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日晴光方好，褚歲安正在公孫珊的院落裡面，細心地幫忙拔著雜草。
門口一身幹練練武服的雲晏慢條斯理地走了進來，他喊道：“二師姐，我來拿眠月香。”
公孫珊正巧收拾好藥草，她道：“好，我進屋給你拿，稍等片刻。”
“不急。”雲晏笑意淺淺地道。
褚歲安在角落裡面拔草，雲晏一進來就看見了，她上下打量著雲晏，不巧的是雲晏似有所感看了過來。
看見是褚歲安，雲晏道：“小師妹在拔草呢。”
褚歲安一邊拔起一根草一邊回道：“師兄不是看見的嗎。”
雲晏先是一滯繼而輕挑眉尾，許是沒想到褚歲安會這麼回他。
公孫珊從屋中走出，她遞給雲晏一株綠植道：“給你。”
雲晏立馬接過，“多謝師姐。”
“我們之間不必說謝謝。”公孫珊道：“你每年都來找我要眠月香，到底是用來做什麼的？”
雲晏將眠月香放進胸口處，他道：“師姐不必多慮，我自是用來修煉的。”
“如此便好，若有需要隨時找我。”公孫珊知道他是用作修煉便也沒在多話。
檀詩菁給他們每個人都定了套不同的修煉方法，既然是用作修煉那便毋庸置疑了。
只是她有些許好奇雲晏為何要拿眠月香，它是隻能做壓制力量一用的草藥。
雲晏點頭應下，反而目光瞥向褚歲安，他道：“二師姐還是注意一點，小師妹畢竟不識藥，師姐這些藥草來之不易，別被人不小心毀了。”
褚歲安對上他的視線，不避不逃，“師兄放心，師姐都教過我了，師妹我記性不錯，還是能記住那哪些是雜草，哪些是藥草的。”
雲晏再度停下，似是有些新奇，畢竟之前褚歲安可不會這般理直氣壯地剜酸。
“師妹身體好了就是不同，說話都利索了。”
褚歲安雙眼微微彎起，“是啊師兄，藥是個好東西，師兄不也用來修煉嗎，藥不能停哦。”
雲晏低低哼笑兩聲，沒再接她的話，褚歲安也自然沒再開口。
公孫珊是時候說道：“師弟不用擔心了，師妹的確知道哪些是雜草，沒出過錯。師妹不可投機取巧，藥草也不是經常有用的，修煉還得靠自己。”
“師姐說的對極了，我先走了。”雲晏松和眉眼他語調輕緩，臨走之時多瞥了眼褚歲安，唇瓣勾起似有若無的笑。
見雲晏出去了，公孫珊自是看著褚歲安道：“手給我，我給你瞧瞧。”
“好嘞師姐。”褚歲安從一堆花花草草中跳出來，蹦到公孫珊面前伸出了手。
公孫珊手指搭在褚歲安的手腕上，“果真是好全乎了。”
她放心地說道：“歲安今日早點去找兄長練武吧，我要去廚房準備午飯。”
“今天這麼早嗎？”褚歲安問道。
“今兒師尊跟我們說有要緊的事商議。”公孫珊解釋道：“兄長跟我合計許是下山的事情，所以準備豐盛一些。”
“好。”褚歲安明瞭。
算算時間也的確該到下山除妖降魔，追蹤鬼王的時間了。
“那我先去找大師兄了。”褚歲安說道。
公孫珊嗯了聲，看著褚歲安走了，自己整點了些東西去了廚房。
—
練武場開闊平坦，以青色靈巖鋪就，行走之間還能看見細微的流熒白光。此時練武場邊上站著一個人。
“大師兄我來了！”褚歲安小跑但那人身邊。
公孫瓚回頭，“正好我也剛到，那我們開始吧。”
“好啊好啊。”褚歲安應道。
她的傷好的差不多的時候就開始運用靈力練習真正的術法了，前幾日她找檀詩菁，但檀詩菁最近又在忙，乾脆讓公孫瓚代為教她。
還不等他們開始，雲晏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裡面走出來了，他說道：“師兄，似乎是我先到的，你怎麼只照顧小師妹？”
公孫瓚毫無心機地看著他，“哈哈哈哈，師弟我都忘記你來了，你也…需要我指導嗎？”
雲晏：“……”
褚歲安：“噗。”
抱歉，真不能怪她沒忍住。實在是雲晏的表情太好品了。
正所謂情敵見面最忌諱矮人一等，雲晏本來就因為身份矮了人一等了，公孫瓚這話不就點明他實力還不如他嗎。
這不人直接笑容僵住，想怒而又不能怒，實在是太有趣了。
雲晏睨著偷笑的褚歲安，他道：“師兄說笑了，你還是指導小師妹為好，我在旁邊看著就行。”
公孫瓚道：“成，你練的時候我也看得見，有問題我會說。”
雲晏道：“…自然。”
褚歲安愉悅地聽著公孫瓚的話，掐起法決召喚出來了一團微弱的火苗。
“熒光之火，一吹即滅。”
褚歲安驚奇地看著自己召喚出來的火苗，耳邊便傳來雲晏的聲音，她偏頭看過去，那人什麼事都沒幹負手自在愜意地看著她。
褚歲安沒回他的話，她手指變動，下一秒召喚出一個巨大的火球，這個火球跟長了眼睛一樣，朝著雲晏飛了過去。
雲晏見狀迅速往旁邊閃過去，人是沒有事，但衣角燒了一點點。
看著衣襬處那一點點的燒痕，雲晏臉上的笑容少了一些。
褚歲安略帶歉意地說：“哎呀師兄真是不好意思，我這熒光之火大了點，沒燒到你吧。”
若是能忽視掉她眼底閃爍著的小竊喜，雲晏都要認可她的話了，他道：“師妹還真是不、小、心。火都能往師兄身上扔。”
褚歲安道：“師兄勿怪，畢竟師妹技法不純熟，火往這邊走師妹也沒有辦法。”
雲晏頗為大度地道：“師妹術法不熟，師兄自然不會責怪於你，還是多加練習吧。”
“好的師兄。”褚歲安眉眼掛著喜悅，心情舒暢地繼續練習。
雲晏在一旁扣下了肩膀上的子午鴛鴦鉞扣，鴛鴦鉞在他手中變大，他漫不經心地甩飛鴛鴦鉞，擊打著木樁。突然鴛鴦鉞飛刃下側，從褚歲安的腳邊擦過，嚇了她一跳。
“師妹真是不好意思了，刀劍無眼，師兄沒控制好力度嚇到你了。”
雲晏召回旋飛的鴛鴦鉞，一臉和善地開口。
褚歲安哪能不知道他是故意的，她道：“哪裡的話，刀劍無眼非刀劍之錯，師兄技法也有待提高啊，你說是吧。”
兩個人都笑著，看起來一副兄恭弟敬的和諧畫面。
公孫瓚左看看褚歲安右看看雲晏，咳嗽一嗓子道：“師妹術法還得練練，師弟鴛鴦鉞好好拿在手裡別亂飛。”
褚歲安回看公孫瓚道：“是的大師兄。”
反觀雲晏只笑笑不說話，動作迅速地將鴛鴦扣縮小摁回肩膀上，順道理了一下上面的飄帶。
“不過我現在沒時間指導你們了，我得去幫珊珊，她一個人有點忙。”公孫瓚看了看天時，細細琢磨一下，看向了雲晏，他道：“要不……師弟你帶一下小師妹？”
雲晏輕笑回之：“……師兄我不精術法。”
不想教。
褚歲安抿笑同之，“大師兄，我也不著急。”
誰稀罕。
公孫瓚沉吟地看著兩人，正不知道做何的時候，褚歲安說道：“我們還是一起去幫二師姐吧，人多力量大！”
“也好。”公孫瓚道。
廚房裡面一下子熱鬧起來。
“你們都來了，師弟處理一下魚，師妹生個火吧，其他的兄長交給你了。”
面對兩個沒進過廚房的人，公孫珊稍作考慮做出的安排。
“好的師姐。”褚歲安自覺地跑到灶膛前，乖乖生火。
雲晏走到水缸面前，看著那條活蹦亂跳暢快遊動的魚遲遲沒有動手。
褚歲安見他看著魚不動，趴在灶臺上說：“師兄你是不會殺…”
話還沒說話，她被糊了一臉的水。
雲晏利落地撈起魚唰唰幾下給魚處理好了，聞聲回首，看著褚歲安被魚尾巴甩了一臉水，這會兒正在吐著嘴巴里的水，他不由得笑出聲，調侃道：“師妹渴了就去喝水，不要跟魚搶。”
褚歲安抹掉臉上的水，看著他道：“不勞煩師兄關心。”
隨後一屁股坐回板凳上，看著灶膛裡面的火，磨了磨牙。
公孫瓚宰好了雞，他抬頭望著對面桌子上放著的蘑菇，他道：“師弟去把蘑菇遞給我一下。”
“嗯。”雲晏不輕不重地應下，轉身去拿蘑菇。
可是他根本沒看見腳下有一個圓滾滾的石頭，踩了上去，一個趔趄差點摔了，好在他身形靈敏穩住了。
公孫珊在一邊看著，“師弟小心些。”
雲晏道：“沒事的師姐。”
轉眼一看，便看見了褚歲安笑得不見牙也不見眼，雲晏將蘑菇遞給了公孫瓚頗有深意地盯著褚歲安。
褚歲安也不遑多讓盯回去。
不是她乾的，但是她的確是看著到了，可是她就不說，嘻嘻。
一時間一股暗流在兩人周身湧動。
“這些菜都差不多好了，我去看看師尊，順便整理堂廳。”公孫瓚說道。
公孫珊打點了一番，“歲安給師尊泡個茶，這裡缺了個麵杖，我去拿一下。”
“好！”褚歲安嗖的一下竄過來。
公孫瓚與公孫珊一前一後依次出了門，現在屋裡就只剩下了褚歲安跟雲晏兩人。
褚歲安哼著小曲，熟練地開啟茶壺，看著茶壺旁邊放著的兩罐東西，一罐寫著蜂蜜，一罐寫著凝露。
思忖片刻她拿起了蜂蜜，剛一開啟就被雲晏摁住， “師妹，師尊喜歡的凝露，你做甚拿蜂蜜。”
“嗯？師兄此言差矣，師尊明顯喜歡蜂蜜，師兄快鬆開，別耽誤我泡茶。”褚歲安掰了掰他的手，沒掰動。
雲晏道：“師妹不要亂揣測，師尊怎麼可以吃凡俗之物。”
褚歲安狐疑地道：“師兄你居然不知道師尊喜歡什麼嘛？”
她擁有上帝視角，能清楚地知道檀詩菁其實很偏愛這些食物，難不成雲晏不知道？
不過也有可能，檀詩菁自帶仙氣，不會讓人聯想到這一層，這還是褚歲安在她與公孫瓚的相處之中挖掘出來的。
雲晏道：“我自是知曉師尊喜好。”
手上一用力，褚歲安這邊接不住，一下子鬆開了。
可由於一開始褚歲安將罐子開啟，這會兒鬆了手，那蜂蜜罐斜過身，一股腦地倒在了雲晏身上。
褚歲安看著雲晏滿身的蜂蜜，她倒吸一口涼氣，手足無措地偏過頭，“這可不能怪我啊，誰讓你跟我搶的。”
“褚、歲、安。”雲晏咬牙切齒地拿起一個圓不溜秋的雞蛋就砸向她。
褚歲安頭一縮，靈巧地躲過去，她心有餘悸地道：“我都說了不是故意的，你扔我？！”
說著她抓起一罐胡椒粉，毫不示弱地扔了過去。
面對飛過來的胡椒粉罐，雲晏想都沒想，抬手將其擊飛，可是這一打，胡椒粉罐破開，空氣中充斥起嗆人的氣味。
“咳咳！！！”雲晏措不及防地被嗆到。
“哈哈哈哈！”褚歲安跳開，沒有被波及到，眼看雲晏狼狽的模樣，她非常不好意思地大笑出來。
雲晏臉色難看地用靈力驅散開胡椒粉，他不服氣地拿起手邊的小東西就朝褚歲安扔過去，褚歲安也沒慣著他，有啥扔啥，剎那間安靜的廚房傳來一陣叮鈴哐啷的響聲。
忽然雲晏摸到了一袋麵粉，他朝著褚歲安扔過去，許是袋子沒捆緊，麵粉撒的整個屋子都是，褚歲安往旁一溜，麵粉袋子到了灶膛處。
她看著白霧茫茫的廚房，被面粉嗆得咳了兩聲，隨後又笑道：“你準頭不行啊雲晏。”
雲晏卻突然沉默了，褚歲安也跟著沉默，她笑聲一頓，看向了灶膛。
如果…如果她記得沒錯的話哈，麵粉遇見明火是會爆炸的！
“轟！”
廚房光榮地炸了…
“你們兩個。”檀詩菁看著渾身裹了層白麵的褚歲安跟雲晏，他們身後就是被炸掉的廚房。
檀詩菁身後公孫瓚跟公孫珊分立而站，公孫瓚一臉笑意，公孫珊則是拿著麵杖，有點吃驚。
褚歲安跟雲晏乖乖站著，她偷瞄一下檀詩菁嚴肅的臉，這次是真的不好意思了，還好臉上面粉夠多。
可她的身旁，雲晏出聲了，“師尊都是我的不是，我不該跟師妹胡鬧，請師尊責罰我吧，不管是什麼雲晏都願受罰。”
“現在知道裝乖了，剛剛不是打得挺歡實的嗎？”褚歲安小聲嘀咕。
雲晏睨了她一眼，無動於衷。
檀詩菁道：“歲安。”
褚歲安立馬認錯，“師尊，我也知道錯了。”
檀詩菁揉了揉額角，“你們兩個，面壁思過去。”
“是。”
到了面壁之處，兩個人依然乖乖地站好，衣裳都沒來得及換。
雲晏斜視褚歲安，語調冷冷的，“現在你滿意了？”
褚歲安目及滿身狼藉的雲晏，抿住笑道：“還行吧就。”
雲晏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麵粉，還有奇奇怪怪的不知道的東西，嫌棄地拍了拍，壓低聲音道：“都怪你。”
褚歲安可不背鍋，她反駁道：“明明是你自己要爭的，要怪就怪你自己，關我什麼事。”
“哼！”雲晏眯縫著眼，看著褚歲安無所謂的的表情，他腳下碾起一塊小石子，踢射向褚歲安。
“嗷！”褚歲安手背被打了一下，她摸著手，瞪向雲晏。
雲晏冷然道：“扯平。”
扯平？褚歲安摸著發紅的手，將石子踢了回去，“扯不平。”
“你…！”
於是乎那枚石子又在兩人之間輾轉，未停。
遠在一邊看著的檀詩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公孫瓚卻忍俊不禁道：“原來師弟還有這麼一面啊。”
檀詩菁似有些無奈，公孫瓚笑夠了道：“師尊讓他們兩個鬧吧，生不出大風頭。”
“嗯。”檀詩菁應道，轉身離開了。
作者有話說：
對抗路情侶就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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