職位。藤煙想要查清她突然調動職務的原因，盯上夏長音再正常不過。
原本餘霞市裡城區設定有嚴格的檢測裝置，蝕影者難以混入，再加上孟百泉的S級異能【全景監獄】，實驗室本該是銅牆鐵壁般的安全。
奈何藤煙的影術幾乎能做到完美復刻，再加上抑制劑的偽裝，夏長音本人的離開......而自己，偏偏這幾天陷入了昏迷狀態。種種因素疊加在一起，才造成如今的局面。
“你的影術，到底有什麼作用？”林清眠忽然開口，問出了這個困擾他許久的問題。他用幻簪試過，那影術確實只有變形的效果。
這話既是為自己解惑，也是在考察藤煙的態度。
“我可以使用被模仿者的異能，模仿的相似度越高，使用起來就越接近本人的水準。”藤煙沒有隱瞞，坦然道出底牌。
林清眠對照起自己使用幻簪的經歷，這才明白其中緣由。他之前變形的都是虛構人物，並未嘗試過偽裝成真實存在的物件，自然無法觸發特殊的效果。
藤煙就這樣亮明自己的底牌，足以說明他的誠意。
“我需要找機會離開這裡。”林清眠不再繞彎子，直接說出了自己的需求。曲師決奪走的主角光環，還是由自己本體親自歸還比較穩妥。
“我有個主意，只是可能需要犧牲一下午夜之蓮的利益。”
他似乎已經將午夜之蓮與自己完全綁定了啊......林清眠在心裡嘆了口氣，示意他繼續說。
“我可以向墨燈彙報那個藥劑的存在，以‘可能威脅蝕影族’為由請求調查，並且推薦讓您去調查。”藤煙的語速平穩，邏輯清晰，“【空間裂縫】擁有絕佳的機動性，這個提議他大機率不會拒絕。”
林清眠若有所思看著他。
藤煙剛才的話語裡，已經不再稱呼墨燈為“尊主大人”，而是直呼其名。
之前的卑躬屈膝或許是為了在蝕影族立足的偽裝，如今這般尋求合作的姿態，未必就不是另一種算計。林清眠絕不會和他透露自己的底牌，但是卻可以借他之手，為自己的行動減少阻礙。
藤煙的提議確實可行。
“可以。”他頷首，同意了這個建議，話題一轉，“臧雪茶為什麼放在我這裡？”
“我不能隨時隨地留在她身邊。我不在的時候，她一個人類完全暴露在蝕影族的地盤，只會是任人宰割的結果。少尊主這裡，沒有其他蝕影族成員敢靠近，這是唯一能護住她的地方。”
林清眠沒有再追問，默許了這個理由。
藤煙在臧雪茶所在的房間裡待了一會，便離開了。
林清眠恢復些許後，去了一趟墨燈住處。墨燈似乎狀態並不好，見到林清眠時，他依舊是那副刻薄模樣，幾句夾槍帶棒的諷刺與教訓，末了便不耐煩地讓他滾遠點。
林清眠全程沉默以對。他看到墨燈垂在袖袍下的手臂，還處於不斷腐爛癒合的狀態。
他在魔白之域裡等待了兩天，藤煙便將墨燈同意他離開的訊息帶給了他。
南岱河等人已經出發前往餘霞市，傀千相化身的那隻黑貓，也順理成章地跟在他們身邊。
與此同時，B11的訊息也來了。
林清眠看著面前被“強化過”的紫金月流刀，光從外表完全看不出任何不同之處。
他握著刀，站在曲師決房間外的走廊，緩緩推開了房門。
.
曲師決這幾天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本以為自己就算不是貴賓，至少也該是被當做客人。可誰知，一腳踏進這鬼地方，竟被關了整整十天。
除了見過一次臧雪茶外，他連林清眠的面都沒見到。
透過房間那扇狹小的窗戶望出去，景色永遠一成不變。沒有日升月落，沒有晝夜交替，天空始終是一片壓抑的陰沉。
從漫畫裡讀到過，這裡是專屬於墨燈的異空間，白天還是黑夜，全憑墨燈的心情定奪。
他又恐懼又憤怒。恐懼這個完全超出掌控的環境，憤怒自己竟然得不到絲毫的重視。
好在這十天裡，他的異能恢復了不少，如今勉強能重新召喚出來。
被壓抑的惡意再次滋生，他暗自盤算著：不如干脆將這些人的氣運也一併奪走？雖然包括林清眠在內，這裡都是炮灰角色，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多攢點氣運，總能讓自己的處境好上幾分。
房門突然被推開，曲師決以為賴景進來送吃的給他，沒精打采地瞥了一眼。
可當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是好多天不見的林清眠時，他眼睛瞬間亮了。
林清眠再怎麼說，身上的氣運也比賴景要多些。好不容易見到一次，一定不能錯過！
曲師決說幹就幹，切換出一副人畜無害的靦腆笑容，毫不猶豫召喚出了自己的異能【奪命冥王獅】。
林清眠一句話都沒說，就看見曲師決身後的獅子向自己撲來，忍不住在心底翻了個白眼。
他懶得廢話，一道空間裂縫在那獅子必經之路上出現，又瞬間閉合，將對方攔腰斬斷。
曲師決再次噴出一口鮮血。這下他是真確定了——林清眠那天的裂縫，根本不是意外！他是真的能看見自己的異能！
嘴角的鮮血來不及擦拭，他坐在地上手腳並用，驚恐地向後挪了幾步。
銀髮少年握著紫金月流刀，緩步向他走來。
“你、你能看到我的異能？！我不是故意的！”
曲師決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回應他的，只有兩人之間不斷縮短的距離，以及刀尖在地面摩擦出的“嘶啦——”聲。
“等等！我、我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不要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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