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姝本來在沙發上趴著, 後面她扶著腰起來趴到了床上。
浴室裡的水聲一直響著，他洗澡要洗那麼久嗎？
謝懷霽出來的時候檀姝就看到他的手心有些紅，像是揉搓搓紅了。
檀姝眨了眨眼。
他該不會是……檀姝不由有些多想。
她的背本來有點疼, 塗了藥之後沒那麼疼了。
她的目光上上下下毫不避諱地打量，又重新落回他的手心, “你今天洗澡的時間有些久。”
檀姝說完又有些後悔，她這話說得好像她每天都在關注他的洗澡時間──不過, 他今天洗澡確實比平時多花了二十幾分鍾。
謝懷霽扣好了睡衣最上面的一顆釦子，聞言看了檀姝一眼，檀姝就感覺到眼前一黑, 原本被她踢到床尾的薄被被他毫不溫柔地丟了過來, 剛好套在她頭上。
檀姝雙手扒拉下被子, “謝懷霽──嘶”
她故意裝模作樣地喊了聲疼, 他的黑眸果然看了過來，檀姝趁他不備抓起被子一個起身, 把他也套了進來。
檀姝覺得自己犯了蠢，直接把被子丟到他頭上就好了，何必把她自己一起套了進來。
她的雙手撐著被子, 在被子裡面和謝懷霽四目相對，大眼瞪小眼──
被子裡面有些密不透風, 連呼吸都變得愈發滾燙。
檀姝“唰”地一下低頭, 避開他的視線，鬆開手，準備從被子裡面鑽出去。
腳腕被人一把抓住。
檀姝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她把他拉黑的那天──他就是那麼抓著她的腳腕。
“你……你鬆開。”
他沒松。
“我……我背疼。”檀姝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謝懷霽鬆開了她的腳腕。
檀姝鑽了出去, 大口地喘氣。
呼吸到新鮮空氣之後，她的膽子又肥了點，指了指他掌心慢慢消退的紅痕說, “謝……哥哥的手怎麼了，怎麼紅紅的呀！”
檀姝故意夾著嗓音，也故意叫哥哥，還故意用手去摸了摸他的手心。
謝懷霽靜靜看著她，眉頭一跳，還以為她發現了什麼。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從被子裡伸出另外一隻手，輕輕捏住她的後頸。她像是炸毛的貓一樣，整個人立了起來，又察覺到後背不舒服，重新趴著。
他俯身下來，避開她的後背，“這就久了？”
他像是在說洗澡，又像是在說別的什麼，“之前不是更久麼？”
謝懷霽在生活的其他事情上嘴笨得厲害，但是在這方面她總是打不過。
“哼！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裡面偷偷做什麼呢！”檀姝不甘示弱。
“除了洗澡，還能做什麼？”謝懷霽鬆開了他的脖頸，不緊不慢地說。
檀姝心跳漏了一拍，“誰……誰知道呢？”
她之前什麼都不懂，現在被帶偏了，也懂不少了。她就不信他真的在廁所就洗澡洗那麼久。
“那下次讓你看著。”
檀姝的臉“唰”地紅了，她看著他扣到最上面的扣子罵了句：“裝模作樣。”
檀姝趴著睡了一晚上。
她也是第二天起床才知道謝懷霽昨晚在廁所那麼長時間做了什麼。
她起床看著掛在外面的、帶著花邊已經洗得乾乾淨淨的內內，大腦有一瞬間空白。
昨晚她還說他，還說他……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他怎麼洗她的貼身衣物！
檀姝腦海裡不知怎麼閃過謝懷霽冷臉洗內褲的樣子，她覺得她現在有些不好意思面對他了。
難道協議婚姻還包括這些？
他也沒必要做到這吧。
檀姝望著窗臺上的花邊衣物，心跳快了些。
協議婚姻。
她默唸了這四個字一遍，慢慢平復了心情。
她給謝懷霽發訊息，[以後不準洗我的貼身衣物！]
訊息發出去一會，謝懷霽過了幾分鐘發了一個問號過來。
檀姝還要再回，他又發了一句：“你不喜歡？”
什麼喜歡不喜歡，重點是這個嗎！
重點是……
她不喜歡？好像也不是。只是真的有些羞恥。
檀姝不知道怎麼回覆，她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回覆：“不喜歡。”
謝懷霽沒有再回了。
檀姝盯著那個對話方塊看了幾秒，把手機塞進了包裡，準備起床。
謝懷霽已經出門了。他最近都早起，檀姝起床困難戶。
檀姝每次早上上班都拖拖拉拉的，趕不上和謝懷霽的上班時間，謝懷霽便安排了謝邇接送她上下班。晚上他如果不加班的話會和謝逸繞道過去接檀姝。
昨晚謝懷霽有提過，讓她在家休息幾天。
檀姝反問謝懷霽：“謝總作為公司的老闆，如果剛進來的實習員工剛開始就經常請假，謝總一般會怎麼處理？”
“看情況。”
“什麼看情況，肯定開了唄。”檀姝像是摸透了謝懷霽的心思，“你不要說好聽的話哄我。”
謝懷霽不管員工考勤這些小事，但北辰集團規章制度的下達和執行遠比這些 要嚴苛。
檀姝後面還是說服了謝懷霽她今天要上班不請假。謝懷霽聽到她說有事會第一時間通知謝邇後，臉黑了下。
檀姝看著他沉下來的臉色，才慢悠悠改口：“……會聯絡你，好了吧？”
謝懷霽“嗯”了一聲。
-
檀姝出門的時候，謝邇已經停好車在等她了。
坐上車的時候，謝邇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藥油味道。
“太太，你受傷了？”謝邇關切地問道。
“只是扭了下腰。”檀姝含糊地掩蓋過去。
謝邇又問了幾句，得到檀姝沒事的回答才鬆了口氣。
到了南環路，檀姝下車自己走過去。她剛關上門，謝邇像是想起什麼，遞了個袋子給她，“太太，這個是靠墊，護腰的。”
檀姝收了下來，她的腰就昨天剛摔去的時候疼，現在倒是不怎麼疼了。
她走到公司門口，剛好碰到田娜從一輛大G上面下來，田娜從副駕駛拿過包，看了眼檀姝：“聽說你昨天受傷了，還好吧？”
她轉頭也沒等檀姝的回答，和車裡的男朋友說了句再見。田娜男朋友顧磊目光在檀姝身上停了會，才回：“晚上來接你。”
檀姝和田娜進了公司。
刷卡的時候田娜不經意問檀姝，“你不是有男朋友嗎？受傷那麼重要的事情，男朋友不接送？”
如果她真有男朋友，和男朋友感情不錯，田娜的話還真有可能在她心上留下痕跡，並且去質問。可惜的是男朋友她沒有，老公她有，他們之間從來不講究這些有的沒的。
所以田娜的話註定是一拳打在空氣裡。
檀姝居高臨下地看了田娜一眼，“嗯，然後呢？”
田娜一時語塞，沒想到檀姝不按常理出牌，情急之下脫口而出：“這樣的男朋友要來做什麼！”
等等，她不是嘲諷檀姝的嗎，怎麼變成替她罵人了？──田娜繃住了臉，踩著高跟鞋先檀姝一步進了行政部的辦公室。
檀姝把包放到了工位上，宋漓把凳子轉了過來，“你昨天在攝影棚受傷了，沒事吧？”
檀姝搖搖頭說沒事。
宋漓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那個男明星真人是不是更帥啊？”
那天她們在辦公區透過玻璃看過一眼，光看輪廓就覺得挺帥的。
檀姝看宋漓那麼八卦勉勉強強說了句：“還行。”
“英雄救美誒”，宋漓湊近了些，“沒留聯絡方式什麼的嗎？”
檀姝回了句，“沒有。”
又想到什麼說，“我有男朋友。”
“咳咳，只是男朋友而已。”
“多個朋友沒什麼不好啊。”宋漓笑意盈盈地說。
“對了，週五團建你帶男朋友過來嗎？”宋漓壓低了聲音，“你不知道，有人到處說你男朋友是小白臉。”
“嗯？”檀姝詫異地抬眼，謝懷霽的皮膚是冷白色，倒也符合“小白臉”的稱呼。檀姝想到這彎唇笑了下。
“姝姝，你笑起來很好看誒！完蛋了，我又心動了──”
“市場部有幾個男生剛還在問你的聯絡方式呢？”
檀姝和宋漓也只加了工作微信，除了上班休息時間偶爾聊天之外，下班時間挺少聊天的。宋漓還不知道檀姝的私人聯絡方式。
這樣的距離倒是剛好。
她的私人微信經常發一些日常，她怕宋漓發現蛛絲馬跡。她也不想遮蔽她。
“他應該沒時間──”
田娜從一旁路過，輕笑了一聲，“沒什麼工作，又沒什麼時間，該不會就是在家打打遊戲吧？”
“關你什麼事，你怎麼還偷聽人講話。”宋漓惱羞成怒。
“我可沒偷聽，是你們說話太大聲了。”
宋漓和檀姝說話分明很小聲。
她聽到田娜黑白顛倒的話有點被氣到。
“田小姐，現在九點四十了，今天輪到你佈置會議室。”檀姝的話音剛落，田娜慌張地看了下手機，急急忙忙出了行政部辦公室，走出門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不小心撞在了玻璃門上。
宋漓“撲哧”一聲笑出聲。
宋漓和檀姝聊了一會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她瞥了眼手機，謝懷霽並沒有回訊息。
他之前回訊息倒是很快，還會主動給她發他的一週行程。行程有變動也會說。檀姝有時候覺得他發的訊息好又無聊又煩人，可訊息一響起，她還是會點進去看。
現在他倒是愛搭不理的。
檀姝知道他最近忙，可有些人洗澡都還會回訊息呢！
顧枝聽到檀姝說謝懷霽不回她訊息的時候沒什麼意外，慢吞吞說了句：[姝姝，你這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怎麼就要求高了。
[你們不是聯姻嗎？]
[你之前說的，只需要在外面維護雙方夫妻關係的體面。]
是這樣的沒錯。
[可你現在糾結他是不是回你訊息，不是和你初衷不一樣？]
檀姝看著螢幕，顧枝的訊息再次彈出來，[姝姝，你該不會喜歡上他了吧？]
喜歡？
她打字的手指停頓了下。
然後秒回：[怎麼可能！]
她喜歡謝懷霽？
她只是習慣他會很快回訊息而已。
可檀姝的視線又不自覺飄到那兩個字身上。
[那你……討厭害怕他嗎？]
檀姝回覆，[很多時候他都挺討人厭的。]
總是訓她！經常不讓她做這不讓她做那。
害怕的話倒也沒那麼害怕，他有時候生氣還挺唬人的，她會有點害怕。可不知道為什麼，她總喜歡故意惹他生氣。
顧枝覺得按姝姝說的應該沒有那麼喜歡謝懷霽，以前姝姝喜歡韓言忱的時候滿眼滿眼都是他的好，哪裡看得到他的缺點？那時候姝姝從來沒說過討厭韓言忱，也許是她搞錯了。
[那是什麼呢？]
檀姝沒好意思說，她只是……只是很享受他的服務。
她怎麼可能喜歡他。
檀姝關掉了和顧枝的對話方塊，看到電腦右下角謝懷霽的頭像抖動。
她遲疑了下點開，他說的是，[剛在開會]
檀姝看到他正在輸入，以為按他的性格他會說“你不喜歡我不做了”。
可發過來的卻是：[你要習慣]
你要習慣有我，檀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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