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
“對面的駭客很棘手，嗯，不像是普通有機生物。”季楓對戚怡安說道。
“我知道了。”她點頭，一邊在心中回想著之前和菈娜娜的對話。
守護者。
這是菈娜娜對那個“它”的稱呼，據她所說，從第一次聯絡開始，它就一直用“守護者”作為自稱。
雖然她並不理解，為什麼一個搞無差別屠殺的傢伙，會使用這種自稱，但對菈娜娜而言，這些都不重要。
現在菈娜娜已經被檢題往星際聯盟總部押送了，同時星盟也在盡力解決她留下來的那些後手。
菈娜娜在一些星球上留下了類似於“定時炸/彈”的裝置，並且這些“炸/彈”在“爆炸”的瞬間，會被記錄後上傳智腦，作為新聞放出來。
本來菈娜娜作為星盜能拿到滅星系級武器這件事，就足以引起恐慌，所以星際聯盟那邊一直要求保密。
而她那一堆每個都能毀滅星球的後手，如果真的“爆炸”還被揭示在公眾面前的話，將是對星際聯盟公信力的巨大打擊。
菈娜娜計劃把這些“爆炸”時間各不相同的“炸/彈”，以一個個慢慢透露的方式，來拖延自己的刑期。
當然，她並沒有說得這麼直白，但在這行幹許久的檢題和有幹法律的妻子的翺證年，都能聽出她想做什麼。
如果僅是如此的話，對星際聯盟並不算問題。
雖然它們需要遵循程序正義，不允許私刑和逼供，但這是面對大眾的時候，現在嘛……
所以更麻煩的，是菈娜娜爆出星盟有內鬼的訊息。
戚怡安和季楓他們討論過這件事，星際聯盟不可能隨便相信菈娜娜一個星盜的話。
但──
假設，星際聯盟本來就懷疑自己內部有內鬼呢？
而且菈娜娜背後的勢力，是有著連季楓都感覺棘手的駭客，這也意味著打輿論戰時，星盟很難壓住訊息。
或許星際聯盟應該慶幸，守護者現在還沒有掀桌的打算。
戚怡安想到這裡，吐出一口氣，這幾天的事讓她非常心煩，她覺得自己應該好好休息一下。
一邊想著，她一邊將菈娜娜給她的那張紙條遞給季楓。
這張紙條上記著菈娜娜存放財產的地址，是她在和妹妹一起吃完飯後給戚怡安的，說是那頓飯和照顧妹妹的費用。
“戚店長，需要我給您倒杯水嗎？”菈莉莉走到她身旁，輕聲開口。
菈莉莉這幾天一直在熟悉店鋪的工作，不過對戚怡安來說，菈莉莉最大的進步就是終於不叫她大人了，她真的受不起這個稱呼。
“不用了，謝謝。”她揉揉菈莉莉的腦袋，心裡想著她們倆姐妹的事。
戚怡安在菈娜娜把紙條塞給她的時候，就對她們說，她不是照顧菈莉莉，而是僱傭，但菈娜娜直接無視她的話，轉身就跟著檢題走了。
戚怡安：菈娜娜經常說一半藏一半，很難分清她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但至少她肯定很在意菈莉莉。
雖然……這份感情非常複雜。
但，行為永遠比言語誠實，這是哥哥說過的話。
我有點想他了……
戚怡安低垂著視線，向菈莉莉點頭致意後，回到自己房間。
從床上一覺醒來，戚怡安按照計劃，將店鋪收起來，重新乘上飛船。
她讓季楓操控飛船，將因為保密無法把新聞發出去而心情不好的零枚枚送回去，順便和奧洛科莫見一面。
在和這位老遊商聊了許久，戚怡安對未來的規劃也愈發清晰，向他道謝並付了一筆感謝費後，她和季楓終於迴歸本職工作。
戚怡安現在星際賬戶裡有不少通用點，她需要在離開這個位面前，把這些換成店鋪有用的物資，再換成她個人積分。
上次季楓去幫星盟與對面駭客“鬥法”時，也收到了一筆報酬，星際聯盟甚至想招攬他，但被他果斷地回絕。
隨後，他直接就把這筆通用點轉給戚怡安，並表示自己不需要這些。
就這樣，他們連帶著整個店鋪和飛船，在宇宙中漂泊大半年。
這段時間戚怡安兌換物資，出售店鋪商品，並定時把菈莉莉送去見姐姐一面。
她也沒忘去菈娜娜小金庫一趟，把裡面的財產全部取出，這些財產跟菈娜娜說的一樣，一分沒少。
看來這個地方要麼是守護者也不知道，要麼是它不需要財產，亦或者這些財產沒有大到讓它有回收的動力。
戚怡安下意識思考著。
不過，菈娜娜的刑期真的給她拖了大半年，她的那些手段真的能拖那麼久嗎？
戚怡安總感覺有些說不上來的奇怪感……
總不會星際聯盟一堆臥底吧？哈哈，應該不可能的……吧？
除此之外，她偶爾還順便抓幾個星盜，雖然星盜其實並沒有那麼常見，但架不住她故意走那些混亂的星道，運氣好總是能碰上幾個的。
但一段時間後，她能抓到的星盜不知為何數量驟然減少，就連質量也明顯下降，也就抓了幾個能力不夠，混不上圈子，導致訊息不靈通的小星盜。
而那些訊息靈通的，基本都繞開她走。
這條訊息還是戚怡安，在一次突發奇想換下目的地，臨時改變航道，導致偶然撞上個倒黴星盜，從他口中得知的。
如果不是這樣，她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在陰影世界中，有如此大的名聲。
戚怡安：……這合理嗎？
由於性格原因，她一直更傾向於跟那些官方合作，於是，那群星盜就被她拿來當戰績刷了。
而星際聯盟那邊，也把她當成一位出色的僱傭賞金獵人，甚至還會給她發委託。
戚怡安：我真是商人啊……
戚怡安：唉，算了。
她已經完全放棄之前幾次位面的那種刷存在感和名聲，然後自然有客人上門的策略了，因為比起商人，它們更習慣把她當成賞金獵人。
……
飛船正往下一個目的地進發，戚怡安卻突然感受到不一樣氣息。
“嗯？”季楓也同時察覺。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能量便籠罩飛船，戚怡安也立刻將店鋪喚出，不管是飛船還是胸針，能抵禦的攻擊力量與時間都有限。
“伽馬射線暴？”季楓分析著開口。
沒過一秒，他便又接上一句：“嗯，大質量恆星毀滅坍縮之類的情況所導致的現象。”
“它算是無玄幻因素下宇宙能釋放的偏強能量之一。”
“這說明附近或者不附近，有大質量恆星死亡。”
“不……附近？”戚怡安遲疑道。
“射線暴影響範圍可達幾千光年。”
“嗯，至少幫你省去一次，問我──我理解的附近，和你理解的附近是同一個附近嗎？”
他模仿戚怡安語氣吐槽。
下一瞬，他迴歸平常的冷淡語氣：“這種問題。”
戚怡安：吐槽者，亦被吐槽之……
戚怡安：我感覺你已經把吐槽技法融會貫通了。
經過這個小插曲，飛船再次出發，躍遷一段距離後，甘支突然出聲：“呀，雪蓮甜心給我發訊息了。”
關於拉里帕克和菈娜娜的事，檢題大半年前就說過要去調查，而甘支由於不放心，經常跟他聯絡。
甚至檢題都有點被聯絡煩了，但終究還是沒有拒絕甘支的關心。
戚怡安倒也能理解他，畢竟檢題身上真的立了很大的flag。
“啊，他說我們可能會遭到襲擊！”
戚怡安疑問地輕嗯一聲：“剛剛那個可能是襲擊嗎？季楓。”
“嗯，有可能。”
“理論上剛剛的射線暴，自然形成和人為或生物為形成都有可能。”
“啊！”甘支語氣突然更加震驚。
“檢題說守護者和我們聯絡了。”
“不是星際聯盟，是和我們！”他在戚怡安的疑問出口前迅速補上。
“守護者說希望和我們聯絡。”
戚怡安聞言一時陷入沉默，她完全思考不出守護者這樣行動的理由。
“守護者……”菈莉莉在一旁小聲重複。
“嗯，宿主，如果你好奇的話，就去看看吧。”季楓的聲音在她腦中響起，他的語氣依舊毫無波動。
謝謝。
並不止檢題在意菈娜娜說的那些話，戚怡安也同樣在意。
但和本來就是星盟成員的檢題不同，她只是個外來者。
不管見證了怎樣的故事，她終究是遊離在這些位面外的過客，儘管主神和季楓再寬容，也是要回歸系統任務的。
這段時間，她也有嘗試詢問菈莉莉母星所在的座標，但不管是她還是菈娜娜，都不清楚。
而戚怡安又不可能從星際聯盟獲得答案。
“走吧。”
與檢題見面，甘支先是衝上去，檢查他是否還是本機器，有沒有被暗自替換成不同的存在。
在排除這種極受故事創作者喜愛的鬼故事情節後，甘支擁抱下他，開始喋喋不休：“雪蓮甜心~”
“你沒事吧！你不知道這段時間我有多擔心你~”
他一句接一句地說著一些沒營養的話。
“停下，我們還是聊正事吧。”檢題無情打斷。
“這是守護者提供的座標，它要求和我們見面，不通知星際聯盟。”
“另外我之前要求你保密的那件事，你也可以說了。”他對甘支道。
“啊，這樣~”
看著目光都移到自己身上的戚怡安和季楓，甘支單手食指抵住臉頰，賣萌般一笑。
“檢題之前讓我隱瞞的，是他的上司是拉里帕克這件事。”
戚怡安默默將視線移向季楓，他並沒有露出驚訝的神色。
“嗯，甘支會絕對為朋友保守秘密，這是他的性格。”季楓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戚怡安在腦海中回應一聲，思索著問道：“我記得你之前說，菈莉莉就是被你上司要求帶到菈娜娜面前的。”
“所以這才是問題所在，事情變得更復雜了。”檢題搖搖頭。
“拉里帕克先生，我之前試探過他幾次，都被他隨意帶過去了，我並沒有問出什麼。”
“但他這個態度也說明了一些事。”檢題翻看著自己的小本子，“他或許知道些什麼。”
戚怡安聽著他的話，一邊不自覺瞥向菈莉莉的房間，她這個時間已經睡了，並沒有聽到這些。
菈娜娜希望她能普通地生活，因此沒有把那些過於複雜的事告訴她，菈莉莉也從來沒有多問。
“去見守護者這件事，太危險了，你們沒有任何必要管這件事。”檢題收起本子，語氣認真。
“……好吧，我知道這樣說，或許會冒犯幾位有名的，賞.金.獵.人。”
“那我換個說法，這件事並沒有什麼利益可圖。”他注視著戚怡安。
戚怡安視線垂下，微微勾唇：“你就當我只是滿足自己的好奇心罷了。”
“而且，你之前說我們可能會遭到襲擊，就在看到你訊息的前一段時間，我們遇上了射線暴。”
“雖然並不確定那是否是襲擊，但我想我們已經被捲進來了。”
檢題聽著這段話後緩緩開口：“你說，我說過你們可能遭到襲擊──”
“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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