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街道兩側人山人海，旌旗招展，綵綢翻飛。
百姓們扶老攜幼、踮腳翹首，將整條長街圍得水洩不通；
歡呼聲如潮湧，掌聲似雷動，震得簷角銅鈴嗡嗡輕顫，連枝頭棲息的白鴿都被驚得撲稜稜飛向湛藍晴空。
楚辭一騎當先，端坐於通體雪白、四蹄踏雲的駿馬之上。
他身披絳紅金線繡雲紋錦袍，腰束玉帶，髮束紫金冠，鬢邊斜簪一朵盛放的並蒂芍藥。
嬌豔欲滴，灼灼生輝。
馬蹄輕踏青石板路，清越迴響。
他身姿挺拔如松，眉目朗潤似月，唇角微揚間自有疏朗與風流，意氣之盛，直教日光都為之失色。
四周閨閣女子無不屏息凝神：有挽髻持扇的少婦，有垂髫執帕的少女，更有倚樓憑欄的待字千金。
她們眸光灼灼，面頰緋紅，纖指掩唇，竊竊私語。
“快瞧！那便是今科狀元郎！”
“天爺，這相貌……比畫上仙君還俊三分！”
話題百轉千回，終歸落於一人身上：楚辭。
膽大些的姑娘竟攀上酒樓二樓雕花闌干，素手輕揚。
一方方繡著蝶戀花、並蒂蓮、玲瓏心的絲帕如彩蝶紛飛，翩躚旋舞於春風之中，織就一片迷離絢爛的香雲。
楚辭微微垂眸，神色溫潤而剋制，未接一方，未拾一帕，只將目光沉靜投向前方。
視野最佳的“春風來”客棧雅閣，早已被我提前包下。
我倚在臨街雕花窗畔，見他策馬而來，心尖兒一顫，忍不住踮起腳尖。
“楚辭哥哥——！”
他聞聲抬眸，瞬間撞進我眼底。
方才還淡然從容的俊顏，倏然綻開一抹溫柔至極的笑意，眼尾微彎，唇角上揚。
我歡喜得幾乎要蹦起來，用力揮動手臂，又俏皮地比出一顆飽滿粉嫩的愛心。
隨即，我取出早備好的粉色荷花繡帕，裹住一塊軟糯香甜的桂花糕，手腕輕揚，那糰粉白穩穩飛向他懷中。
楚辭伸手一接，動作瀟灑利落。
他低頭將繡帕珍重疊好，妥帖藏入左襟內袋，再拈起桂花糕，輕輕咬下一口，唇齒噙香。
抬頭時，他以唇形無聲對我說：“等我。”
遊行隊伍漸行漸遠，馬蹄聲隱入喧鬧市聲，他的身影終於消融於長街盡頭。
我緩緩落座，捧起青瓷茶盞，氤氳熱氣嫋嫋升騰，映得我眼波瀲灩，笑意盈盈。
阿嬌湊近，壓低聲音，滿眼星星。
“小姐，您可瞧見探花郎了？都說‘探花須貌美’，可奴婢瞅著，不及楚辭少爺萬分之一。”
“別提了，這個黑心肝的姜懷遠！還騙我說殿試欽點楚辭為探花，害我昨夜輾轉反側，數了半宿更漏！”
“嘿嘿～奴婢也覺得狀元更好！榜首第一，文曲星下凡，楚辭少爺才情風骨樣樣拔尖！”
“那是自然。”
我托腮淺笑，眸光熠熠。
“我挑中的男人，豈是凡俗可比？”
阿嬌豎起拇指，由衷讚歎。
“所以啊，最厲害的，還得是咱們小姐！”
一盞茶未涼，門外忽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沉穩而急切，帶著難以掩飾的雀躍。
“表妹……”
我心頭一熱，霍然起身，裙裾飛揚，小跑著撲向房門。
門開剎那，他張開雙臂，我縱身投入。
兩人緊緊相擁，心跳同頻，呼吸交融。
阿嬌捂嘴偷笑，眼波靈動，悄無聲息退至門外，順手合攏雕花木門。
我依偎在他懷裡，仰起臉。
“我的狀元哥哥呀……生得這般芝蘭玉樹、丰神俊朗，把全城的姑娘都迷得丟了魂兒，一顆顆芳心，全系在你身上啦～”
話音微頓，我故意蹙起柳葉眉，小嘴輕嘟，眼尾卻悄悄彎起。
“哼！老實交代，方才遊街時，收了多少姑娘的香帕？有沒有被那些鶯鶯燕燕的柔情蜜意，晃花了眼？”
他低頭凝視我，眸光溫潤深邃，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
“除了你的繡帕，我誰的都沒收。她們拋來的，我只當是風裡飄落的花瓣，拂過衣袖，不留痕跡。表妹，我這一顆心、這一雙眼、這一具身，從始至終，只為你一人跳動，為你一人停駐。”
我聽得心尖發燙，笑意如漣漪漾開，幾乎要漫出眼眶。
眼波流轉，我故意放軟嗓音，尾音微揚。
“狀元哥哥……今日金榜題名，喜上加喜；若能再添洞房花燭，良辰美景雙至，豈非人間至幸？”
他喉結微動，笑意熾烈而溫柔。
“好！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們，莫負良辰，不負卿。”
他俯身而來，溫熱的唇瓣，精準覆上我的唇。
我踮起腳尖，雙臂環住他修長脖頸。
他一手穩穩托住我的腰背，一手扣住我的後頸，將我密密實實地嵌入懷中。
未經雕琢的熱意如野火燎原，自唇齒間奔湧而下，點燃四肢百骸。
他手臂一收，將我穩穩托起，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勢橫抱入懷。
身高差悄然彌合，世界驟然縮小，只剩彼此滾燙的呼吸與交纏的心跳。
一聲輕吟自唇間逸出，婉轉如鶯啼，酥軟如春水，是邀約，是沉溺，是心甘情願的淪陷。
他抱著我，步履沉穩卻急切，走向那張鋪著鴛鴦錦被的雕花床榻。
動作輕緩，將我安置於柔軟雲絮之間。
他撐起身子，俯視著我。
“表妹……”
他聲音低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我可以……浪蕩一些嗎？”
我輕笑出聲，眼尾染霞。
“自然可以。我無條件配合。”
床幔輕垂，如雲似霧，隨著二人氣息起伏，緩緩搖曳，一下，又一下，彷彿應和著心跳的節拍，溫柔而綿長。
不多時，他如掙脫桎梏的孤鴻，終於卸下所有矜持與剋制，將滿腔繾綣盡數傾注於這方寸溫柔鄉。
直到我倦極而軟，依偎在他懷中，他才依依不捨地停下這場盛大而私密的歡愉。
阿嬌早已備妥一切。
屏風後，浴桶中熱水氤氳，白霧嫋嫋升騰，沁著安神寧心的檀香與清甜荷香。
楚辭俯身將我輕輕抱起，足音輕悄，步入霧氣深處。
溫熱的水流溫柔包裹全身，我舒服得喟嘆一聲。
“唔……好舒服……”
他半蹲於桶畔，與我平視，眸中星光躍動，笑意狡黠。
“表妹，難道方才……我沒讓你舒服？”
我佯裝嗔怒，指尖點他胸口。
“真想讓全城的人都看看，新科狀元郎，溫潤儒雅的皮囊之下，藏著怎樣一副油腔滑調、壞得很的靈魂！”
他朗聲一笑，目光坦蕩而熾熱，毫不避諱地落在我身上。
“表妹，誰讓你可愛得令人無法抗拒。”
他利落地褪去外袍，抬腿跨入浴桶。
水波輕漾，春水微瀾，他精悍勻稱的身軀破開水面，如游龍入淵，激起細碎漣漪。
我故作驚慌，雙臂交叉護在胸前，眼睫輕顫。
“楚辭……你想幹嘛？你別過來啊！”
他朗笑更甚，長臂一伸，輕易將我撈入懷中，緊貼他溫熱堅實的胸膛。
“表妹還會怕？我才不信！你分明是越兇越嬌，越浪越甜，越羞越勾人……”
浴桶水波劇烈盪漾，一圈圈漣漪層層疊疊，碰撞、交融、升騰，彷彿將整座城的春色，都揉進了這一方氤氳水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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