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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誘的清冷表哥是瘋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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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山上雪:男主視角番外

江家住進了個表姑娘。

這並不是稀罕事,三房四房每年總會有幾個表姑娘住進江府。

但這次不同。

從她啟程伊始,她的行程便在數方眼皮子下,因借住江府,蕭靖一早便與江昀謹商議過此事,人由他來護,於情於理都更加方便。

他的嬸母蘭蕙徑直向瓊貴妃借了批護衛護送崔宜蘿,如此一來,瓊貴妃便要對崔宜蘿的安危負責。瓊貴妃顧及感情深厚的妹妹,因而崔宜蘿倒也平穩上京,他們的人暗中監視,卻也無用武之地。

但盛京卻比路途複雜得多。

五皇子很快便第一次下手。

護衛來報信時,江昀謹腦中浮現幾日前盛夏蟬鳴時,花葉細碎光影下的纖瘦身影,那是他第一次見她,也是迄今為止唯一一次。

正事當前,他沒有猶豫,立刻下令換道。

“表哥!”

含著盈盈秋水的一雙美目轉來,其中滿是柔弱的求助,江昀謹見過這種眼神多次,無論是在江府中,還是在宴會場合,示弱與求助之下,是算計。

他從未動搖過,也從未被人算計過,在那些人碰到他的衣角前,他便利落離去。

更何況,此刻飽含柔弱無助的雙眼中,在看見他的一刻前,含著的分明是狠意。

但崔宜蘿的命無疑是重要的。

江昀謹還是救下了她,只是不慎傷了她。刺客未傷到她,她身上唯一的傷竟來自於他。

他恪守禮教,自是要對她的腳傷負責。

“公子,屬下怎麼覺得崔姑娘她對您……”

寶明寺中,月光樹影下,他命聞風將今日之事傳信給蕭靖後,聞風猶豫片刻,還是開了口。

他緩緩抬眼看向聞風,聞風道了聲“屬下失言”後沒有再說,迅速退出了小院。

掌心發熱,如被烙印,他略微失神地抬手看向空空如也的掌心。

分明已過去許久,但腰間、手心上與她接觸的地方還保留著觸感,只要他一回憶,獨屬於她的清香與柔軟的觸感便一齊漫來。

聰慧狡黠,膽大如山。

江昀謹從未接觸過什麼女子,但也知曉她有不同於旁人的獨特。

在她盈盈垂淚,長睫微溼地說出母親離世時,他心中的確生出了一絲不忍,半歲的嬰孩不會記得母親的模樣,也不會認出如今高坐後宮,受盡帝王寵愛,兒女繞膝的貴妃娘娘是自己的親母。

她抓住了他生出不忍的這幾瞬,他才知上當。

他狠狠甩開她的手。

江昀謹看著掌心蜿蜒的紋路,沉默許久,他忽然不知,他剛剛氣的究竟是什麼。

他雖知她身世,卻不知更多細節,直到那日。

此前護她不過是蕭靖的命令,而他輔佐蕭靖,除卻他的確對百姓心存仁愛外,更多的或許是因為旁的。

江家一向忠君愛國,不牽扯任何儲位之爭,從他入朝開始,他的祖母便千叮嚀萬囑咐,萬不可與皇子們有除公事外過多交集,行事更是公正為先。

可想而知,他揹著眾人暗地裡輔佐二皇子,謀奪皇位,是多麼為祖輩所不容的大逆之事。

可他還是做了。

他曾突破囚籠一次。即便被他妥帖收藏的連翹早已枯黃,六年來少女稚嫩卻深重的話語卻早已融入血脈,他以為已成死灰的反叛之心實則經年累月的在體內滋長,卻一直被自出世起便伴隨著的禮教重石壓著。似乎只消一個契機,重石便會盡數粉碎。

但他只不過是試探,卻始終不敢打破,即使他行事稍稍叛逆便能鬆一口氣。他像是在懸崖邊徘徊的人。

蕭靖提到了寧州,又粗略說了她的身世。

葉落聲,風聲忽地消失。

是她。

在某一瞬,江昀謹忽而感覺皮肉下沉寂已久的血液重而開始汩汩流動。

難怪她那樣聰明,難怪她那樣識得自保。

顯然,她並未認出他。的確,那日天色漆黑昏暗,連月光都被厚重雲層遮蔽,若不是她透露家事,他也不會在今日認出她來。

山洞中,隔著熾熱火苗,他聽著她為了借他的權勢擺脫婚事,故意將過往的他抹去。

的確,若她知道他其實是山洞中與她一道避雨的人,她未必會行如今之舉。他很清楚,於她而言,他不過是有權勢可供她利用罷了。

換言之,中書令和江家大公子是誰並不重要,是別人不是他江昀謹也可以。

他忽然又想起之前她和元凌的兩次接觸。

狩獵出了些事,程奉的兒子被猛獸撕咬重傷,明面上此事是五皇子所為。

這樣很好。六年前被拋棄荒野的少女如今識得自保,甚至反擊。

那日,程奉一踏入江家,聞風便來給他報信。

他無意識摩挲著那塊沾過血,被他洗淨的繡著鵝黃連翹的錦帕。他讓聞風請崔宜蘿來一趟玉竹院。

程奉那日的舉動讓她不得不破釜沉舟,當他被她自後抱住,他清晰地感覺到淚液浸透他的衣袍,烙在他的後背上。他沒有推開她。

手指不自覺地緊握成拳,手腕間沒了墨玉串的束縛更是青筋凸起。

他想,他合該殺了程奉的。

他想,他應該不顧一切,不顧江家的責任,不顧多年來的禮教,不顧父母的死,不顧祖母的施壓,不顧世人對江家的詆譭。

然後娶她,給她她想要的一切。

從她進入江家起,他就陷入了無形的撕扯,此刻升至頂峰,撕扯得五臟六腑都在疼,甚至閉氣窒息的片刻,他得到了解脫。

當他吩咐聞風警告程奉,甚至需要準備些廢人心智的秘藥時,聞風難掩驚訝的神情。

他知道聞風為何會露出那樣的神情,如今的他矛盾又無比可笑,不人不鬼。

她成婚的日子一天天逼近,他不停地處理公務,到了宵衣旰食的地步,即便是以往他也從未如此拼命過,連聞風都忍不住勸他。

他知道,他直接拒絕了她,她不會再將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了,他也知道,她已經在準備參加其他宴會,物色其他郎君。

更何況他如今日夜務公,面容疲憊。

那日,鄭國公府的人送來帖子。

其實他不用去的。他一直有派人暗中護著她。

可莫名其妙地,他還是去了。此後無數次,他無比慶幸。

因為她還是選了他。她在物色旁人又能如何,元凌對她有意又能如何,她最終還是選了他,她從一開始就選了他。

他那時收到訊息,楚恪在她的酒中下了藥,迷仙引藥效何其猛烈,他自幼便在書中見過。此藥來自西域,已許久未在中原出現,目前僅宮中一些貴人私庫中藏了此藥。楚恪如何得到這藥,不言而喻。

收到訊息後,他迅速起身尋她。

幸而見到她時,她並未飲下酒。

她腳步匆匆,不知是在尋誰。她要撞上他時,他早就反應過來,他沒有躲開,反而將她扶住。那刻他像是窒息許久的人,終於得到一刻喘息。

但他沒想到的是,她也早知酒裡有藥才未飲酒,而且,她還另有打算。

那杯下了迷仙引的酒甫一倒出,他就辨別出來。

她表面冷靜地把酒遞給他,但握著酒樽的手指施力得微微泛白。

是她親自選了他,那便到此結束吧。

他積累許久的掙扎和苦悶隨著杯酒落肚,徹底得到終結。他就是這樣卑劣,暗藏惡念,他不必再苦苦壓抑了,這段日子好似半世。

他轉念又想,他之前拒絕了聞風置辦銀丹草之事,如今可以重讓聞風去辦。她說她夜間看書時常用,可清利頭目,除勞弊。

之後怕是常用,不如多備上幾罐。

她與他說:“表哥,那我先走了。”

他看著她清澈含情的眼,嗯了一聲。

心裡卻在回:待會見。

他找了一處清淨卻易被人找到之處坐下,感受到藥性在腹中翻湧,熱血滾動向下匯去,他面上卻平靜。

他盯著逐漸變得墨黑的天空,和越來越明亮的皎月,靜靜地等待她下一步來牽著他走進圈套。

他心中輕輕笑了聲。

後來,雖出了些意外,她也還是拋棄了元凌,轉而向他,他無法形容看到她舍下元凌,跌跌撞撞撲入他懷中時的感覺。

那是一種榫卯結合的圓滿。

一切順理成章。

但他本以為,婚後她既擺脫了程奉,她不愛他,應當對他冷淡才是。可未曾想,他暫時難以擺脫的,多年來重壓在他身上的規矩禮法竟還有些值得她逗弄的意趣。

他知道,太容易得到的東西便沒有價值,會被很快拋棄。

他一面無法抵擋地享受與她交纏的愉悅,一面維持理智,卻不斷深陷其中。

可當他徹底放棄規矩和禮教後,她還是玩膩了他。元凌本就心思不純,如今更是卯足了勁要奪走她。

患得患失的恐懼感終在他從雲州奔赴趕回時達到頂峰。

她燒了他給她寫的信,她無所謂他另娶旁人,她跟元凌走了。

是她讓他解脫,是她讓他感受到他在活著,是她牽著他的喜怒哀樂走。她怎麼可以輕易拋棄他?

從遞來那杯迷仙引開始,她這輩子都別想擺脫他。

他沉聲吩咐聞風:“備馬。”

哪怕將她一輩子鎖在身邊,他也永遠不會放過她。

永遠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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