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雙骨碌碌的眼睛望著自己,檀詩菁遲疑片刻,在眾人的注視下開了口:“火毒罷了,這鬼屬火性,體內藏了毒,被其接觸劃傷便會中毒,久了五臟會似處於火海,渾身灼燒。碧溪靈珠屬水,適合解毒。”
她沒說是媚毒。
褚歲安怔愣了稍瞬,一時間不知道是檀詩菁故意這麼說的,還是真的中了火毒而非媚毒。
公孫瓚與雲晏不再出言詢問,接受了檀詩菁的解釋,公孫珊卻諱莫如深地笑了下。
眼見這難題被輕描淡寫地掀了篇,褚歲安緊繃的心絃仍然沒有放鬆,她總覺得還有事在等著。
“叮噹!”
尋鬼羅盤從檀詩菁袖中落了出來,指標瘋狂轉動後指向了幾人身後。
檀詩菁拿起羅盤順著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在荒蕪的碎石裡頭,有一節樹枝,像燒過的碳木,安靜地躺在那裡。
撿起來捏在手中,羅盤瘋狂轉動,一縷黑煙自碳枝上面飄出鑽入羅盤中,羅盤又飛快轉動,最後指標變動,朝向東方。
“這是?”公孫瓚說道:“鬼王的氣息。”
之前尋鬼羅盤指向這蒲家村,想來也是因為這碳枝上有鬼王劫的氣息。這麼說來,這鬼域以及赤豔與鬼王劫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嗯,要去東方看看了。”檀詩菁面上有些凝重,她收好羅盤。
“師尊,這截碳枝可以給我看看嗎?”公孫珊上前一步說道。
檀詩菁將碳枝放在了公孫珊手中,公孫珊輕置鼻尖嗅了一下說:“是這個,我一進宮殿便覺有一股若有似無的藥香,找尋良久都沒有找到。”
“知道是什麼嗎?”檀詩菁道。
公孫珊搖搖頭,“師尊,這碳枝被燒成這樣,看不出原貌,只憑依稀的味道,我不太能肯定是哪味靈藥。需得等一段時間,才能知曉。”
“不急。”檀詩菁說道:“先回去吧。”
一行人終於踏上歸途。
等出了鬼域,溫暖的陽光再度撒在身上,褚歲安才慢慢地放鬆自己。
應該沒有其他意外了吧,事情一茬接一茬的來,她的心一會兒上一會兒下,像坐過山車一樣,一直懸空根本落不到實處。
現在總算沒事了吧,那…該我了。
褚歲安剛鬆掉繃緊的神經,眼前便一陣發黑,她輕飄飄地往旁邊倒去。
“褚歲安。”
身旁似乎有人在叫她,好像是雲晏的聲音…
他會接住她嗎?
褚歲安不得而知,她只知道醒來的時候,自己在房間裡面躺著,旁邊放好了一份藥。
……
蒲家村的鬼祟全部清理掉,村民們也重新迴歸正常生活,褚歲安身體也恢復了,他們辭了行,往東邊追尋劫的線索。
“這是什麼花,還挺好看的。”
遍地粉紅嬌花搖晃,褚歲安撿起一朵,看了看往頭上別。
“花裡胡哨的。”
雲晏的聲音隨著風飄進了耳朵裡面,褚歲安插花的動作一頓,“我就喜歡花裡胡哨的,你管的著嘛。”
“…”
雲晏默了一瞬,張嘴之時檀詩菁看了過來,唇邊陡然掛上溫和笑著,他體貼入微地說道:“師妹喜歡便好,師兄能說得了什麼呢?”
你現在不是已經說了這麼多了嗎?
褚歲安無語凝噎,想著怎麼反駁回去時,檀詩菁說道:“天色已晚,前面有家客棧,先去休息。”
她才施施然罷休,沒有說話,跟著檀詩菁進了客棧。
眼下的時間也到了傍晚,公孫瓚張羅了些飯菜,大家齊聚一桌,準備犒勞犒勞舟車勞頓的自己。
“師尊,碳枝我分辨出來是什麼了。”
公孫珊拿出碳枝說道:“是白墓枝。”
白墓枝屬天地靈寶,可重塑人的骨架,是極其難得的靈藥,但其生長的地方可謂陰邪,它只生長在屍橫遍野,白骨橫生的死氣之地,比如亂葬崗,棄嬰寺,或者是墓地。
“東方,白墓枝。”檀詩菁聽此一言,琢磨稍許時間低聲一句:“看來要去一趟白枝墓地了。”
在東方正好有一處能孕育白墓枝的地方,終年陰氣籠罩,屍體遍佈,是許多年前鬼潮肆掠留下的死地,名為“白枝墓地”。
若這兩者真有聯絡,那麼白枝墓地便是他們要去的目的地。
“趕了這麼久路,在此歇一兩日,不急。”檀詩菁說道。
“是。”
用過飯,夜已經深了,幾人也紛紛前往自己的房間。
雲晏走至門口,剛開啟他便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鎮定自若地進房關門,往床邊走了幾步,忽然摘下肩上的鴛鴦鉞甩向身後。
鴛鴦鉞鑿入匯聚在門前的黑色影子,卻又從中飛了出來,沒造成實質的傷害。
“初次見面,便以武力待人,火氣挺大。”黑色影子整理自己的斗篷,清麗的聲音帶有幾分尖酸刻薄的味道。
雲晏捏回鴛鴦鉞,冷聲說道:“區區邪祟,妄想善言?做夢!”
語罷他又揮動起鴛鴦鉞攻向黑影,黑影被雲晏擊中,如同化霧般散開,卻在下一秒於雲晏身後重凝,他說道:“別白費力氣了,我是影妖,這只是我的一具分身,你的攻擊對我無效。”
“有沒有效不是你說的算。”雲晏挑眉輕視。
影妖善藏匿,穢亂心神,行蹤鬼祟,攻擊力卻不強,除掉易如反掌。
“你說的不錯,就是不知半鬼一事,我若說出去,能不能算的上有效?”影妖不驕不躁地開了口,語速極緩又穩操勝券。
雲晏瞬間沉下目光,眼中劃過一絲寒芒,“你想做什麼?”
影妖笑了聲,“不要這麼緊張,我不是來害你的,我是來幫你的。”
像是聽到了什麼惹人發笑的笑話,雲晏不由得冷哼一聲,“幫我?”
半夜至此,抓了他的秘密,卻說要幫他?
荒謬無度。
影妖不甚在意雲晏的態度,繼續道:“難道,你不想知道為何自己會是半鬼嗎?”
雲晏心下一凜,他盯著影妖沒有回話。
影妖說道:“我知道你心中的困惑,我能替你解惑。但我需要你替我拿一樣東西。”
雲晏死盯面前的影妖良久,“什麼東西?”
影妖呵呵笑出聲,一字一句道:“白墓枝。”
雲晏警覺地眯了下眼,摩挲手中的鴛鴦鉞卻一語不發,影妖耐心也是極好,沒有催促半分,靜靜地站著。
今夜的夜色又深又重,濃得像稠墨,好似要吞了懸於空中的明月。
……
新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入房內,雲晏面無表情地拉開了房門,陽光重新照在他的臉上。
“大師兄這個要怎麼練?”
不遠處傳來褚歲安的聲音,他隨聲看了過去,入目的是公孫瓚正手把手教她術法。
“手勢錯了,這樣才對。”公孫瓚捏著褚歲安的手,一點一點更正。
雲晏佇立片刻,走了上去,“小師妹這麼早又在練功了,真是勤學苦練。”
褚歲安疑惑地轉過頭,這人怎麼回事,一大早上的說話陰陽怪氣的?
“是啊,小師妹很用功,我剛開門她就在門邊蹲著。”公孫瓚頗為欣慰地誇讚。
雲晏看了看褚歲安又看了看公孫瓚,“師兄有心教導是好,只怕某人無福消受。”
嗨呀?他還來勁了?我今兒沒招惹他吧。
褚歲安挫了挫牙,她算是看明白了,這人妥妥來找茬的,那還客氣什麼。
她清了清嗓,攔住要說話的公孫瓚,笑眯眯地說:“雲晏師兄就不用擔心了,像我這樣根骨上乘,心靈剔透,靈氣逼人,血脈正統的天縱奇才,自然是能將大師兄講的東西完完全全,徹徹底底,一絲不落地吸收了,你說對吧。”
雲晏怔在原地,瞧著褚歲安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薄唇微抿,側過身說道:“還有事,不奉陪了。”
咦?他怎麼不嗆我?真是奇怪。
褚歲安顯然也被雲晏莫名的舉動搞得雲裡霧裡,一頭霧水。
“你們吵架了?”公孫瓚在一邊旁觀了全場,微微一笑問道。
褚歲安啊了聲,茫然地眨了眨眼,“沒有啊。”
她不記得自己有跟雲晏吵架啊,有這事兒嗎?
“我們繼續吧。”公孫瓚說道。
“哦,好。”褚歲安也將方才的事一股腦甩在身後,專心致志地跟著公孫瓚練習術法。
接下來的一整天,褚歲安都沒有見到雲晏的身影,這也沒什麼大問題,不看見他,她還樂的清閒。
日暮西垂,昏昏餘暉照射山林,褚歲安輕鬆自在一蹦一跳地進了客棧,看見已經坐在桌上等候的檀詩菁他們。
“師尊久等了,我來晚了。”褚歲安樂呵呵地說著,拉開板凳端正坐好,眼睛盯著桌上豐盛的菜餚,“今天是什麼日子?這麼多菜。”
檀詩菁說道:“無妨,你沒跟雲晏一道嗎?”
“沒有。”褚歲安看了在坐的幾人,的確沒有看見雲晏,“我今天就早上跟他說了一句話,後面就沒看見人了。”
檀詩菁說道:“今天是他的生辰,跑哪兒去了?”
聞言褚歲安愣了一下。
今天是雲晏的生辰啊…
公孫珊接話:“以往今天他是來得最早的。”
公孫瓚開朗地道:“不要擔心,許是被什麼事絆住腳了,過一會兒就回來了。”
話雖然是這麼說,可往年雲晏從來不會在這生辰這一日遲過,他很開心有人為他慶生。
褚歲安噌得一下站了起來,略顯歉意地說道:“師尊我去找一下師兄,先失陪了!”
說完這句話,褚歲安沒管他們的神情,頭也不回地往客棧外面衝了出去。
要死了要死了!
早晨雲晏戛然而止的表情在腦海中浮現定格,褚歲安此刻才明白他為何落寞離開。
今日是他的生辰日,理應是高高興興的,她都說了什麼?靈氣逼人,血脈正統,這不是妥妥地說他血脈不純,刺他是半鬼的身份嗎?!雖然她是無意說出口的,但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要是她在過生日的時候被人戳到了痛點不管對方是否無意都會不爽的。
懊悔的情緒倏爾湧上心間,褚歲安暗自罵道:破嘴看看你乾的好事,都說了些什麼話!
她一頭扎進茂密的樹林,隨即站住了腳步。
望眼四周長得差不多的樹木,她平緩了呼吸,有些許迷茫。
其實她也不知道雲晏會在哪裡,但是她還是想出來找一找,萬一運氣好能找到呢?總比一直等著會好很多。
而且她有不得不找到他的理由。
……
餘暉漸漸隱去,夜幕重臨,褚歲安緊抿著唇,神情輕微緊繃,絲毫沒有想要回去的意思,她在樹幹上偷偷畫了一個叉,接著往前面走。
方才走了一步,吹了一陣寒涼的風,風中帶起脆鈴的聲音,鈴鐺後傳來低低的啜泣聲,以及一句“救救我…”
“誰?”褚歲安下意識地問道,說完話才覺不妙。
“求你,放過我…”
一抹深紅的影子隱隱約約地在林中顯了形,頭覆金紅鴛鴦蓋頭,身披霞帔,婷婷嫋嫋立在她眼前。
褚歲安一看頭皮發麻,毛骨悚然。
如果她眼神還好,大腦還清醒,眼前這位身著華麗衣裝,戴著紅蓋頭的“人”,應該就是傳說中令人聞風喪膽的鬼新娘。
天要亡她啊,這個時間點遇見鬼新娘,真是出門沒看黃曆。
不過,她的確也沒看。
褚歲安動了動身子,想逃離現場,可是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動不了了,像是有一層禁錮在她身上,不管她怎麼用力也不能驅動身體半分。
冷汗順著臉頰滑了下來,她眼見鬼新娘越飄越近,陰寒氣越來越重。
腦海裡只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地叫喚,你不要過來啊!
但顯然鬼新娘根本聽不見,她還是慢慢地,輕飄飄地,靠近褚歲安。
褚歲安只能仍有心底的小人在無助地吶喊尖叫,除此之外,一點辦法都沒有。
眼看鬼新娘馬上要觸碰到褚歲安,一道聲音強勢突圍。
“褚歲安。”
霎時眼前的鬼新娘煙消雲散,陰冷的氣息消散,仿若從來沒有出現過,她的身上的禁制瞬間鬆開,身體也能動了,心有餘悸地回過頭,欣喜地喊:“雲晏!”
雲晏眉間還有股不悅,他慢步款款走來,“做什麼?”
褚歲安噠噠地湊近雲晏,“剛剛謝謝你啊,我看見一位鬼新娘,身體動不了,還好你來了。”
“那是鬼魘,是鬼專門製成的夢境來恐嚇路人,嚇死人就能飽餐一頓,晚上不要輕易出門。”雲晏望了眼褚歲安看的方向,徐徐說道。
“你怎麼在這裡,我找了你好久。”褚歲安說道,她都快把樹林找光了,也沒瞅發現雲晏一點行蹤,奇也怪哉。
雲晏瞥了她一眼跟樹幹上不忍直視,醜陋不堪的叉叉,沒個好氣道:“師尊說你出來找我了,讓我出來把你帶回去。”
“啊?哈哈哈哈……”褚歲安尷尬地笑笑,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本來她是來找人的,沒成想變成被找的人找她了。
“沒事就回去了。”雲晏說著轉身就要走。
“等等!”褚歲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拉住他。
雲晏的驀得頓住,回頭看她,似是在詢問有何事。
褚歲安拽著袖子輕輕說道:“可以聊一下嗎?”
雲晏默然,他注視著褚歲安的面容半宿,看的她不好意思地鬆開了衣袖,才應了句:“嗯。”
兩人找了一處空曠的地方,恰好有一塊大石頭可以坐。
褚歲安挺著筆直的腰,正襟危坐,看著身邊不聲不響地雲晏,想了半天話,憋出來一句:“你今天去做什麼了?”
問完話,她就看見雲晏用他那雙幽邃的眼眸看著自己。
好生硬的話題,硬得能將地球劈成兩半了,褚歲安吐槽了一句,轉而哈哈一笑,“沒關係,你不想說…”
“我去壓制鬼力了。”
話還沒說完,身旁的人就給了她答案了。
褚歲安當場腦子宕機了一下,她沒想過雲晏會告訴自己原因,更沒想過原因是這個。對於他來說,這算得上比較秘密的事情了,就這麼輕易地告訴她了?
“為什麼要壓制鬼力?”褚歲安乾巴巴地問著,問完她又嫌棄地在心底蔑了自己一眼,又問的什麼話,這都能把人戳死了,她真想給嘴回爐重練一番,本想找個由頭收回卻又沒來得及。
雲晏已經答了:“我跟別的半鬼不一樣。”
每年生辰前後他都會進入強盛期而非虛弱期,這個強盛期非指人形,而是指他的鬼力會有超脫他控制的時候,會強行讓他變成鬼,往常在這段時間他都以靈力壓制鬼力,就會促成靈力不支,看起來會有虛弱之態。
直到月圓之夜壓制不住時,才會使用眠月香強行壓制鬼力,只有過了鬼力強盛期他才能隨意控制人鬼形態的切換。
以往每年他都只用眠月香壓制一次鬼力便足夠了,今年出了點意外,才有了二次壓制。
褚歲安自然是不曉得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可她聽得出。
她聽得出,他的話裡有絲絲落寞的情緒,“對不起啊。”
她說道:“今天早上我不是誠心想說那些話的,我沒有別的意思,你不要往心裡去,你要是覺得不舒服,罵我兩句撒撒氣也成。”
雲晏似有些訝異,垂下眼睫,他無波無瀾地輕聲說道:“沒關係,我不在意的。”
說不在意的話才是真的會在意。
褚歲安扣了扣指甲,“你現在還難受嗎?身體方面。”
“不會了。”雲晏回道。
褚歲安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她只能睜著欲語還休的眼睛看著雲晏。
“不要用這種憐憫的眼神看我。”雲晏眺望遠景的目光收回,轉過頭與褚歲安四目相接,“我不需要。”
“不是憐憫。”她擲地有聲地否認,揚起燦爛的笑容,“雲晏,你真厲害。”
由衷的讚美令雲晏一愣,他毫不客氣地回道:“人盡皆知之事,不用你多說。”
褚歲安沒有再多說其他的,就這樣也挺好的。
夜幕星空下,皓月如雪將四周照亮,她看見月光照拂下出現了一顆枯掉的大樹,枝丫茂密,有感而發,“春天了,不知道這棵樹是什麼樹,長得這麼高大若是開花一定很漂亮。”
雲晏自然而然跟隨她的目光看了過去,只瞧了一眼,便道:“開不了花的。”
“嗯?為什麼?”褚歲安問道。
“它的根全部壞死了,哪怕再來一千個春天,也無法讓它開花。”雲晏說道:“根源壞了,再多方法也沒用。”
褚歲安眸光輕晃,她聽得明白,以物喻人,到底是在說樹還是誰,她聽得明白。
“誰說枯木開不了花的。”褚歲安乾淨利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自信地站起來,揚眉說道:“你看好了。”
她上前幾步,手指翻飛掐訣,往天上一指,忽而“啪”的一聲,一朵巨大的煙花在空中綻開!
煙花在枯木後綻放,火花零零散散垂下,剛巧不巧掛在枯木枝丫上,霎時枯木開出了明豔絕色的花。
褚歲安收了手勢,轉過身揹著手,微微歪著頭看向坐在大石頭上的雲晏,笑眯起眼,“你看,這不開花了。”
雲晏眼瞳倏爾放大,他眼底倒影出褚歲安的笑顏,滿天的煙火光撒在她身上,籠上一層朦朦朧朧的光暈,晚風吹動起她的衣裙髮帶,她張開嘴帶著虔誠的祝福說道:“雲晏,生辰快樂,新歲安康。”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天空中的煙花凝聚成她所說的那句話,璀璨奪目,耀眼絢麗。
這一幕不留餘力地纂刻進了雲晏的眼眸。
他忽而僵住,慌亂地移開別過頭,整個人拔地而起,規規矩矩,義正言辭地說:“好了,很晚了,該回去了。”
嗯?這麼早…好像也不早了,烏漆墨黑的,也是時候該回去了。
褚歲安遲鈍地哦了聲,她緩慢地跟在雲晏身後。
晚間的樹葉似吹皺了的湖水,泛起陣陣漣漪,簌簌地響個不停。
察覺到身後之人步伐有些許慢,雲晏步子邁小了些,聲音夾了絲不自然,“跟好,免得一會兒又被鬼魘術困住了,我可不會救你。”
褚歲安輕快地笑道:“知道啦。”
蹦噠著跟上雲晏的步伐。
身後的煙花還在不斷的盛開,明明的火光依舊璀璨生輝,枯枝間的鮮花翻了一輪又一輪,怎麼也沒熄滅。
雲晏無意地朝後瞥了一眼,嘴角處綻開了一朵小花。
作者有話說:
如果您覺得《攻略偽善男二直播教學》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360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