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戶
“結束了？”溫霜出來後迅速審視一圈周圍環境。
滿輕輕點下頭：“他逃掉了，剛剛在兩位辯論的時候，我就嘗試把自己的根系扎到地裡，畢竟我也算是一個領域型異常。”
“當時我就察覺到，原本浸潤在這鬼域裡的力量在逐漸被抽離。”
戚怡安默默心中吐槽：所以當時我們打嘴炮的時候，我在搞偷襲，嗔釁在準備逃跑，而你在等技能前搖？很好，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留白解釋道：“一些強大的鬼在誕生時便會自帶一個鬼域，我們稱之為原生鬼域。原生鬼域相當於我們自己建造並裝修出來的房子。”
“但必要的時候，也可以拋棄，只要有足夠的力量，再重新佔據一個其它的鬼域並不是件難事。”
“他應該是察覺到了危險，所以選擇拋棄他的原生鬼域逃離。”
“但我留下了這個。”滿拿出一個面具，好像是嗔釁原來帶的那個，“我把他的一個面具摘了下來，但他還有一層面具，不，”
“應該說面具層數未知。”滿手扶著額頭，擺出一副人類思考的動作，“我記得研究員們喜歡用這種語氣寫檔案。”
“滿，現在這個鬼域要怎麼辦？你能操控它嗎？”
“可以嘗試，但我需要時間，在他離開後，我可以用自己的領域覆蓋這個領域，以達成一種類似於操控的效果，但不能說我能操控這個鬼域。”
“那你可以先在這裡留一段時間，我後續會讓其他同事來交接。”溫霜話音落下，轉頭看向留白，“好了，接下來說說你的事。”
留白沒有移開視線與她對視著：“……”
“我是鬼王。”他也沒廢話，直接把最重要的資訊丟擲來。
“嗔釁大人，還真是完全沒留面子。”他微微皺一下眉，語氣有些無奈。
“所以要不要加入我們官方。”溫霜直接開始招攬。
“這麼直接嗎？”留白眼神有些黯淡，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就被她清亮的聲音打斷。
“不用擔心有很大的約束，異能局給我們異常的限制放得很寬，就算你要進食的話，只要確保你吃的不是什麼好東西就行。”
留白：……
戚怡安看著溫霜，心中瘋狂吐槽：你就這麼快接受他食物的設定了嗎？！
她算是明白溫霜為什麼說高階異能者都不是什麼正常人了，她精神狀態確實不太正常啊！而且她剛剛是不是說了“我們異常”？
戚怡安視線移動到留白臉上，發現他的表情和自己一樣複雜，明顯他和自己一樣覺得溫霜的提議非常離譜……
所以，為什麼在場最能和我共情的反而是鬼王本尊啊？！
“對了。”溫霜好像想到什麼一樣，唇角微勾，眼神收斂一些，“明瞭，是你的人吧。”
留白視線瞥到一邊：“她跟著官方，總比跟著一個亡者好，你們應該有清除記憶的能力吧。”
“那你有什麼遺願嗎？比如託話之類的？”
“當然，加入我們異能局，你就有官方身份，還有工資拿的，也不用擔心不喜歡的同事，你可以選同事的。”溫霜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眼神飄向滿一秒，又迅速轉回來。
“不。”留白搖搖頭，“我很喜歡滿大人，他身上有一種溫暖包容的感覺，讓我有些，本能有些……排斥。”
“其實三位，都讓我有些排斥，不是因為不喜歡你們，而相反，是覺得你們太好了。”
“除了溫霜大人，還讓我沒那麼排斥外……啊不，我不是說您不好，只是您身上有種氣息……”
“小紅？”溫霜倒是瞬間就理解他的意思。
“滿大人，給我的感覺，感覺在他身旁能安穩的睡下，不會有噩夢……”
“如同死亡，我是說真正的──死亡。”留白用柔和的嗓音笑了一聲。
“看到滿大人，會讓我有點想拋下一切執念，去到他身邊的感覺。”
“但幾位應該知道，拋下執念對我們鬼來說意味著什麼。”
溫霜：“……那你可以當一個編外或者線人之類的角色。”她還沒放棄。
“我會認真考慮的，還有……”留白垂下眼眸。
“我相信你們能查到我的背景，不用試探我。如果見到我的爸爸媽媽的話，如果他們正常生活，就不要再打擾他們了。”
“如果他們還很傷心的話，就說我死了，但請不要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訴他們。”
他再次剖開自己的肚子，拿出一張泛黃的沾染血跡的紙條，上面是求救資訊，和他家人的電話。
溫霜接過紙張，這張紙感覺不像正常的紙，而像一種能量凝聚出來的東西，她向他點了點頭。
她轉頭望向戚怡安：“怡安，我們差不多也該出去了。”
“等等……”
“我們該怎麼出去？”
最後她們還是出去了，在留白的指導與幫助下，和滿一起操控這個鬼域把她們送出去。
留白和滿先留在鬼域，而吳聞笛進了店鋪一會，就回異能局去了。
……
出來後，溫霜開口道：“我要先去當地異能局一趟，如果你要回去的話，你就先回去吧。”
“哦，對，如果你好奇我的故事的話，你就直接去翻翻看我的檔案吧，就說是我允許的。”
戚怡安輕嗯一聲：“我需要去調查一下司馬兮這個人。”
“那你可以去找保仁要資料──”溫霜的手機忽然震動，於是她將出鬼域後剛剛恢復訊號的手機拿起來。
她隨意地檢視起訊息，手指隨意著滑著，突然她手指停下，猛然蹙起眉頭，沉默片刻後，她將手機熄屏，抬起頭視線轉向戚怡安。
“郝保仁殉職了。溫霜的聲音不帶情緒。
“什麼……？”戚怡安眼睛睜大了一瞬。
溫霜再次勾起唇角，只是這一次她的聲音顯得有些低落：“他還是做出那個抉擇。”
“，直面內心的抉擇。”
“每個人都會有在意的事，高尚的人，卑鄙的人，亦或普通人。”
“當選擇被擺在你面前，而你只能選擇更重要的那一項，那麼你會做出怎樣的抉擇。”
“這是無法逃避的選擇，如果逃避，天平的兩端都會被毀滅。”
戚怡安：……
她記得他身上有店鋪的鑰匙扣，如果單純有危險，完全可以進入店鋪躲避，而這說明他有不離開的理由。
溫霜嘆息一聲：“用少數人的未來，換大多數人的幸福，這是他的抉擇，也是異能局的抉擇。”
“怡安，看來你回去的話，你需要的工作就只能轉交給其他人了。”
“放心，一切都會正常運轉的，不管怎樣都會正常運轉的，這就是──”
“異能局。”
“第2件事，青山那邊長出了一顆有著綠色與金色葉片的樹，並且山上的其它植被也在瘋狂生長。”
戚怡安：！
她的確把生命之樹的葉片扔在了那裡，這是她跟生命之樹之前談論的交易。
她打算做一個實驗，看看隔一個位面，這個葉子還能不能做到與本體的聯絡不斷開，她將這個想法和生命之樹說了，而他顯然也很感興趣，於是雙方便達成交易。
她在剛進入這個位面時，就確認了葉子和生命之樹那種隱秘的聯絡消失不見。
怎麼會？
看來她有必要再去那裡看看了。
溫霜：“看你的表情，你似乎知道些什麼？那你就先回去那裡吧。”
戚怡安看向溫霜：“你不回去？”
她笑著搖搖頭：“你可以去看看我的資料，就知道為什麼了。”
雖然還一頭霧水，但既然她這麼說，戚怡安也沒再問，立馬訂一張最近的飛機票，飛回去。
又是5個半小時的飛機，她下飛機後沒有絲毫休息的意思直奔青山。
青山果然還是又一次被封山，於是她偷偷地溜進去，運起靈力飛行很長一段距離，直到那顆金綠色的樹出現在她眼前。
真的是生命之樹！
她走近點，正想再仔細瞧瞧，頓然感知到一道氣息。
“誰？”這絕不是生命之樹的氣息。
在戚怡安喊出聲後，窸窸窣窣的聲音驟然響起，似乎有個人在奔跑。
她微微皺眉，追上去，周遭高大的植被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風颳得亂顫，把原來就不好找的路變得更不好找。
見此情形，她當機立斷運起靈力隨著那道氣息的方位飛去。
那道氣息好像沒有一個實體……不，應該是有實體的，她能看到被撞到一邊的植被和被踩扁的植物，都表示著這裡好像有東西走過。
“如果有什麼誤會的話，我們可以聊聊，為什麼要跑？”戚怡安拿出喇叭。
但那個未知生物沒有理她，只是繼續跑著。
風似乎越來越大了。
戚怡安不得已用更多的靈力穩住自己的身形，隨風颳來的似乎還有一些……泡泡？
她的胸針忽然閃起亮光，這說明她受到了攻擊。
既然如此，戚怡安索性隨著狂風下起雨來。
她看到了！
修仙後超常的視力告訴她，那裡絕對有一個實體，能被雨點選中的實體。
“哎呀，你們在此身這裡，又是颳風又是下雨的，雖然此身不懼風雨，但此身很好奇，這個遊戲好玩嗎？”熟悉的輕飄飄的聲音響起。
那個未知的生物前進的方向倏忽長出金綠色的枝芽。
接著砰的一聲，那個生物被絆倒了。
金綠的枝芽抬起，抓起一件斗篷，那個生……那個人也是終於露出她的廬山真面目。
“匿身衣呀，此身倒是見過不少。”
戚怡安落到她身邊，那人面容姣好，唇角下一顆痣，散發出成熟溫柔的氣質。
“司馬兮？”
符合吳聞笛描述的面部特徵，是她嗎？
司馬兮抿下唇沒有回答她，從不知道何處拿出一副鎧甲。
那副鎧甲沒人穿著，卻能立於地上不倒，它手拿一把大刀，破開風聲砍向她。
戚怡安迅速運起靈力，抵擋住這次攻擊，她能感受到這道攻擊，絕對是衝著殺了她來的。
雖然有胸針，但也不能事事依賴胸針，而且它的使用是有極限的。
“宿主，果然是──”
“黑戶系統。”
季楓……？
“清除她。”
回應戚怡安的，只有冰冷的三個字。
“不用感到心理負擔，她氣運非常紊亂，她的那個摺紙星瓶子，可以汲取他人的氣運到她身上，而氣運乾枯者，則會死亡。”
“我很熟悉這種方式，絕不可能認錯。”
“嗯……”他的語氣軟了一點。
“當然我們也有溫和與不溫和的兩種方法。”
還沒等戚怡安發出疑問，季楓便化作實體站在她面前。
與此同時，一道聲音在她腦中響起：
“不溫和的方法就是由宿主清除她。”
“而溫和的方法就是，由系統代替宿主清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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