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傳聞二·魔鏡（2）
“我是你。你算什麼東西, 我就算什麼東西。”
魔鏡語速緩慢，他從容鎮定地回答雲晏的話，絲毫未見慌亂。
他高揚聲調, “看得見嗎？鏡中的你。”
雲晏不屑地冷哼一聲, “披了個皮就把自己當人物了。”
魔鏡也做了一模一樣的動作，“誰真誰假，還不一定呢。”
雲晏也是懶得再與魔鏡廢口舌，捏住鴛鴦鉞衝了上去，魔鏡也有樣學樣，復刻了雲晏的招式步伐朝他攻擊而來。
兩個人的力道相撞在一起, 竟然是沒有半分區別。
後面的招式也是如此，雲晏揮刃, 魔鏡也揮，雲晏用鬼力, 魔鏡也用, 雲晏使用琉璃心，魔鏡居然也能用！
百分百復刻，根本看不出來一絲破綻。
褚歲安安安靜靜地站在一邊, 看著兩人打得如火如荼，誰也不饒誰, 一時間也不知道這手是該動還是不該動了。
果然她就不該想一些有的沒的, 想什麼來什麼。瞧瞧前腳剛想著鏡面對決自己揍自己，後腳就真揍上了。雖然揍的不是她自己，可是兩個雲晏打在一起也是莫名地讓她有些頭疼。
倒不是褚歲安心疼魔鏡, 換個樣子她鐵定暴揍，可是魔鏡是雲晏的樣子，她是有點下不去手。
更何況這兩人打架越發的兇狠, 映象迷宮的牆體跟脆紙一樣，碎得一塌糊塗。
褚歲安待的地方說近不近的，能看見兩人打出殘影了，她頭頂上的鏡面被衝擊力震裂開，搖搖欲墜往下砸。
她倏爾抬頭，正要躲過的時候，掉落的鏡面在空中止住，鴛鴦鉞旋飛而來將鏡面掀飛。
褚歲安默然地看眼不知所蹤的鏡面，看回雲晏還有魔鏡，兩人動作一致，停下來打飛剛剛的鏡面。
這會兒危機解除，他們又你死我活地打在一起，難分勝負。
褚歲安張張嘴，嘆息一聲。
這年頭自己果然是最難對付的，他倆能打到猴年馬月去。
褚歲安說道：“我說，再打下去，迷宮會碎的。碎了，我們還能出去嗎？”
“那就留下來陪我。”魔鏡說道。
雲晏一掌拍過去，“內裡空間都撐不住，你挺沒本事。”
魔鏡主接雲晏的掌力，“我的話你聽不懂很正常。我的意思是你出去，她留在這裡。”
雲晏冷笑，“你真以為這地方困的住我？若真有這種情況，也是你碎，我與小師妹長存。”
魔鏡不以為意，“你們是來收復我的，不是打碎我的。”
難怪這麼猖狂，合著是知道自己有免死金牌啊。
褚歲安聽到魔鏡的話不禁抿了下唇，他們接到的任務的確是帶回魔鏡，而不是給它滅了。
“打碎了又能如何？”雲晏輕蔑地道：“你沒了，我最多被說兩句。”
魔鏡道：“我碎了也不要緊，再沉睡幾百年又能恢復，屆時你猜我會是哪一面鏡子。”
頗為威脅之話，雲晏目閃寒意，下手對準魔鏡胸口而去，這次魔鏡居然沒有擋下來，而是朝後退了幾步。
褚歲安眼睛一亮，手中捏出了符紙，掐訣給魔鏡貼條。魔鏡看了褚歲安一眼，他沉靜片刻道：“你們想收服我，也不是不行，我們換一個方式。”
“一個和平一點的方式，我不喜歡打打殺殺，若是你們贏了，我就自願被收復。”
“憑什麼要聽你的。”雲晏擦了擦鴛鴦鉞。
魔鏡不明意味地勾唇，“我可以選擇自爆藏身，百年後再回來，也可以將你扔出去，帶她遠行。這裡是我的領域。”
雲晏看著魔鏡沒開口，魔鏡也沒再說話，兩人無聲對峙中。
褚歲安說道：“什麼方式？”
先聽聽合理的話免去打鬥，若是不合理，再打也不遲。
“玩個遊戲，你分辨出我跟他。”魔鏡道：“找到真正的雲晏，你們就能出去，我自願被收復，若是錯了，你留下來就成。”
這麼簡單？
褚歲安眨眨眼，這不是一眼的事情嗎？
她又看了看雲晏，問他意願如何，雲晏估計也覺這方式過於簡單，狐疑地看向魔鏡。
“你們覺得很簡單？”魔鏡笑出聲，“為什麼夫人沒在第一時間認出我是誰呢？”
褚歲安默，她的確沒在第一時間認出，這是事實，但又不代表她沒認出來。
“你還想要這張嘴就別亂叫人。”雲晏冷眸相視，語義不明。
“你在害怕？害怕她認不出你。”魔鏡說道。
雲晏看了看褚歲安道：“你才應該害怕。既然你想玩兒，那就讓你死死心。”
褚歲安點頭道：“來吧，魔鏡可得說話算話啊。”
魔鏡道：“當然了，我可不是某些表裡不一，心口相對之人。我的話永遠有效。”
“玩法也很簡單，你不能靠近我們，但可以向我們提問題，我們必須回答。”魔鏡說道：“沒有問題，我們就開始了。”
不待他們多語，地面上升起一面面鏡子，將雲晏跟魔鏡擋的嚴嚴實實，不作多時鏡子又緩緩地下降，他們端正地站著，神情氣質相差無幾，就跟雙胞胎似的。
褚歲安心底微微泛起緊張，眼前的兩個人從髮絲到衣襬都是一樣的，魔鏡的復刻能力還是挺強的。
她清了清嗓子，問問題的話，魔鏡能復刻雲晏的所有能力，那會不會也知道他的記憶？
不然他哪來的信心定下這樣的規則，但要是他知道雲晏的記憶，那答案都是一模一樣的，這遊戲又有什麼必要玩兒嗎？
“我開始問了？”褚歲安雙手交叉相握在一起問道。
對面的兩個人同時點頭。
第一個問題，就先試試水，讓她看看魔鏡為何會提出這個遊戲。
褚歲安道：“我第一次親你是在什麼時候？”
左邊的雲晏先開口：“是在鬼神王殿的的五行房間。”
的確是這裡她主動親了雲晏。
褚歲安好整以暇地看著右邊的雲晏，看他會說什麼，只見右邊的雲晏輕輕一笑，略有深意地看了左邊雲晏一眼，才重新看向褚歲安道：“其實是在暮城城主府裡，你當時喝醉了，雖然是我先親的你，但你當時也親了回來。還啃我了。”
“！！！”褚歲安睜大眼睛。
是這樣的嗎？
她的目光遊離在兩個人身上，右邊這個信誓旦旦，左邊這個盯了右邊這個，表情也很淡定。
褚歲安看了一會兒，她好像發現了一點很有趣的東西。
她眼中泛起些興致，淡然地再問道：“你在我體內種的鬼力是有什麼作用？”
左邊的雲晏先回答：“是保護還有定位，能瞭解您的情況。”
褚歲安欣然點頭，這是雲晏之前對她說過的，隨後她看著右邊那個。
右邊的雲晏道：“佔有你，我的鬼力能遊走在你身體的每一個角落，你的所有我都知道，從內到外，你都的是我的。”
褚歲安：“……”
她不著痕跡地笑了一下，敢情還有隱藏功能。
左邊的雲晏聽見這個回答，淡定的神情終於有些不淡定了，他稍帶詫異地蔑了右邊的那個人一眼，再看褚歲安的時候眼睛不知道為啥偏了過去
。
右邊的雲晏卻還是一派坦坦蕩蕩的模樣。
褚歲安見此一幕更是放心大膽地問道：“小師兄有沒有揹著我做比較過分的事情？”
這次是右邊的先回答：“有。在落華鎮的時候將你弄暈，想禁錮你，將你永遠綁在我身邊。”
左邊的雲晏立馬道：“絕無此事，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
右邊的雲晏道：“你我心知肚明，扯謊算什麼，做個誠實的人不好嗎。”
左邊雲晏：“卑鄙下流，思想齷蹉，恬不知恥。”
右邊的雲晏：“我是你，你罵我就相當於罵你自己。”
左邊的雲晏：“那也該罵，無恥之徒！”
右邊的雲晏：“……”
褚歲安作壁上觀看了這一出，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尖，說真的她一開始還很緊張魔鏡會耍點花招，故意刁難她，讓她猜人的難度直線上升，或者特意不讓她猜中。
但是她覺得是自己想多了，外表雖然看不出什麼，可是他們一回答問題就原形畢露了。
根本就不去需要她猜，明晃晃把答案扔給她了。
她又深深地撥出一口氣，見兩人止了口，她緩緩地說道：“最後一個問題，如果你喜歡的我是一個假的鏡中人，你會怎麼做。”
這一次兩個人竟然是同一時間，甚至是沒有任何停頓地開了口：“幹掉贗品，你是唯一不變的真跡。”
褚歲安心口猛得跳了一下。這話聽起來還挺…不錯的。
她故作嚴肅正經地說：“好了，我知道誰是真的雲晏。”
她一步一步走到右邊的雲晏面前，笑靨如花地看著他。
右邊的雲晏也展露笑意，對她伸出拉手，而左邊的那個臉已經陰沉得不像話了，他抿著唇一動不動地盯著褚歲安。
“你…謝謝，讓我瞭解了一些小秘密。”褚歲安忽視了右邊的雲晏的手，步調輕快地走到左邊雲晏面前，拉起他的手道：“不過，這才是我的雲晏。”
雲晏看著褚歲安，見她沒有奇怪的神情，這才勾起了唇角，自得地睨向魔鏡，彷彿在說“都說了你必輸”這句話。
魔鏡雲晏也沒有惱，反而笑嘻嘻地變回了一面銅鏡，鏡中出現一個模糊的面容，它道：“你不好奇嗎？”
它是魔鏡，能映照出人心中最真實的慾望。
褚歲安說道：“是雲晏就好，其餘的不需要想這麼多。”
魔鏡笑了笑，“願賭服輸，你可以為我貼封印符籙了。”
它話一落，褚歲安跟雲晏就出現在了茂密的樹林之中，魔鏡沒躲沒逃，就這樣束手就擒地等著他們封印。
褚歲安拿出符籙，還沒動手，雲晏捏著符籙道：“我來吧。”
褚歲安：“好。”
魔鏡被貼了符籙，體型縮小落在了地面上，雲晏看了它一眼，板著一張臉盯看褚歲安。
褚歲安被盯得有點不知所措，她道：“怎麼了？封印出問題了？”
雲晏不語，走上前抓住褚歲安的手，目光灼灼，語調主硬，“他親了你。”
褚歲安被嗆了一口，連連否認，“沒有啊，他哪裡有親我。”
“但是他摸你了。”雲晏捏著她的手腕，“這裡。”
“……”
這個她的確沒法反駁。
但是，這也算摸嗎？
褚歲安耐心地解釋：“只是拉了一下手腕而已。”
“那也是摸了。”雲晏手指不停在她手腕上摩挲，“你承認了。”
雲晏低垂著眉，似怨又委屈地道：“我在馬不停蹄找你，你就跟他待在一起，你認不出我就算了。你方才還故意要選他，你知不知道我快要氣死了，你就是成心氣我的。”
“好好好，這次是我不對，我的錯。雲晏師兄別主氣了成不成？”褚歲安抓住雲晏的手一個勁兒順毛。
雲晏偏過頭，一句話也沒說。
褚歲安哪能看不懂，這不就是不成的意思嗎，她也偏過頭，認真地說道：“那你要做什麼嘛。”
“什麼都行嗎？”雲晏說道。
褚歲安鄭重地應下，“當然，什麼都行。”
下一刻她就被摁在了樹木上，雲晏抬起她的下巴，指尖碾磨在她的唇瓣上，他輕聲廝語道：“可以嗎？”
褚歲安能說不嗎？
那當然是可以的，不過她沒說，而是道：“可以。”
雲晏遂低下了頭。
“等等！”褚歲安手掌擋住他的嘴，她指了指那邊的魔鏡道：“那個還立在那裡的，要不收起來再…”
雲晏眼底倏爾一暗，他抓住褚歲安的手放了下去，“就讓他看著。”
許是又被刺激到了，雲晏要將她口中的空氣全部掠奪了般，分毫不讓。
她被吻得七葷八素，暈頭轉向之後，雲晏才堪堪鬆了口，她整個人沒了力氣跌進雲晏懷裡。
褚歲安氣息不穩道：“小師兄開心了嗎？”
雲晏抱著人唇紅如楓，嘴角沒壓下去過，他氣定神閒道：“還行。”
褚歲安沒眼看地閉了下眼，又覺得有些好笑，“既如此，這一頁咱們是不是能翻過去了？”
雲晏輕挑眼尾，他撫摸褚歲安泛紅的面頰，“看在小師妹誠心誠意的面上，師兄我不予追究了。”
“小師兄英明神武！”褚歲安誇讚著，總算是給人哄好了。
雲晏眉眼帶笑的，過了一會兒褚歲安力氣恢復了，他才撿起旁觀許久的魔鏡，兩人返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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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晏，魔鏡復刻出來的那個你，也挺不錯的。”
廣袤無垠的草地上，褚歲安迎著風說道。
雲晏猶豫片刻，語調平平地道：“你很喜歡他嗎？”
褚歲安聽著他語調不對，斟酌地道：“我喜歡你，所以你不用刻意壓制自己，其實你那個性格，也很好。”
雲晏聞言緊繃的神情化開，他淡然地搖了搖頭，“我明白，但我不想成為那個樣子。”
由慾望做主導偏執成狂的惡鬼之樣。
褚歲安偏頭看他，他道：“我很滿意現在的自己，這才是我想成為的模樣。”
褚歲安撥出一口氣，“我家小師兄果然是個有主見的人吶。”
“嗯，不過小師妹若想要，師兄也可以…”雲晏意味不明地說道。
褚歲安道：“哇！今天的風好大啊，聽不清話了，誒師兄你有說話嗎？哦，什麼走快點，啊我也覺得，風大要命啊！”
她在前面匆匆走，雲晏在後面緊跟著。
傳言魔鏡被兩個仙門弟子一起帶回了仙門，可這魔鏡總歸是有靈識的，起初封印不牢固，每當夜深人靜，有人悄悄質疑自己的時候，總能聽見一句話安撫的話：“是你”
不過許是動靜太大惹到了鐵板，它差點被砸咯，好在強制封印及時出現，它才倖免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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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魔鏡：沉睡了幾百年，沒啥別的愛好，磕點cp不過分吧好端端地幹嘛非要打碎人家，人家也是很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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