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人啊。”
褚歲安看著來來往往, 服裝各異的仙門異士,發出驚歎。
越往東,地勢越平坦開闊, 樹木少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連片的草地。白枝墓地便是一處死寂的原野。
“都是為了白墓枝來的。”雲晏回道。
毋庸置疑, 像白墓枝這種靈寶一出世必定遭人哄搶,聚集這麼多人也不奇怪。
褚歲安應聲點了點頭。
原文中他們也一起來過白枝墓地, 但要比現在晚上了一個多月,自然是沒見到這場面。
也不知道提前來會遇到些什麼情況,原文裡他們在白枝墓地並沒有遇到特別的事情, 唯一值得說的一點可能是與一位“守墓人”打得昏天黑地。
人群的流動速度慢了下來, 褚歲安抬頭望了過去,便看見了一座巨大的形似墓碑的界碑,上面刻著四個大字:白枝墓地。
他們到地方了。
“跟緊, 別走散了。”檀詩菁囑咐一句。
“是, 師尊。”
步入白枝墓地, 褚歲安被眼前的景色嚇了一跳, 並非陰森詭譎,相反一片祥和寧靜。
少許樹木花樹散落一邊, 成片綠油油的青草,風一吹還能嗅到花香與青草香,像極了春遊踏青時出現的場景。
站在這裡只會覺得心曠神怡,根本不會覺得這是一處墓地, 地下埋了成千上萬的屍骨。
檀詩菁拿出尋鬼羅盤看了一番又收入袖中,領著他們幾人朝著西偏北的方向走去, 不知怎麼地,周圍的人見檀詩菁便會主動讓開路。
“這不是檀仙尊嗎?她也來找白墓枝嗎?”
“畢竟是奇珍異寶,難能可貴, 許是有用。”
談論的聲音一字不落地進入褚歲安的耳朵。
師尊的威望還是很顯而易見的,就是…你們交談的聲音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唉,我聽說落華鎮的混世魔王也來了,白墓枝與我無緣了。”
“是啊,我還想著摘回去給我的坐騎塑骨,沒想到啊,還是找找其他仙藥吧。”
“你腦子沒毛病吧,這麼重要的東西你喂坐騎?簡直是暴殄天物!”
“…我樂意,你管得著嗎!那你用來做什麼?”
“呃…我有一隻靈寵小貓前不久骨折了…”
“……”
修仙界的人思想確實更為不拘一格,尊己由性哈。
褚歲安默然地收回目光,讚賞地點點頭,隨後心思一凝,不過落華鎮似乎是後期他們要去的地點,至於混世魔王…
不會是…他吧?
“回神。”雲晏輕輕在耳邊說道。
褚歲安眨眨眼睛,“幹嘛?”
雲晏雙眸如炬,說道:“你在想什麼?”
褚歲安茫然地搖搖頭,“沒有啊,怎麼師兄有事?”
雲晏看了她一會兒,轉而移開眼睛,“看前面。”
褚歲安順著他的話眼前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大,腳下瞬間剎住。
她面前立著一顆高大的桃花樹,她再往前走一步,頭就能撞上去。
褚歲安往後退了一步,轉過頭看見抿著抹笑的雲晏說:“你故意的!”
雲晏唇邊的笑消失,眉梢抽動一下,隨即笑容放大,“是啊,我故意的。”
說完他乾脆利落地踏步往前走,沒有分一絲眼神給褚歲安。
聽著莫名咬重音的回話,褚歲安心裡慢慢有一個不好的猜測,她是不是冤枉人了?
舔了舔嘴唇,她惡狠狠地看向擋在她面前的桃花樹,暗罵一句:爛桃花樹,都怪你!
接著大步流星去追雲晏,“雲晏師兄等等我。”
追了幾步,雲晏停了下來,也並非雲晏想停,而是檀詩菁停下了。
褚歲安也當機立斷止了腳步,放眼看過去,有一片村舍,被一圈圈桃花樹環繞,儼然一副世外桃源的景象,其間還有三五修士往來走動,談笑風生。
“師尊,我們過去嗎?”公孫瓚說道。
檀詩菁頓了一下,“嗯。”
於是乎幾人又慢慢地靠近村舍,一靠近桃花的香氣撲面而來,花瓣翩翩飛落。
“檀仙尊,久仰大名,這是做何而來?”一修士拱手行禮。
“帶徒弟歷練。”檀詩菁回道。
那人笑呵呵地掃了一眼檀詩菁身後跟著的徒弟,奉承道:“不愧是仙尊的徒弟,一看就知是傑出之輩。”
“過譽。”檀詩菁慢條斯理地說道:“這處村舍是…”
“許是過往的修士築成的,我們在這裡歇息等著白墓枝現世。”修士說道:“仙尊這裡的房間還剩了幾間,您看您需要嗎?”
檀詩菁頷首,“有勞了。”
“哪裡,仙尊客氣了。”
修士說完話領著幾人進了村舍,進了村舍,入眼的是紛飛的桃花,還有一汪溫泉,冒著熱氣。
沒過多久修士在一排房舍前停下,“就是這裡,還空了幾間房,仙尊可以歇息。”
“多謝。”
檀詩菁道了謝,修士也就走了。
“師尊。”公孫瓚輕喊了一句。
檀詩菁看了他一眼,隨後說道:“天色不早了,先挑一個房間,休息吧。”
公孫瓚立馬笑開:“對啊,都累了,先休息吧。”
公孫珊拿著一片花瓣,嗯了聲。
雲 晏眉頭微微蹙起,下一秒又舒展,“是,師尊。”
褚歲安見大家都沒意見,自然也沒有意見了,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麼這裡會突兀地出現一處桃花村舍,但沒人覺得有異樣,那就當作正常好了。
安頓好了後,天色徹底暗了下來,褚歲安靠在窗邊看外面的風景。
村舍裡面點了燈,昏昏黃黃的光將四周照亮,她撐著臉看桃花隨風動,花瓣墜在泉水裡面。
難怪詩人都喜歡桃花流水,的確賞心悅目。
褚歲安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忽覺得有些困,打了一個哈欠,吹燈歇息去了。
“姐姐,快醒醒!”
褚歲安被晃醒,她睜開眼看見旁邊坐著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自己。
“你是誰啊?”褚歲安問道。
小姑娘說道:“我叫雨露,姐姐叫什麼啊?為什麼躺在這裡?”
褚歲安撐著身子想坐起來,往下一摸,摸到的不是綿軟的棉被,而是柔順的綠草。
怎麼回事?為什麼她會在一片草地上躺著?這是哪兒?
覺察到不對的她,抬頭看了一圈,桃花樹林立,落英繽紛,細水長流,河邊有打漁的漁夫。
我是怎麼來的這個地方?
褚歲安恍惚一瞬,她揉揉太陽xue,但怎麼也想不起來究竟是何時來的。
“姐姐你沒事吧?”雨露說道。
褚歲安擺擺手說:“沒事,姐姐不記得自己是誰了,也不記得怎麼來的,醒來就在這裡了。你能告訴我這是哪兒嗎?”
雨露想了想,“這是我們的村子,我婆婆說村子避世,已經許多年沒進來過外人了。前幾天發大水,姐姐是不是被衝進來的?”
“或許是。”褚歲安也不確定。
雨露立馬站起來,麻溜地拍拍手上的灰塵說道:“沒關係,你先跟我回去吧,我問問我婆婆。”
褚歲安從善如流:“好。”
跟著雨露往前走,路遇勞作的婦人,她們會問雨露做什麼去了,藉此留神看褚歲安一眼,但不會多語,有時候會衝著她笑一笑。
很和諧的氛圍,民風都很淳樸。
“姐姐到我家了。”雨露一蹦三尺高,高聲道:“婆婆!我帶了一個姐姐回來!”
“進來吧。”婆婆說道。
甫一進門便看見正在做針線活的老太太。
“婆婆好,打擾了。”褚歲安問好。
婆婆放下針線,和藹地說:“不打擾,看你的裝束不像我們村子裡的,從哪兒來的啊?”
雨露扒著婆婆的手臂說道:“婆婆這個姐姐不記得自己是誰了,也不知道怎麼進來的,我是在村口的小山坡上發現她的。是前兩天發大水衝進來的。”
“竟然是這樣的嗎?”婆婆似有如悟,笑呵呵地說:“姑娘莫怕,我們村裡都是好人,你暫時忘了也沒關係,總有一天會想起來的。”
“多謝婆婆關心。”褚歲安說道:“婆婆能告訴我這兒是什麼地方嗎?我要怎麼出去?”
婆婆指著她身後的椅子讓她坐下,慢慢地跟她講了有關他們村子的來源。他們這個村子因為終年盛開桃花,所以叫做桃花村,是祖先無意爭端而搬進來的,爾來不知多少年了。
“前不久發了大水,你應該是順著山洞口衝進來的,也是有緣。”婆婆說道,手邊多出來一份熱湯,遞給了褚歲安,“出去的話,也要等下一次發大水的時候,洞口被重新衝開才有機會出去的。”
褚歲安接過熱湯,捧在手裡沒有喝,她問道:“下次發大水是什麼時候?”
婆婆掐著手算了下,“估計要三年後了。”
這麼久嗎?
褚歲安問道:“沒有其他方法嗎?”
婆婆搖了搖頭說:“沒有了,只有這個方法。”
褚歲安沒有回話,三年的確是太長了,她不能一直呆在這裡的,也不知道師尊他們能不能找過來。
婆婆見人沒出聲,又笑呵呵地安慰,“姑娘不要著急,三年過得很快的。你要是不介意就在我們村子裡面安安生生待一段時間,到時間了我們就送你出去。”
“謝謝婆婆的好意。”褚歲安也露出笑容。
婆婆又道:“先喝口熱湯吧,暖暖身子,待會我替你尋一間房。”
“好。”
看來也只好先這樣,後面再做打算。
這麼想著她捧起熱湯放在了唇邊,正想喝一口,卻猛地覺得呼吸不暢。
“啪嚓”一聲,碗摔在了地上,褚歲安喘不上氣,視線逐漸模糊,也倒在地上。
呼吸不上來了…
褚歲安掙扎地睜開眼,看見捂著自己口鼻的手,她猛地一把推到一邊大口呼吸。
四周一片黑寂,只能聽見褚歲安粗壯的喘息聲。
“終於醒了。”
身旁人不鹹不淡地開了口,這聲音褚歲安熟啊,她立刻轉過頭,“你大半夜不睡覺謀殺啊!”
雲晏慢條斯理地站起來,“還睡,一點戒備心都沒有。”
“什麼意思?”褚歲安聽出他話中的不對勁,收了語勢。
更深露重的,雲晏也的確不會在半夜跑到她房間裡捂死她,他要是有這個想法早就做了,自己根本活不到今天。
“跟我來。”雲晏說道,率先走到了門口。
褚歲安也緊跟了上去,門一推,果真是好大一個大事不妙。
不知何時起,大霧籠罩了整個村舍,如今霧海茫茫,辨不清方向也看不清周遭事物。
“什麼情況?”褚歲安問道。
“不知道。”雲晏回道。
褚歲安投來疑惑的目光,他還有不知道的東西。
鬼的夜視極好,相比尋常人他們能在黑夜中輕而易舉地捕捉到別人細微的動作,情緒。雲晏恰好看見了褚歲安的目光,又恰好看懂了她目光中的含義,冷笑一聲,“若不是某人半天叫不醒,我不至於待在這裡。”
褚歲安心虛地眨了眨眼睛,原來是她耽誤雲晏的探查進度嗎?
“你夢見什麼了?”雲晏問道。
褚歲安沉思半晌,“好像是被大水衝進了桃花村,遇見一個可愛的小姑娘跟和藹的老婆婆,見我可憐準備留我…,大概是這樣子的。”
雲晏聽後聲調凝肅幾分,“你告訴他們名字了?”
褚歲安搖頭,“沒有。”
“吃他們給的東西了?”
“也沒有。”
正準備吃的時候被你捂醒了。
褚歲安不敢說出來,只好在心裡默默吐槽。
哪曾想,雲晏突然道:“還不算笨,沒被鬼騙。”
什麼東西?被鬼騙?
雲晏的意思是說,她剛剛夢到的小姑娘跟老婆婆,其實是鬼?!
雲晏恰逢時候地說道:“這是墓地,最不缺的是陰魂不散的鬼。”
此話一出褚歲安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她聽過此類的傳言,相傳鬼若是想帶生人走,便會投夢,在夢中索要其姓名,喂其陰間食物,一旦生人說了名字,吃了食物,人便屬於陰間,再也回不到陽間了。
殺人於無形之間,實屬可怖嚇人。
“謝謝啊。”褚歲安心有餘悸地說道。
雖然被捂醒不太體面,但總比人走茶涼死翹翹好得多。
“先出去。”
雲晏不著痕跡地看了她一眼,邁入迷霧中,褚歲安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旁。
“師尊他們呢?”
怎麼就他們兩個,安安靜靜的,也沒看見其他人。
雲晏回道:“不知道。”
他甦醒的時候,只有褚歲安的房間還在,檀詩菁他們根本不見蹤影。
褚歲安心裡止不住地嘆氣,果然天上不會掉餡餅,吃了餡餅就掉陷阱裡面去咯。
“我們先去找師尊…吧。”
褚歲安抬頭髮現原本走在她前面的雲晏不見了,前方空蕩蕩一片,沒有人的痕跡。
她喊道:“雲晏?”
無人應答,霎時一股寒意湧上褚歲安的心尖。
不是吧,這都能大變活人嗎?
她不死心又喊了一聲,“雲晏!”
依舊寂寥無聲。
褚歲安緊抿唇,指尖無措地捏了又捏,她淺淺呼吸望著前方,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站著的黑影。
許是靠近了,有了感覺,褚歲安也意識到身後站了一個人,她整個人都僵住了,腦子裡五花八門的鬼故事輪番上演,只聽見身後人開口:“做什麼?”
不是印象中桀桀怪笑而是雲晏不耐的問話。
褚歲安轉過身,疑惑道:“你人怎麼在後面來了?”
雲晏回道:“不是你沒跟上嗎?”
空氣陷入沉默,詭異的氣氛在兩人身邊蔓延,這時雲晏手邊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他伸出一段綢帶,是他手腕上的綁帶,說道:“牽好,有人喊你不許答,包括我。”
褚歲安牽好綁帶,點了點頭,但思緒又一轉下意識開口:“那你呢?”
雲晏說道:“它們不敢。”
“哦。”
欺軟怕硬。
……
兩人一前一後在迷霧裡面走著,時不時能聞到桃花的香氣,除此之外一片安寧。
褚歲安滴溜著眼珠子左右提防,這種鬼氛圍,總覺得下一秒就要出事了。
“姐姐…”是夢中小姑娘雨露的聲音。
聽到這個呼喊聲,褚歲安打了個激靈。
…墨菲定律誠不欺我,想點好的吧我的腦子。
“姐姐。”
再次的叫喊離得近了很多,褚歲安目光能瞥見迷霧中陡然出現的黑色剪影,還衝著她揮手,“在這裡姐姐,跟我回家。”
別叫我,我不是你姐姐,也不想跟你回家。
褚歲安裝作沒看見,目不斜視地看向前面。
“姑娘,走錯路了。”
雨露沒有動靜,取而代之的是她的婆婆,親切地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擔心地說道:“快跟我走。”
褚歲安避而不見,她默默地嚥了咽口水,捏緊了雲晏的綁帶。
不得不說,恐怖片還是保守了,如果放她回去,她一定能夠拍一部驚天地泣鬼神的中式恐怖。
至於過不過?那就不關她的事了。
“有東西嗎?”雲晏警覺地停下腳。
褚歲安深吸一口氣,看向了原先阿婆站著的位置,雲晏也看了過去,只不過此時什麼都沒有了。
“她們剛剛讓我跟她們走。”褚歲安說道。
雲晏冷嗤道:“哪邊?跟上去。”
褚歲安瞪大眼睛,“啊?”
這不應該背道而馳嗎?跟上去不就被帶到陰地了嗎?
雲晏說道:“你知道我們被困在幻境裡面嗎?跟上去才能有機會找到破局之法。”
褚歲安乾笑兩聲,她說道:“那我帶路吧。”
果不其然,朝那個方向走後,她能看見雨露跟她婆婆輪番出現,邀請她往前走,語調也從擔憂變得輕快。
眼前的霧氣變得稀薄,兩個桃紅色的燈籠忽然點亮,霧中隱隱約約出現了一座房子的輪廓。
褚歲安停下步伐,思量著看向雲晏,雲晏輕微頷首,往房子裡面走去。
“吱呀”
房門自動開啟,裡面燈火通明,聚集了好些人,說說笑笑,好生熱鬧,像是在慶祝什麼。
“姐姐你跑哪兒去了?”雨露蹦噠著跑來,嘟著嘴說道。
褚歲安板著一張臉,根本不敢回一句,笑話眼前的都是鬼,回了就沒了。
手邊的綁帶被扯動,褚歲安僵硬地轉頭看向綁帶的主人,眼神詢問何事。
雲晏使了個眼神,讓她回話。
褚歲安蹙眉,你是認真的?
雲晏用一副看白痴的神情看她。
好吧,他是認真的。
褚歲安倏爾綻開一個笑,“閒得無聊,四處走了走,怎麼了?”
雨露露出燦爛的笑容,“沒有,就是想姐姐了,姐姐想我嗎?”
褚歲安保持一成不變的笑容,嘴裡蹦出一個字:“想。”
沒點病的人,一般是說不出來這個字的。
雨露笑得更開心了,嘴角都快要裂到耳根處,褚歲安依舊保持微笑。
“小孩子下去玩兒。”
雨露歡歡喜喜地跑開,婆婆慈眉善目地走來,嫻熟地拉起褚歲安的手,“你啊,回家走了這麼久,肯定也餓了,我們準備了飯菜,坐下吃點。”
“婆婆說的對,我現在還不是特別餓,就是有點累,能先讓我坐會兒嗎?”褚歲安打著哈哈。
這要是吃了食物,她就魂歸西天了,使不得啊。
婆婆也沒多慮,領著褚歲安進了屋,讓她坐好,隨即把門關上了。
褚歲安揉了揉笑僵了的臉,轉而看向身邊淡定自若,好整以暇的雲晏,“看什麼。”
雲晏語調上揚,“外面那幫人很想留下你,你很受歡迎吶。”
褚歲安抽了抽嘴角,但凡有點眼力見的都看得出來吧,她霸氣地將自己摔在座位上,“不是你讓我接話的嗎?”
綁帶牽動雲晏,他身子一歪,悠哉悠哉地也坐下來,“但我也沒讓你進屋,陰宅,易進難出。”
“你!”褚歲安指著雲晏,不出兩秒又收了手,鬱悶地雙手捧臉抗議,“憑什麼只盯著我,你不也在嗎?怎麼不纏著你。”
自從進了這府邸,那幫鬼眼裡就只有她一個人,幾十雙眼睛全部釘在她身上,當雲晏不存在一樣。
雲晏回道:“你陽氣比我重。”
褚歲安支楞起腦袋,眼珠寸寸轉動,瞄向雲晏,看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幽藍色光芒,她說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走吧。”
雲晏站了起來,褚歲安也跟著起來,“去哪兒?、
”破陣法。”雲晏說道,步伐輕鬆地朝著內屋走去。
褚歲安被帶著走,她不甚明白地發問:“為什麼?”
不才進來嗎?怎麼就能夠破陣法了?
“你沒聞到香氣嗎?”雲晏反問一句。
香氣自然是聞得到的,那是一直盤桓於整座村舍的桃花香。
等等!桃花香?桃木之處不生鬼,為什麼那幫鬼會出現在桃林?
內屋的門被推開,裡面的擺設很簡陋樸素,而其正中央擺了一株桃花盆栽,散發著濃郁的桃花香。
“這就是陣眼了。”
雲晏拿下鴛鴦鉞,作勢要切掉桃花枝。桃花枝似有靈性一般,收束枝丫,破罐開跑,窗戶直接碎成一個大洞,它飛了出去!
這不對吧,陣眼還能長腿跑路的?!
褚歲安大開眼界,隨即被雲晏帶著一路狂奔追陣眼。
追了一陣,雲晏陡覺手上束縛一鬆,他往回一看,褚歲安怔在原地,他脫口而出:“褚歲安。”
褚歲安沒有動,靜靜地說道:“雲晏,我在這裡。”
雲晏雙目微睜,一朵巨大的桃花自地面開出,一口吞下了褚歲安。
“到這兒來。”
褚歲安跟著雲晏一路狂奔,前方飄出一個浩渺空靈的,溫柔的少女音。
她沒聽過這個聲音,下意識地覺得又是鬼祟在忽悠她,剛想轉告給雲晏,結果一轉頭髮現雲晏又不見了。
褚歲安緊急剎停,瞪大雙眼,魔術師表演都還會給個緩衝的機會看牌,你們大變活人演都不演了啊!人呢?
四面八方齊看了一圈,一個人都沒有,別說人了,一點聲響都沒有…
倒也不是完全沒有,空中那道熟悉的“到這兒來”正在時不時重播。
褚歲安表示肯定不能去,這不明晃晃的陷阱,只要不是智商有問題的人都不會踩進去。
耽誤之急是要先找到雲晏才對,褚歲安看著手上的綁帶,也是疑惑為何雲晏人消失了,綁帶卻還在她手上。
出了鬼宅,四處還瀰漫著霧氣,只不過相比此前的濃霧稀薄了許多,能依稀看見些景物,開闊的草原以及幾個矮小的土包。
之前雲晏也消失過,她待在原地雲晏就會找來,那麼現在她是不是也應該待著別動會好一些?
褚歲安不太確定,因為她還在擔心雨露跟鬼婆婆會追上來,若真追了上來,那她可就慘了。
可她沒有注意的是,不知何時飄蕩在空中的少女音忽而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道聲音。
“褚歲安。”
聞聲一驚,褚歲安望向出聲的地方,前方出現了一道熟悉的人影,心中大喜,“雲晏,我在這裡。”
她快步跑了上去,看著雲晏說:“你怎麼又不見了?”
雲晏嘴角略略一勾,沒有回話。
褚歲安不以為意,只當是雲晏又在嘲諷自己,反正這傢伙又不是沒明嘲過她,時間緊迫她不與他計較,無傷大雅。
“那枝桃花呢?往哪邊跑了?”褚歲安問道,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破幻境,這太詭異了。
原文中根本沒有提到過白枝墓地還有幻境這一關,來得太早變數太多,一茬接著一茬防不勝防啊。
“手給我。”雲晏一板一眼地吐字。
褚歲安以為他要重新牽好綁帶,沒有疑慮將手伸了出去,雲晏的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的手腕,而不是綁帶。
褚歲安手腕上一涼,視線不由自主地看向雲晏的手,頓時心底發毛。
雲晏手腕上的綁帶規規整整地綁著,那她手上的綁帶是哪兒來的?
除非…
“抓到你了,跟我走咯。”
眼前的雲晏聲調略顯陰柔怪異,這無異於給了褚歲安當頭一棒。
她好像有點死了…
褚歲安想收回手,卻發現此為徒勞,只能看著“雲晏”笑嘻嘻地將她拉近。
不要啊!!!!
褚歲安心裡拉起警鈴,可下一瞬旁邊的景象撕裂開一道縫隙,一道影子飛快竄進,銀光一閃,她被“雲晏”捏住的手腕鬆開了。
“你想得美。”雲晏陰惻惻地睨著眼前跟自己長著一模一樣的東西,手中的子午鴛鴦鉞還滴著血,他斷了它的一隻手。
“雲晏”見勢不妙,化成一片片桃花往遠處跑去,雲晏甩出子午鴛鴦鉞,命中花瓣團,並沒有追上去反而收勢轉身看向褚歲安。
他板著一張臉,雙眉微微蹙起,打量完褚歲安後再道:“不是讓你誰叫都不要應嗎?你怎麼還應?”
褚歲安這會兒也心知肚明,不是雲晏不見了,而是自己無意中被套娃帶走了,自知理虧她掰了掰手指,“因為是你,所以我應了。”
提起這個雲晏眉頭反而蹙的更深了,“我說過,包括我。”
褚歲安哦了一聲,再道:“可是,你叫我我總得應的嘛。”
“……”雲晏重新抓住綁帶在手上打了個結,“跟好,剛剛那隻妖被我打了標記,逃不了。”
“好。”褚歲安回道。
反應過來她又懵了。
不是鬼嗎?怎麼又變成妖了?這比數學課上低頭撿筆更恐怖啊親。
待雲晏跟褚歲安全力追上去後,果真在一堆土包旁邊看見一顆桃花樹,樹底正窩著一隻桃花妖,穿得粉粉嫩嫩,臉上還印著桃花圖案。
不過這妖似乎有點太小了,大概五六歲孩童的模樣,瑟瑟發抖抱著桃花樹。
“求求…不要…殺我。”桃花妖雙眼含著淚,可憐巴巴地說。
褚歲安跟雲晏同時沉默了。
這真的是製作幻境,擼人逃跑的妖嗎?為何弱得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
“你確定嗎?”褚歲安福至心靈地發問。
雲晏張了張嘴,看見桃花妖手臂上的刀口,艱難地嗯了聲。
……確認無疑,還真是這隻桃花妖。
“先破陣法。”
雲晏切斷桃花樹,霎時團團迷霧消散不見,他們也終於看清楚了自己的所在地,不是桃源村舍,而是一堆墳包中。
褚歲安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根本不敢細想自己住的房間到底是什麼。
陣法一破,桃花妖只能委委屈屈地抱住自己,抽抽搭搭地喊著“不要殺我”。
“雲晏…”
“她會幻術。”
似乎是猜到了褚歲安叫自己的意圖,雲晏平淡地開了口。
是了,既為妖,指不定多大了,她還會幻術,那麼模樣便可以隨心而為,此前她不也變成了雲晏的樣子嗎?
褚歲安慢慢說服自己,然後別開眼睛不看雲晏手刃桃花妖的場面。
明白是一回事,但是要她親眼看見一個孩童在她面前逝去,她做不到。
“轟!”
未聽孩童慘叫先聞轟鳴乍起,褚歲安一睜眼,只看見一條桃粉色的尾痕以及從塵埃中走出來的一行人。
“哈哈,沒想到還有比小爺更快找到陣眼的人。”
塵埃散去,走出一位穿金戴銀,物理意義上的穿金戴銀,紫裡紫氣,手搖一把金蠶絲摺扇,叮鈴咣啷,吊兒郎當的少年,身後跟著統一著裝的侍從。
這裝扮,這語調,這排場,不用多說,褚歲安已經猜到此為何許人也,此乃落華鎮的混世魔王兼原著的男三荊不休是也。
有道是無樂子不成趣,他就是全書中的樂子擔當,當然他也是個超級混蛋,要說雲晏是暗戀女主,他就是高調錶白加死纏爛打,主打一個用火熱的心融化冰山,可惜了表白不成反成助攻,最後道心破碎慘兮兮嘞。
“喲,一個俏郎君,一個美娘子,在下落華鎮荊不休,虛禮就不行了,二位怎麼稱呼?”荊不休說道。
雲晏淡然回之,“雲晏。”
褚歲安仿而跟之,“褚歲安。”
寡淡至極的回答沒惹怒荊不休反而贏來了他的一番鼓掌,“有個性,我喜歡。不知道兩位有沒有興趣跟我走一趟,我很想請教兩位一個小小的問題。”
“沒興趣。”雲晏說道,本就是荊不休突然出現他才一時失神放走了桃花妖,這會兒他還要去追,哪有那麼多時間讓他浪費。
褚歲安也點頭,的確沒時間,就算有時間也不太想跟荊不休走太近。原因無他,荊不休養尊處優,少有體會人間疾苦的時候,說話做事便十分沒有分寸,頗有股任性妄為的蠻橫。
見兩位作勢要走,荊不休不緊不慢地掏出一面銅鏡,“既然兩位沒興趣跟我走,那我便當面問了。你的身上為什麼有一股陰邪的氣息?”
他的話是衝著雲晏說的,雲晏頓時眼色一暗,看回荊不休時正好發現他眼中閃過的銳利,心中有了一絲不妙的感覺。
目光移向他手中的銅鏡,便知此人不好對付,他拿著的是乾坤鏡,照邪祟平安寧,不管是何種妖魔鬼怪,不管再怎麼精通變化之術,只要照了銅鏡就能現出原形,但不同於照妖鏡能將原形照出來,銅鏡只能分辨陰邪之氣。
這點褚歲安也清楚明白,在荊不休拿出乾坤鏡的時候她就警鈴大作了,更何況他還點明雲晏身上有陰邪之氣,若是被照到,那雲晏半鬼的身份鐵定瞞不住的。
褚歲安裝作無知地說道:“什麼陰邪之氣,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荊不休說道:“我說你身邊的雲郎君身上有陰邪之氣。”
褚歲安往雲晏面前一站,雙手掐腰,氣勢十足道:“你看出來的?”
荊不休毫不示弱,“當然,小爺我一看便知,褚姑娘要小心,這裡陰氣森森,幻境重重,指不定你身後站著的是人是鬼呢。”
“那你是靠乾坤鏡找到陣眼的嗎?”褚歲安問道,下意識地看向荊不休手中的乾坤鏡,眼中充滿了好奇之色。
突如其來的跳話打得人措手不及,雲晏滿眼疑慮地盯著她。
這種看起來就強行轉移話題的話,沒有人會上當的吧。
“是啊是啊,我的乾坤鏡可厲害了,照一下便知陣眼在哪兒。”
荊不休驕傲地接話了…還格外地坦誠……?
不僅如此,他還炫耀似的揚了揚他手中的乾坤鏡…
褚歲安拖長聲調應承道:“哇,這麼厲害啊。”
荊不休揚起鼻子,很受用地回道:“對啊,我也覺得。”
本該劍拔弩張的氣氛,陡然變得有那麼一點點的和諧,也是讓人匪夷所思,難解其意。
最看不明白的,就是雲晏了,他一整個人沉默住,有種看熟人裝傻的莫名奇妙的荒謬感。
不明白就對了,若是明白了,她怎麼套話殺死比賽?
褚歲安機敏地笑彎眼,“所以,你得靠乾坤鏡才能辨別陰邪之氣,而並非雙眼。”
荊不休多看她一眼,逐漸意識到自己被套話了,唇邊掛起一個笑,“沒錯,我的確需要靠乾坤鏡才能知曉,但…”
“但是,你卻在沒有使用乾坤鏡的前提下,汙衊雲晏。”褚歲安從容不迫,淡定自若地說道:“這裡陰氣森森,鬼影重重,你是人是鬼還不一定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荊不休忍俊不禁,忍無可忍,最後捧腹大笑起來。
笑得這麼用力,可別給自己笑撅過去了。
褚歲安抿著唇,到了唇邊的話又生生嚥了回去,用一種關愛智||障人士的目光盯著荊不休。
終於笑夠了的荊不休,頗為風度地甩了下衣袖,說道:“這有何難,褚姑娘讓個道我照一下便知真假。”
他說著話時順便瞥了眼褚歲安身後的雲晏。
雲晏穩如定海神針,睨著荊不休。
“我若不呢?”褚歲安說道:“你又能證明自己是真是假嗎?誰知你不是刻意而為?”
“大膽!!”侍從怒聲呵斥傳來。
荊不休是何等人也,能容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黃毛丫頭質疑嗎?那當然是不會的。
他當即收了好臉色,揚言說道:“既然如此,都抓了帶回去。”
話落,侍從抽出劍指向褚歲安與雲晏。
雲晏也拿下子午鴛鴦鉞,頓時硝煙瀰漫。
爭鬥一觸即發之時,空中掠過一道冰藍色的痕跡,不偏不倚插在雙方之中,冰霜覆地,逼退荊不休的人。
荊不休得意的面容倏爾一變,反之褚歲安與雲晏豁然輕鬆,遂看向飛劍所來之方向。
“師尊。”
檀詩菁,公孫瓚還有公孫珊一道出現,她手提兩隻可憐巴巴的桃花妖走到眾人面前,看來不止是褚歲安他們被桃花妖困住了,檀詩菁三人同樣如此。
她召回劍說道:“落華鎮荊少主。”
荊不休立馬行禮,恭敬十分道:“檀仙尊久仰大名。”他身後的侍從也紛紛收劍行禮。
檀詩菁用劍畫了一個圈將兩隻哭唧唧的桃花妖扔進圈裡面,嘴上不慌不忙地說道:“不知我的愛徒哪裡惹惱了荊少主。”
荊不休還沒來得及開口,褚歲安先一步撲倒了檀詩菁懷中說道:“師尊你可算來了,你不在這位荊少主就汙衊師兄是妖怪,我們反駁他,他就硬要抓我們回去。師尊,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多虧她飽讀詩書,觀劇經驗豐富,這些臺詞對她來說簡直是信手拈來,不在話下。
褚歲安說完委屈地癟嘴,擦眼角的眼淚,禍水東引的絲滑連招,即便是早就見識過的雲晏這會兒也眼神閃躲幾瞬,更別說在一旁從未見過得荊不休,他更是瞪大了眼睛。
檀詩菁見此行徑,看向雲晏,是在詢問雲晏,褚歲安所說的話可是真的,雲晏不做猶豫,當機立斷點頭應下。
就事實而言,褚歲安的確一句話都沒有說錯,那他應下來也是無可厚非的,至於表達方式與傳達的意思,不歸他管。
已知事情“真相”,檀詩菁揉了揉褚歲安的頭,看著荊不休說道:“荊少主,我的徒弟自有我來管教,輪不到他人插足。”
雲晏自主走回檀詩菁身後,芝蘭玉樹地立在一旁。
師徒五人同仇敵愾一齊看向荊不休,他嬌縱的神情一收再收,“檀仙尊別生氣,我哪敢汙衊您的徒弟,只是的確好奇這位兄臺身上有股奇怪的氣息,想著請他們兩人一同回家瞧瞧…”
“哼,有你這麼請人的嗎?三句話談不攏就抄兵器拿傢伙揚言要抓人回去。”褚歲安嘀嘀咕咕地說道。
檀詩菁聞言眼神更冷了,荊不休看了眼煽風點火的褚歲安,扯出一抹笑,“檀仙尊我可以保證,若是我沒從你的愛徒身上探出陰邪之氣,我願當眾道歉,並賠償我荊家所藏珍寶霜月引,怎麼樣檀仙尊。”
霜月引乃是荊不休一族世代守護的奇物,據說是由月光凝結而成,可重塑肉身筋脈,還能洗筋伐髓,是難能可貴之物。
他居然拿出來做賭注?褚歲安覺得荊不休肯定是瘋了,若只是道歉檀詩菁肯定不用理會,那麼霜月引會讓她動搖嗎?
畢竟按照慣例,若是有人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做賭注,就算再堅定的人也會生出一些疑惑,會想搞清楚對方嘴裡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而選擇給予這個機會。
師尊也會嗎?
“不了。”檀詩菁沒有猶豫,“我的徒弟我一清二楚。”
褚歲安與雲晏同時一震,褚歲安不著痕跡地抬頭看檀詩菁,遂而嘴邊洩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
但相比於褚歲安直勾勾地看著檀詩菁,雲晏則是看向了別處。
荊不休不知該說什麼只是目光聚焦在檀詩菁身上,檀詩菁不予只言片語,淡漠待之。
雙方陷入寂靜,偏偏在這時,草地上開出一朵細小的花,一點一點連成一片,朝著圓圈裡面的桃花妖雙子湧過去。
兩隻桃花妖抱團取暖縮在一起,眼中閃著淚花,抽抽噎噎,好生可憐,看到這花眼睛刷得一下亮如繁星,見眾人沒有發現她們,便小心翼翼地朝著花挪過去。
嗡鳴聲起,安靜的氣氛被打破,檀詩菁第一個反應過來自己的劍圈被破,隨後看向桃花妖。
只見一團五彩的花包住了兩隻桃花妖朝西邊火速飛去。
這可不妙,還沒盤問桃花妖是為何要製作幻境困人於此,是萬萬不可能放過她們的。
“ 追。”檀詩菁說道。
師徒五人一起追上,荊不休領著自己的侍從也追了上去,雖說他是囂張蠻橫些,但總歸是個正道之人,降妖除魔是他的本職。
黑夜中花團飛得極快,知後方有追兵還特意地生出許多荊棘,花霧阻撓她們。
褚歲安見到地上盛開出來的花,從腦海裡面翻找了許久才找到是什麼花。
格桑花。
若她沒記錯,這種花一般不開在平原地區,而是出現在高原。
一開始她就覺得奇怪,為什麼兩隻看起來不堪一擊的桃花妖童有這麼大的能力製作如此龐大的幻境,現在看來操刀者另有他人。
花團越飛越快,在檀詩菁的劍到達前,先一步升起了迷霧,相比在幻境裡面看到的茫茫白霧,這次的迷霧是帶了胭脂色的,聞起來還有格桑花的味道。
“不見了。”公孫瓚說道。
眾人也齊齊停了下來,正如公孫瓚所言,格桑花團不見了,換句話而言他們跟丟了。
“找線索。”檀詩菁說道。
格桑花團對這片地域很熟悉,要麼不是第一次來,要麼就是來了許久,不管是哪種都一定會留下線索。
“玲玲…”
還沒來得及實施檀詩菁的指令,空氣中飄蕩起鈴鐺的清脆音,一步一搖,有節奏的由遠及近。
褚歲安聽見鈴聲思緒驟然一頓,這個鈴聲她聽到過,是…
“求你,救救我。”
樹林裡遇見的鬼新娘,是她沒錯了!
這就奇怪了,若是之前是中了鬼魘術才看見了鬼新娘娘,那麼現在的鬼新娘到底是夢境還是真實的?
迷霧中晃出一道深紅的影子,只出現了一瞬又飄然遠去。
追!
不必言明,所有人在頃刻之間達成共識,朝著那道深紅色的身影追去。
“好疼,求你放了我…”
鬼新娘的蓋頭下時不時傳來哀怨的哭訴聲,聲聲泣血,字字誅心,聞者不由得汗毛倒豎,心生驚懼,想立刻遠離鬼新娘,不再接近半分。
腳下的格桑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鋪天蓋地般地蔓延過來,“噌”的一聲在他們前行的道路上編成一道攔路荊棘,隔絕了他們追逐鬼新娘的步伐。
但不過片刻,劍光四溢,荊棘路障碎的一乾二淨,他們繼續追。
不知是較上勁兒還是如何,他們越追,荊棘路障出現的越快,越是阻攔他們前進。
直至走出了胭脂色的迷霧,那瘋了般阻擋眾人的荊棘路障不再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團團自地面飄起,遊蕩在空中的幽藍色火焰,此為冥火。
“白墓枝要出世了。”公孫珊抬頭眺望遠處,漆黑的夜幕之下,幽冥火似流水一般匯向某個中心,星芒萬丈,似星河流轉,若非是墓地,這是一場相當漂亮的景色。
“玲玲…”
熟悉的鈴鐺聲再度傳來,鬼新娘淡然地出現在幽冥火中,朝著中心輕輕飄去。
褚歲安他們自然而然也朝中心走去,越靠近,便會看見更多凸起的墳包,幽冥火也越聚越多,在場地中間形成了一個球體。
看見球體,所有人停住步伐。
忽然,球體震動,似有一股力由內向外擴散,下一刻球體向四周炸開形成了一道絢爛瑰麗的幽藍色星環,飄飄散散灑落斑斑星光。
星環中間,站了兩個人影,一紅一白,各居一方,呈分庭抗禮之勢。
紅影自然是鬼新娘,那白影便是“守墓人”。
守墓人是位身材佝僂,衣衫滴水,披頭散髮,拿著根柺杖的老年人。
鬼新娘與守墓人同時側了頭,即便是都看不見面容,也能知曉他們二鬼在看褚歲安一行人。
從二鬼中對望過去,有一株通體雪白,似銀似水晶的樹枝長於墳包上,周圍環繞著幽冥火。
這便是可重塑人骨的白墓枝了。
“偷盜者,死。”守墓人嘶啞著嗓音地說道,拿起柺杖朝鬼新娘砸去。
眾所周知,天生地孕的靈物都會存在伴身獸,護其周全。白墓枝也有,守墓人守的並非是墳墓,而是長於墳墓中的白墓枝。
鬼新娘往後一躍避開守墓人的柺杖,豔麗的鬼氣聚集在手中,她朝守墓人突進。
兩人打得昏天黑地,難捨難分,幽冥火瑩瑩閃爍,誘人心魄,暗夜之下走出來更多各色的遊魂鬼魅,伺機盜採白墓枝。
“不能讓鬼魅得到白墓枝。”公孫珊說道。
的確如此,生長於陰冷之地的白墓枝於鬼魅而言是極其大補的東西,食之便能功力大漲,屆時為非作歹,迫害百姓,實為災難。
所以…這一架還是逃不過的,是嗎…
褚歲安看著大同小異的走勢,止不住嘆氣,原文中他們與守墓人對上是因為誤入了他的地盤,加之白墓枝早已不見,守墓人便直接認定他們是偷盜白墓枝的罪魁禍首,不由分說開了戰。
這次他們正巧趕上白墓枝現世,又恰好誤入爭奪戰,不必多想,若是他們上前一步,一定會被守墓人打上偷盜者的標籤。
不過,不必害怕他們會上前一步,因為他們是飛進去的,沒有走。
……逃不過就逃不過,又不是打不過!
如果您覺得《攻略偽善男二直播教學》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360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