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禮貌的第219章
蘇晴看著手機螢幕畫面，目光頓住。
我就在她身邊，她看到的同時，我也看到了。
“什麼東西？”周律往這邊湊。
我很沒禮貌的把手機搶過來，手指在螢幕上戳了幾下，直接刪除這段影片。
“有些不懷好意的人，就是愛發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嚇唬人，”我遞還手機，“阿姨，我給刪了，您不會介意吧。”
我想她會做出正確的選擇的，畢竟她看重兒子的幸福。
鍾阿姨目光復雜看著我。
幾秒之後，她接過手機，若無其事的莞爾一笑：“當然不介意，你也別多想，顧好自己身體最重要。”
周律本來還不想走，只是要把他媽媽送出去，但看我媽臉色不是很好，他就坐在自己車裡給我發訊息：[忙完了告訴我。]
蘇晴自顧自去了樓上。
方勤跟在她後面：“還生我的氣？”
“不管怎麼說，以後孫子出生，爺爺奶奶一起鬨，也像個圓滿的家。”
“我身份證帶了，今天還早，去把證領了？”
“哎，老婆……”
蘇晴沒理會，把他關在了房門外。
方勤哄不好她，就來說服我：“你馬上要嫁人了，以後沒那麼多時間陪你媽，以後老了，她也得有個伴。你有時候，該幫爸爸說點話。”
我從他口袋裡掏出來手機，輸入密碼，開啟相簿往下翻。
確實有很多照片。
他在這間房間的露臺上眺望遠方拍下來的夕陽。
在國外醫院裡，凌晨寂靜空無一人的走廊。
裝滿的花盆裡長出的一點綠芽。
再往下翻，有很多精神類藥物的禁忌和用法，他手寫整理下來存在相簿裡。
還有很多放射性檢查的報告，蘇晴在國內和國外做的。
以及每天蘇晴的狀態，飲食，睡眠，體重，他都記錄得工工整整。
這些東西，我知道他電腦裡有，不知道他手機裡也有。
我心裡說不上來什麼滋味。
要說他不愛，他對照顧我媽媽這件事又是這樣細緻入微。
“我媽媽年輕時候，很漂亮吧？”
方勤微微失神，他眼中似乎突然有了另外一番景象。
“漂亮，她是最漂亮的。”
“……”
“你媽媽年輕時候，還很要強，做什麼事都對自己要求特別高。尤其是，凡事都要贏過我，不管是成績還是什麼。”
說到這，他笑了笑：“你知道我跟你媽，怎麼開始談戀愛的嗎？”
我搖搖頭。
媽媽從來不說從前的事。
方勤從房間裡走到露臺上，目光飄向遠方：“我玩賽車，她也玩，那場賽事她本來可以拿第一，但她忙著把我從翻掉的車子裡拖出來。”
“車子起火了，我怕車子爆炸，叫她走，為了讓她走開我還噁心她，問她是不是愛上了我。”
“她很兇地說，你不想我們一起死在這裡，就好好配合我。”
“別人都不敢靠近我，只有她一個女孩子不顧死活。”
“之後我就喜歡她了。我什麼都讓著她，成績是，比賽也是，我就想看她拿第一。”
“她倒覺得沒勁了，來質問我為什麼不全力以赴，是不是談戀愛了。”
“我說是有種戀愛的感覺。”
“她很多天沒理我。我坐火車去外地，拿了她最喜歡的歌手的簽名照送給她，她罵我渣男，說談了戀愛就不要送別的女孩子東西，她最討厭這樣的男人。”
“我解釋了很久，沒有戀愛。只是有那種感覺，因為對方不喜歡我。”
“我以為你媽媽不喜歡我。”
“但是她說，那姑娘心裡沒你，你要不試試喜歡我。”
“當時她臉紅了。”
“我到現在都記得，那天桃花開得很好，都比不上她好看。”
“那時候的人沒現在這麼開放，我們談物件不敢讓長輩知道，自己偷偷談，互相送禮物回家都說自己買的，我們還交換情書……”
方勤說起來那時候的事，滔滔不絕的。
他們是相愛過的，從戀愛到走到訂婚，再到即將舉行婚禮，他們都是甜甜蜜蜜著的。
找不到人的那些年裡，他應該就是靠回憶支撐下來的。
我突然打斷他。
“你介意過嗎？那些年裡面，我媽媽發生的事。”
方勤面色一怔。
“沒必要談這個，你在你媽面前，也不要再提。”他看起來很牴觸。
我當然不會在媽媽面前提了。
“我想知道，你介意嗎？”
方勤皺緊眉頭，沉默很久，啞聲道：“回來見到她之前，別人就給我打過電話，讓我做好心理準備。我知道她瘋了，神志不清了，可我完全沒想到，她都這樣了竟然記得我，能認出我。然後我就知道，我這輩子就這樣了，守著她過。”
“我其實也算個懦夫，她發生的那些事，我刻意的不去想。那一塊東西，在我腦子裡被封在一個禁區，電網包圍了起來，一碰都碰不了。”
“但你出現了。”
“我在周家看到你，心裡面像有把刀子在割。我老婆被強暴了，給那個施暴者生了小孩，這件事過了這麼多年，我終於還是要面對。”
“我對你沒有辦法心平氣和。”
“我心裡面甚至有氣，想問問她到底清不清楚，你是個什麼產物。還想逼她選一個，到底留我還是強姦犯的女兒。”
“你媽捨不得你，我拿你沒辦法，只能去把沈建良宰了。”
方勤頓了頓，笑得苦澀：“當時我對你是有難以消化的偏見，你媽把我們手放在一起，我以為她是要我包容你。”
我蹙起嘴角。
其實他不用解釋，我也能知道他為什麼對我那麼刻薄。
沒事兒反正我也罵回去了。
“那現在呢，你還愛我媽媽嗎？”
這個問題特別幼稚，就好像問自己男朋友愛不愛自己，救自己還是老媽一樣。
愛這個東西，到底太虛無縹緲了。尤其我問的還是個中年人。
所以我馬上搖搖頭。
“當我在胡說八道吧，叔叔，你可以回去了。”
方勤置若未聞：“剛才鍾麗婷手機裡收到的，是什麼東西？”
“你自己去問。”
我沒有回答。
他不肯走，我也不能硬趕。
……
我進房間洗手間裡，給陸叢瑾打了個電話過去。
“陸叢瑾，你別逼我。”
他把方勤殺人的影片發給鍾阿姨了，附帶一句話：[周律這麼正直，那這個事報不報案？]
陸叢瑾嗓音沙啞：“老婆，我脾臟破裂，你怎麼都不來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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