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 請儘快完成任務。”
系統在褚歲安耳邊輕輕提醒著，可褚歲安卻像是沒有聽見一般，固執地往山下走, 絲毫沒有拿出鬼力的意思。
“宿主, 請儘快完成任務！”
系統催促著褚歲安，褚歲安仍然不為所動, 甚至往山下趕的速度還快了一些。
“宿主…”
“我拒絕。”
在系統準備第三次提醒褚歲安完成任務的時候，褚歲安給了它一個果斷而堅定的回答。
她拒絕完成這個破壞任務。
“警告，該任務為必走任務, 若拒絕會遭受到嚴重的懲罰。”
“我拒絕。”
褚歲安還是保持自己的那句話, 她雙手抱著劍，眼眶處淺薄的紅還沒消散下去，眼眸卻璀璨如星。
“警告！！強行拒絕任務會遭到嚴重懲罰, 請宿主完成任務！”
系統熒藍色的頁面逐漸變成了深紅色, 警告的字眼不停在她眼前閃爍, 連同彈幕也紛紛扣來了問號, 發出質問的聲音。
褚歲安視若無睹，她一秒關閉直播間, 當著系統的面將祂給的鬼力瓶子一股腦扔遠了，撒丫子地往山下跑。
警告也好，誹議也罷，她清楚明白自己這麼做的後果是什麼, 可是她還是這麼做了。讓她毫無負擔地搞破壞或許在一開始來這個世界她能做到，但現在的她做不到了。
為什麼做不到了？
需要問嗎？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哪裡需要那多麼理由！
系統囂張狂叫的警報聲銷聲匿跡，取而代之的是冷酷到極點的聲音：“檢測到宿主強烈牴觸任務，屬違規行為, 將執行嚴重的懲罰。”
“懲罰內容：九天玄雷。”
—
房門緩緩地被推開，褚歲安像個沒事兒人樣走入房間，將將把房門關上，她就像是洩了氣的氣球，癱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她臉色慘白，手腳還止不住在顫抖，天雷的餘韻還在她體內亂竄，絞咂著她的骨頭血肉。出乎意料的，她沒有露出痛苦的神 情，反而展露出自在從容的笑，像是打贏了仗的將軍，得意又驕傲。
她艱難地爬向床，一點一點挪動，挪了一小會兒，便沒了力氣，由著自己趴在地上。
你別說，除了地面有點涼，也挺不錯的。
就這樣在地上趴了些時間，忽然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褚歲安立馬警覺地望過去。
會是誰又回來了？可別是來找她的…
不過，褚歲安還是忘了，越害怕什麼來的就是什麼了，那個人影停在了房門前，房門發出吱呀的聲音。
“師妹…”
房門徑直開啟，兩人四目相對，褚歲安眨巴眨巴眼睛，擔憂的心緒徹底放開，她悶咳著喊了聲，露出看起來不那麼好看的笑容，“二師姐。”
公孫珊神色一變，快速走到褚歲安身邊，將她扶到了床上，“又是在哪兒受的傷？還這麼嚴重。”
“嚴重嗎？我覺得還好。”褚歲安笑著說道。
聽著她氣若游絲的聲，公孫珊表情更是嚴肅了幾分，“這可不是小事，我待會要告訴師尊。”
“師姐，可不可以不要說出去。”褚歲安收斂了笑，她期盼地看著公孫珊，吃力地捏著公孫珊的衣角，“我不想讓師尊擔心。”
“你無緣無故傷得這麼重，哪裡瞞得住師尊了？”公孫珊看眼她的動作，抿著唇瓣好聲說道。
褚歲安眸光晃動，是啊她現在這副模樣，看一眼就知道受了重傷，何需說道。
“我不想讓他擔心。”褚歲安輕輕地念出口，“我還想和他成婚呢。”
公孫珊張了張嘴，又陷入了安靜的思量，她的手還搭在褚歲安的手上，一點一點為其療傷。她沒應話，褚歲安也沉靜許久。
許是好轉了不少，褚歲安臉上的慘白褪去了些許，她抿著笑，看著無動於衷的公孫珊問道：“師姐，你是不是很在乎雲晏啊。”
公孫珊怔愣一瞬，眼底湧現出些許疑惑的神色。
褚歲安見她愣住，她緩緩氣息又說道：“若是我不在了，他應該也不會很孤單的吧。”
公孫珊似乎聽懂了她話中的含義，剛一張口，門外發出了一道清脆的響動，像是什麼東西被碰撞到落在了地面上。
褚歲安跟公孫珊同時往向門外，那動靜聲又恍若從未出現過。
心覺有異，公孫珊遂起身走到了門口，四下望去，除卻院中一兩隻小鳥尋蟲吃，鳥兒旁邊有一塊不知道哪兒來的碎石頭外，沒看見其他東西。
看了許久，的確沒發現異樣之物，公孫珊提起的心逐漸放平，她重新走回房間，關好了門，坐到褚歲安的身邊。
“外面怎麼了嗎？”褚歲安問道。
公孫珊回道：“沒什麼，只是鳥兒尋蟲碰到石頭了。”
褚歲安也放鬆了緊繃的心，自顧自地點了點頭。
她還以為又有人回來了，還好不是。
“歲安，我應當是知曉你在說什麼。”公孫珊琢磨了些時間，她徐徐說道：“我是在乎師弟，但我也在乎你，在乎師尊跟兄長，你們都是我很在乎的人。以前我覺得自己沒什麼用，師尊跟兄長很厲害，並不需要我，我無所事事覺得自己可有可無，師弟來了之後我發現有人需要我照顧了。能被人依賴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可這並不是你說的喜歡。我的確想過為什麼師弟會突然不依賴我了，轉成依賴你，可落華鎮的經歷讓我明白了，從來沒有依賴一說，只是我在鑽牛角尖而已。”
“師姐…”褚歲安輕輕喊道，公孫珊輕拂過她的臉頰，“你這腦瓜子裡面都在想些什麼？都要成婚了，不要說一些有的沒的的喪氣話，你身上的傷不嚴重，我能給你治好。至於師尊他們，我也不會說的，安心好了。”
“謝謝師姐。”褚歲安說道：“不過…雲晏他應該晚上就會回來吧。”
他一回來，一來找她，就瞞不住了。
公孫珊想了想說道：“別擔心，我聽說此地有婚前男女雙方不見面的習俗，沒剩幾天了，就讓師弟待在落華鎮，等成婚之日讓他來接便可。”
“還可以這樣。”褚歲安思量著公孫珊的主意，“的確是個好方法。”
“那我先傳音給師弟了。”公孫珊揉揉褚歲安的臉，“你好好歇會兒，我等會過來看你，兩天之內你的傷必好。”
“好。”
目送走了公孫珊，褚歲安自個躺在床上，眼神放空發呆，過了一會兒她重重地嘆了口氣。
就這樣吧，也挺好的。
—
夜幕臨至，晚風帶著一股清淺的冬意落在了寧靜的窗沿，沿邊順下來一段紅豔喜慶的綢緞，隨風輕微地繾綣的掀了邊。
窗戶忽而被人推開，旁邊的紅綢被吹得盪漾，搖曳出一份寂靜。褚歲安順勢趴在窗邊，看著隨風飄動的紅綢緞，默默地勾起嘴角。
他們的這間臨時居住的房子，也沾染上了熱烈的喜色，不那麼冷冷清清了。
她又望著天空，月色不怎麼顯，昏昏暗暗的，雲霧倒是瀰漫整片天空，朦朦朧朧，別是一番滋味。
過了今晚，明天就是吉日了。
公孫珊的確沒說錯，兩日之內將她的傷醫治好了，明日雲晏來接她，她總歸是好好的。
說起來，她跟雲晏有三四天沒見過了，自從公孫珊給雲晏傳了音後，這個人就沒回來了，還挺守規矩…
的…
剛這麼一想到，褚歲安的面前就落下了一道人影，身著新芽之衫，烏黑的髮絲間，兩顆明黃的發繩尾珠在夜中格外醒目，可醒目卻又不及他亮如星辰的眼眸。
“雲晏！”褚歲安倏爾立起脖子，眼睛從頭到尾掃看了他一遍。
“嗯，是我。”雲晏靠近褚歲安，“看到我很驚訝啊，小師妹。”
她當然驚訝了，褚歲安說道：“你不應該在落華鎮嗎？怎麼回來了？”
“我不能回來嗎？”雲晏撐著窗戶，故作疑惑地問道。
“你當然可以回來了。”褚歲安說道：“可是…不是不能見面嗎？”
“哦，原來你在乎這個啊。”雲晏深思片刻，“那要不，你閉著眼睛，或者我閉著眼睛，就不算見面了。合乎情理，不算壞了規矩。”
這又是哪門子的歪理？
褚歲安無言以對，只靜靜地看著雲晏，遂見他眉眼皆動，露出一道絕豔的笑。
“你來找我幹嘛？”褚歲安不自覺地帶上笑音。
“一定是有事才能來見你嗎？”雲晏靠在窗邊，似笑非笑地歪著頭看她。
褚歲安也歪著頭看回去，“也不一定吧。”
“是啊，也一定啊。”雲晏向另一邊歪頭。
褚歲安也跟著歪過去，“所以你大半夜跑回來是…”
“來見見你。”雲晏自覺地接上了話，他朝褚歲安壓近了一些。
褚歲安瞧著他湊近，對上他璀璨的眼眸，“見見我…，有什麼好見的，明天就能見到了，用不著半夜跑來吧。”
語畢她朝後退了一點。
“心裡想著也就來了。”雲晏直言不諱道。
褚歲安一時間被噎住了，靜靜地看著雲晏，又默默地移開視線。
“不過我的確找你有事。”雲晏笑眯起眼。
我就說吧，褚歲安微微鬆口氣，她神色自然地道：“什麼事啊。”
雲晏敲敲窗沿，“不讓師兄進去嗎？外面好冷的。”
褚歲安覺得有些好笑，這天氣能凍著他才怪了，不過她還是讓開了身，“進來吧。”
雲晏翻進了褚歲安的房間，順手關上了窗。
瞧著室內垂落的紅綢，他說道：“還挺好看。”
“那當然了，也不看看誰弄的。”褚歲安得意一笑，她看著雲晏說道：“你說說是什麼事。”
“想知道啊。”雲晏說道：“那我得好好想想，有點忘了。”
“雲晏！”褚歲安鼓起腮幫子，別以為她看不出來某個人故意逗她。
雲晏笑了兩聲，“我說我說，我是來告訴你天地誓言的宣誓詞的。”
褚歲安明瞭地點頭，“那你說。”這個她還真不知道。
“天地誓約的誓言是要親自寫的，每個人都不太一樣。”雲晏湊到褚歲安的耳邊，輕聲低語，看著她逐漸變化的訝異的神情，他卻有一種心滿意足，“記住了嗎？”
“記…記住了，會不會…”褚歲安嚥了咽口水，太隆重了。
“記住就好。”雲晏撚起她耳邊的碎髮，他的眼貪戀地落在了她的面容上，“等我明天來接你。”
“好。”褚歲安乖巧應道。
雲晏鬆了手，又開了窗戶翻了出去，“等我。”
有門的…
走什麼窗戶。
褚歲安見那抹鮮亮的顏色消失在黑夜之中，她抬手摸著自己的耳尖，剛剛被撫過的地方，有點發燙了。
作者有話說：明天不更，讓我瞅瞅榜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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