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冬日出晴, 未再落雪。
甚爾悠閒地翹著腿坐在迴廊之下,前方是一群埋頭苦幹、努力清雪的禪院們。
他嗑著瓜子,一心三用。
眼睛盯著禪院們訓練, 耳朵聽著遠處障子門裡的對話, 嘴裡磕著瓜子。
天與暴君訓練禪院時毫不手軟。
體術需要體力和耐力維持,那就統統跑操!
訓練場不夠大,就帶到主宅外面跑。後來繞著主宅跑也不能達到甚爾的標準,他索性又領著一群禪院闖上後山,在山裡連續跑。
最近幾天的落雪,讓禪院外圍到後山裡的積雪很深。
甚爾大手一拍, 今日直接帶著他們進行剷雪訓練。
看似訓練, 實則吃瓜。
在他的要求下,二隊、三隊的禪院們不能使用術式和咒力。要單手握著巴掌大的小鏟子,靠揚鏟產生的勁風把雪給清理乾淨。
禪院們叫苦不疊。
“甚爾老師在真緋大人的影響下,折磨人越來越有一手了。”
“加油!努力!剷雪要用力!”
“可惡,等我鏟完這一片, 我就能找甚爾老師進行今日的體訓了。”
“……說起來, 下週的繼承儀式到底是誰來遞印啊?”
這個小聲嘀咕讓幾人下意識看向了遠處監工的甚爾,在目觸到那雙陰鷙的眸子後,又像小雞仔一樣把自己的脖子縮了起來。
是啊。
下週都要繼承儀式了, 關於‘遞印者’的人選還沒有公佈。
原本大家都在猜測,遞印人會是一隊的直哉, 但看到對方聽到詢問後恐怖、扭曲的表情,立馬就猜到他被拒了。
“難道是……九十九嗎?”
“怎麼可能,她又不是禪院血脈。她是……嗯,真緋大人的守護者?”
“而且她還是前兩年被真緋大人從京都村裡撈出來的……”
“聽說以前是星漿體。”
“嘖,快給老子鏟!”
甚爾把瓜子彈在一個人的腦袋上。
天與暴君的力氣很大。一個彈射出去, 瓜子就像是石子一樣,打得那人痛呼了一聲。
甚爾懶洋洋地扯了一下唇角。
誰要聽陳年舊瓜。
他要吃新鮮熱乎的!
外圍吵嚷的聲音透過窗戶,傳了進來。
雪見障子門是我專門讓禪院琉璃支起來的,在庭院裡進行名義上的‘賞景’。之所以這樣,是我不想把廢話說兩遍。
我知道,以甚爾的聽力肯定能把這裡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長老們十分安靜,只是一味把炭火爐捧在手中取暖。
很早之前,所有人都在等著禪院直毘人站起來,沒想到六年前那一打、四年前那一跪,直接是把所有禪院骨頭都碾碎了。
如今在小家主面前,他們如坐針氈,呼吸都變得侷促,生怕一個不慎惹到了第二人格,拳頭就揍上來了。
家主集合,絕無好事。
不是破舊,就是立規。
第二人格,恐怖如斯。
不是巴掌,就是拳頭。
哎!哎!
禪院們難,在禪院當長老更難啊!
家主還知道手下留情,可她那第二人格,對他們這把年齡的老頭也毫無保留!那真是巴掌打在身,火焰灼在心啊!
在一陣壓抑的氣氛中,我把手中的茶杯輕輕放在桌上。
“今日請長老們過來,是關於下週的‘繼承儀式’。”
我開門見山地說道:“遞印的人選我已經定了下來,是禪院X隊的總負責人,禪院甚爾。”
這個決定是我和大哥一起商量的。
說是商量,其實我早在大哥睡覺時已經暗自決定了。
我大哥是個掌控欲很強的人,所以像這種時候我就需要改變自己的說話方式,稍微引導一下他。
先告訴大哥甚爾現在很厲害,再帶他看看甚爾的訓練。
大哥看完後,當即決定:就他。
這不僅滿足了我大哥‘老子說了算’的心理,又能順利落實我的計劃。
非常圓滿!
對長老們說完我的決定後,我便開始思考儀式當天穿什麼和服比較合適。
小家主的話音一落,長老們面部立馬扭曲起來。
繼承儀式的時間早就定了下,但是這‘遞印’的人選卻是她今天突然宣佈的,讓人猝不及防。
有人還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但有的長老已然壓不住,滿腦子都是‘甚爾’這個可怕的名字。
“怎能如此?!”
三長老率先發出驚呼。
我思緒被他打斷,不由地看了過去。
我大哥發出了‘嘖’的一聲,聲音含糊,很顯然還沒睡醒。
“遞印者是下任家主之選,甚爾實力強勁不假,可繼承儀式何等重要?雖然我們禪院已廢除了‘零咒力’的偏見,可來者皆是咒術界的有頭有臉的咒術師啊!”
“此番繼承儀式必定不能出差錯,這可是家主第一次正式露面!若是由‘天與咒縛’遞印,豈不……豈不……”
他的聲音在我的注視下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二長老微微嘆息一聲,搖了搖頭。
整個賞景亭內的溫度驟降,明明裝有障子門圍隔,此刻卻像是如臨室外,冷氣撲面。
和少女那雙帶著綠意的眸子對上,三長老的後背逐漸溢位冷汗,垂在身側的手也跟著顫抖。
從她周身的咒力來看,他還沒激怒第二人格,可對方、對方也不是個好惹的主啊!
他聽到家主笑了一聲,隨後把手裡的和扇合了起來,白皙的手指捏在扇的柄端,手指摩挲著咒具上的紅寶石。
扇中刀,只有合扇時,才能抽出裡面當做主扇骨的銀刀。
她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甚至微微揚眉,臉上露出了一個完美的、符合貴族禮儀的撫子笑。
“不繼續說了嗎?”
我輕聲問。
對方的語氣很輕,卻聽的三長老心裡發顫。當下身體的反射弧啟動,垂頭、低眸、道歉,一氣呵成。
“老、老夫失言!”
“大人,看在我苦修義大利語、熬夜苦補英語作業的份上,饒了我吧!”
三長老緊急為自己補救:“真緋大人,老夫意思是……甚爾禮儀粗鄙,恐怕是難登大雅之堂!萬萬沒有嘲笑其血脈的意思啊!”
就算這些年禪院被真緋改革,但長老們如今已七老八十,骨子裡帶的封建還是難以去除。
三十歲的禪院甚一在這六年裡都過得無比彆扭,又何況是他們?
在聽到不符合祖訓的安排後,古板封建的思想就開始跳動了,出口反駁完全是以前留下的慣性思維作祟,嘴比腦子快,剎不住車啊!
三長老心裡後悔極了,當下也只能把頭埋得低低的。
大長老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同僚,硬著頭皮幫他找補起來。
“真緋大人,人選若是定為甚爾也行,但切莫忘了對其進行禮儀培訓啊。”
“是啊,是啊。”
三長老立馬配合。
“沒關係。”我說:“到時候甚爾怎麼自在怎麼來。”
遞個印哪有那麼多講究?
“為何啊,真緋大人!”
一長老不解道:“和甚爾比,還有很多優秀的人選啊。”
確實有很多。
但都不符合我和大哥的標準。
我看向他,說道:“你們不是說繼承儀式很莊重、流程很複雜、交際很麻煩嗎?既然如此,就應該有強大的人來鎮場才對。”
“而我們禪院,年輕代裡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拋開年齡和輩份,甚爾是禪院第二能打的,所以他來遞印最合適。”
我認真地說。
第一能打的當然是大哥和我!
“……”
五長老嘴唇抖了抖,愣是嚥下了到嘴邊的話。
他不知道對方是真就這樣想的,還是故意說出這種話來搞他們心態。
可話又說回來,按‘強者’的標準選人,又確實是真緋能幹得出來的任性事!
搞不好第二人格也參與了!
她是真不知道這個只靠‘實力’判定的安排背後,意味著什麼嗎?
詛咒師、天與咒縛、從禪院叛逃……
這三個頭銜掛在甚爾身上,已經成了外面咒術師們對他貼下的標籤。
這次繼承儀式若真要堅持安排讓甚爾遞印,不僅是在公開表明禪院承認了對方的身份、撕去對方的負面評價,還把禪院過去的規矩、祖訓碾在地上踩。
是真不懂嗎?
五長老嘆口氣。
她不懂,難道她第二人格不懂嗎?
定是算計好了啊!
我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但老頭子們心眼都不少。我瞥了對側的五長老一眼,語氣放沉了些:
“我想你們還記得第一條家規。沒有‘有咒力’和‘零咒力’,只有強者和弱者、好用和不好用。”
“規則是用來鞭策弱者的,而不是束縛甚爾。”
“可這、這這這……”
哎,哎!
長老們唉聲嘆氣、愁眉苦臉。長期的經驗讓他們知道,不能再繼續說下去了。
“妙啊,妙啊。”
一片寂靜之中,有人發出了不同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四長老率先站了起來,也不知道違心還是真心的,慷慨激昂起來。
“此計甚好,這次繼承儀式必定能讓大家看看我禪院的新貌!”
“御三家的諸位同僚,也必定能眼界大開!”
開什麼,當場嚇死嗎?
三長老低頭、閉眼、嘆氣三連。
一向會拍馬屁的大長老被人搶了先,暗地裡氣得牙癢癢。
好你個禪院直太!油嘴滑舌、讒上媚下!
此等討家主歡心的好事,豈能讓你一人獨佔?
見四長老的發言引起了同僚們的側目,大長老當即提高了音量,也跟著誇讚起來。
“可行!可行啊!”
“禪院有吾主,是吾等幸事也!”
口風瞬間變了。
在收到同僚們的眼神譴責後,滑頭的四長老立馬暗自撇嘴。
現在不認慫,繼續和她頂嘴、勸解又怎樣呢?
能贏嗎,她會聽嗎?犟得過嗎?
非要等到被扯著頭皮、按在地上被暴揍一頓,再高呼‘妙哉’?
太丟人了!他丟不起啊!
談話聲從障子門裡透出,清楚地落在了甚爾的耳朵裡。
障子門外,甚爾手裡的瓜子‘啪嗒’一下掉了,表情也跟著扭曲了起來。
他在和自己的妻子在一起,有了孩子之後,對於血脈還有禪院的那一套就愈發不屑。
這幾年甚爾在禪院雖過得自在,也沒有人來找他鬧事兒,但這種來自禪院內部裡,有人對他正大光明的維護,還真是第一次。
此刻的甚爾,就像是被人帶著被強行餵了一嘴的糖,無比彆扭,
“……嘖,真緋這傢伙要搞什麼?”
離經叛道的事情禪院真緋做得多了,拳打老長老,手扯直毘人,他看得自在。
可甚爾是萬萬沒想到啊……
夜夜看戲、天天吃瓜,有天還能吃到自己的。
甚爾啐了一聲,把手裡的瓜子‘啪嗒’一聲摔回盤子裡,當即站起了身子,朝障子門走去。
我拿起扇子遮住嘴巴,打了個哈欠。
就在甚爾要找真緋說清楚時,就看見直毘人先他一步進到了賞景室。
多年的經驗告訴甚爾,現在最好停下腳步!
於是他靠在了一側的廊住上。
“真緋!”
禪院直毘人穿著黑色羽織,推門而入,手裡捏著一封書信。
障子門拉動,在木框上發出‘啪’的巨響。
長老們的誇讚戛然而止,各個有種鬆口氣的感覺。他們慢慢坐回到地墊上,彷彿又回到了往日矜貴的貴族身份之中。
“真緋,總監會今日發函。總監會會長強調,新家主繼位前必須完成咒術師評級,需要核實術式資訊,確保御三家的秩序不被影響,能夠正常開展家族工作。”
禪院直毘人臉色不太好,他作為權鬥老手,怎麼可能不知道,總監會趕在下週儀式之前下達這種命令,是故意讓禪院難做!
“豈有此理!”
在場都是老狐貍,長老們當場變臉,七嘴八舌地叫嚷起來。
總監會為難禪院=禪院地位不保=御三家除名,再細想他們也要完!
聽到訊息的長老們已經忘記了‘禪院家主’是女人是事情,也忘記堅持自己的腐朽古板。在共同的敵人面前,禪院們空前團結,一致對外。
“老匹夫!居然欺我家主年幼!”
大長老痛罵起來。
“這樣的稽核,在御三家從未有過。”
二長老思索著,沉聲道:“莫不是在故意拿禪院開刀?惱我們此前沒有向上彙報真緋大人繼位一事?”
【……嘖,吵死了。】
低沉喑啞的聲音響起,滿是初醒的起床氣。
我大哥成功地被他們喊醒了。
我:你醒啦,大哥!我剛好有事情要問你。
我:我下週穿什麼和服?
Xanxus腦袋有點炸。
他似乎感受到了之前小鬼說他吵的那種情景。橘子皮一樣的老不死們嘰裡呱啦,小鬼又在討論和服。
和服……?什麼和服?
Xanxus闔著眸子剛準備繼續睡,耳邊又是一聲呵斥。
“豈有此理!!”
三長老這會兒也不說女子為主,牝雞司晨了!
他滿腦子都是禪院地位不保,自己要徹底涼了!
他當即就叫嚷起來:“家主!!您萬萬不可妥協啊!”
“是啊!”
“家主年幼,事情經歷較少,總監會這樣做,絕對是在故意打壓我禪院!”
禪院直毘人畢竟當過家主,也知道總監會和御三家以及其他咒術師家族之間千絲萬縷的權利關係,當下就開始幫忙分析。
在嘰裡呱啦一陣之後,Xanxus是徹底搞清楚這群老傢伙們在叫什麼了。
被吵醒的煩躁和他們的叫喊,以及小鬼不斷的追問,讓Xanxus沒睡好的神經有些衰弱。
就算是瓦利安Boss,此刻也有些繃不住了。
【吵死了!讓他們都閉嘴!!】
然後他立馬提取到了關鍵詞。
【總監會?又是那群渣滓!!】
上次就聽小鬼說不殺直毘人是因為總監會,現在又是這個渣滓東西!
Xanxus每天都在生氣!來禪院除了生氣就是生氣!什麼事情都幹不了!
斯庫瓦羅的電話結束通話、他和小鬼吵了一次後,她難得變得聽話又懂事兒。她沒再氣他了,禪院們也開始任勞任怨埋頭當他的人肉沙包了。
好日子才過兩週,現在又冒出來個總監會!
【老子需要他們那群渣滓來評定?他們算個什麼東西!敢對老子指手畫腳!!】
“………”
我無聲地嘆了口氣。
別看我大哥看起來兇巴巴的,今天打直哉明天揍直毘人,其實他的思維很好理解。
愚蠢、墨跡、爽約、讓他受委屈、讓他不爽、不服從命令!
有這幾個性質的禪院,碰到我大哥基本上就是死人了。
哄好大哥也很簡單,只需要認可他的計劃、認可他說的任何事情,並馬上執行,大哥就心滿意足了。
如果在大哥沒想到的地方把他的安排完善,那將會收穫一個話少、事兒少、閉眼裝睡的安靜大哥。
事到如今,總監會是徹底把我哥搞毛了。
長老們說話聲一下子停下了。
賞景室內,橙赤色的咒力滿天飛,蓬勃的火焰帶著可怖的壓迫感。在咒力衝蕩之際,房頂上的廊柱開始顫抖,發出牙酸的木板裂開聲。
【活膩歪了!】
我明白大哥是什麼意思了。
為了讓他氣順一些,我看向了長老們,表達了我的態度。
“禪院的事不需要外人評定,規則在我。”
她的語調非常平靜,甚至臉上的表情都沒有變化。
禪院直毘人緊緊地盯著她,呼吸滯了一瞬,隨即胸口起伏劇烈。
這種語氣,這種態度……不就是禪院多年的家主們,一直想要的狀態嗎!
“真緋大人,這樣的決定是否會讓總監會不滿?落得話柄?”
六長老是保守派,他憂心忡忡起來。
“萬一在下週的繼承儀式上……”
“無須理會!”
我打斷了他。
再聽他說下去,我大哥待會兒又要炸了。
我眼睛掃過在場的長老,輕輕頷首。
“既然如此,那就立下新家規吧。”
“不服就打。”
果然,該來還是得來。
早已經熟悉流程的長老們安靜地佇立,齊齊地垂下了眸子。
室內愈發安靜。
在那種可怕的咒力和此刻怪異的氣氛下,她的聲音清楚地傳到了每個角落,也飄到了門外的甚爾的耳朵裡。
“從今天開始,禪院家的一切都不會再向總監會彙報、解釋。禪院也不接受總監會的任何調令,更不會去參加會議。”
“總監會若是反對,就是在挑釁我。那麼到時,我會直接料理總監會,教教他們什麼是‘服從’。”
不服就打,就是這個意思!
嗯,這麼想的話,不用替我開會的直毘人直接就失去了價值啊。再惹到我的話,他也可以直接去世了。
我大哥很滿意,嘖了一聲後,情緒也穩了下來。
嘶——
長老們倒吸一口涼氣,齊齊變臉。
這種行為,相當於是直接告訴總監會:我們禪院脫離你的管轄啦~不同意的話就來找我幹架吧!
這是、這是要把事兒做絕啊!
保守派的五長老嘴唇抖了抖,最終還是沒有忍住,小聲地問了起來。
“此事、此事是否太過草率,又是否太……”
【什麼東西!能做做,不能做殺了!】
我大哥當下又被激怒了。
我抬手抵著自己的額角,側頭看向他。
“強者制定規則,弱者服從命令。難道在你看來,我們禪院是弱者?”
“非也!”
大長老立即反駁起來。
‘弱者’的詞彙在禪院簡直是捅心窩子的詞彙。
多少年了,整整六年!他們七老八十的長老就因為年齡大、咒術低,話語權逐漸喪失。
好在!
像真緋這樣任性的人,禪院也就只有她一個。
就連禪院直哉看到長老們,也會稍微給點面子,頂多陰陽怪氣、尖酸刻薄,但也不會直接出手,打到明面上。
如今‘弱者’這個詞一被提起,長老們都要應激了。
“禪院自然是毫無質疑的第一位!”
“如今回想,禪院千年前何曾聽令過總監會?千年前,各家族佔據勢力,禪院過往霸道又強勢,無需屈人之下!”
這句話點燃了長老們的回憶。
他們也年輕過,也參加過總監會的會議,自然也被人暗自針對過。
於是,封建的血脈動了,權利的種子動了,他們都開始針對總監會了!
在家主的言語引導下,長老們瞬時憤慨激昂起來。但是逐漸的,也有人品出點味兒來。
作為禪院,他們是被真緋及其第二人格禍害最深的那一撥人。
如今時來運轉、風水輪流,居然連總監會也不可避免!
這一次,眼看著這憤怒的火要落在總監會頭上,他們居然有一種微妙的期待感。
脫離管轄?
禪院為何不能!
真緋大人和第二人格如此強大,如今禪院內部(被毒打後)空前的團結!再無二心!
年輕一代實力穩定提升(被打出來的)!
他們被家主和她的第二人格折磨的日夜苦讀義大利語,年近古稀還要學習現代課本知識,誰又能懂得他們的心酸?
妙啊,妙啊!
長老們交換著眼神,不知怎的,居然從一開始的震驚、惶恐變成了現在的隱約興奮和古怪的期待。
家主盯上總監會了,馬上沒時間揍他們了!
這是空前的好訊息啊!
他們看著真緋漫不經心地掩唇打哈欠的樣子,已經開始幻想,她這把火燒到總監會頭上後,那群平日裡耀武揚威的老頭子們,憋屈又無可奈何的表情了。
甚爾聽到了屋內的所有談話。
原本打算拒絕的想法,此刻也轉了個彎。
遞印啊……
總監會的人要是知道她不僅要帶著禪院脫離管轄,還要用天與咒縛當遞印者,不知道會不會惱羞成怒、氣急敗壞?
“有點意思。”
甚爾悠閒地轉過身,重新晃到了迴廊。他坐在木質地板上,手腕懶散地搭在膝蓋,漫不經心地看著剷雪的禪院們。
那就現場去吃個大的好了!
賞景室內,長老們的情緒逐漸穩定,大哥也不再發脾氣。
我微微頷首,展開了手裡的和扇,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張臉。
“那麼,繼承儀式當天的話……”
我輕聲地說著,詢問他的意見:“大哥,你醒了就來幫我看看。我穿那件紅白的繡紋十二單好看,還是穿那件黑紅的花卉十二單好看?”
Xanxus:“……”
生平第一次被人問穿衣風格的他一時沉默了。
他強行轉移了話題。
【瓦利安呢。】
又在下一秒命令道:【給我情報。】
“唔,我說了大哥不許生氣。”
不用說了,這句話這個語氣就是在告訴Xanxus,今天又是沒人找他的一天。
【……哈!】
Xanxus怒極反笑。
或許是想到了和我的約定,又或者是他真的被氣到極點了。半響後,我聽見大哥咬牙切齒的丟下了兩個字。
【睡了。】
“別睡啊,大哥!”
我喊著他,說道:“起來給我一些建議嘛。”
Xanxus忍耐有限,
他忍了,但只忍了一秒。
一秒後,他火氣‘蹭’的上來,直接來了個三連怒斥。
【閉嘴!閉嘴!閉嘴!】
他真的要被氣暈了!
好吧,我大哥又生氣了。
我站起身,決定回去後自己慢慢試衣服。
Xanxus確定她不會鬧後,也慢慢闔上了眸子。
見她沒哭,他居然還有種鬆口氣的感覺。
意識到自己的心理路程後,Xanxus猛地睜開了眼睛,隨後咬緊了自己的牙關。
渣滓……!!
他為什麼要鬆口氣!?
這種想法又他媽的是從哪兒來的?!
作者有話說:因為你被PUA了,X爹
繼承儀式上就能看見瓦利安了!
看了一下存稿,明天3k更新的情況下,是後天見到(點頭)
5k營養液加更~下次加更是7k營養液。
明天11.6上夾子,所以是晚上10點更新,提前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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