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嗣子歸宗(科舉)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14章 第 14 章 陳氏渾渾噩噩的拉著徐琮……

徐琮安尚且不知陳氏為何這般魂不守舍,只以為是陳氏沒見過這樣的陣仗,有些害怕;於是甚為貼心的拉著自家孃親的手,以作安慰。哪裡知道自家孃親已經將他過繼給了旁人。

母子二人到半坡村後,先將拜託鄰居李嬸兒照看的二丫接上,再一同回去。徐琮安沒閒上許久,坐不住又去裡屋拿出書來看。

陳氏今日沒有往日的精氣神,什麼農活兒也不想做,就坐在堂屋帶著二丫,隔會兒看一眼裡屋伏在書案前看書寫字的兒子。

只見徐琮安略微蜷縮著身軀,因著前兩日用的多些,家中積攢的木炭已經不剩多少,是而並沒有用炭盆。

徐傢俬山已經賣掉,只能去公山上撿柴火,一日三餐都缺不了乾柴生火,又到冬日裡最是需要的時節,便是村中家有私山的人家也是要到公山上去拾柴火的,僧多粥少,是而也並不是很寬裕。

天寒地凍,靜坐不動更是冷,徐琮安將冰涼的手湊到嘴邊吹口熱氣,搓一搓來緩解僵硬。

冬日霧氣朦朧,屋內並不十分透亮,徐琮安將書努力湊到窗前,勉強能看得清楚些,卻也要忍受縫隙裡吹來的寒風。

陳氏定定看著,她往日從未這般仔細地看兒子究竟是如何溫書的,今日才知其中艱辛,心下更是酸澀。約莫酉時三刻,陳氏才恍然起身拉著二丫到灶房去燒晚飯。

徹底看不見亮光之後,徐琮安才合上書,揉揉眼睛,走出裡屋。

進灶房幫陳氏盛飯,不料瞧見鍋里正咕嘟咕嘟煮著肉,旁邊甚至還有一盤煎好的油餅。

徐琮安眨了眨眼,似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再三確認後問道:“娘,今日怎麼又燒肉?”

徐琮安屬實有些擔憂,如此揮霍以後可怎麼渡日?

陳氏自然明白兒子心裡想些什麼,安撫道:“天寒地凍,年節也還沒過完,當然要吃些好的;你別管這些瑣事,娘心中有盤算。”

見自家親孃這般胸有成竹,徐琮安畢竟才八歲的孩子,再懂事也想不了那麼多,更何況誰不想吃好的,便也不再說什麼。

之後的一月,陳氏不是殺雞便是燉肉,飯桌上日日都能見著葷腥。

徐琮安起初還覺得有些奢靡,擔憂這般浪費日後可怎麼辦,不是又得捱餓?

陳氏索性拿出那日在徐宅得到的二十兩銀子,告知徐琮安這是大伯家看他們孤兒寡母可憐給的,這下徐琮安才稍稍心安。

二十兩銀子,便是徐琮安這個八歲的孩子都知道是筆鉅款,能在鎮子上買間屋子,置辦幾畝上好的水田。

不過到底還是八歲多的孩子,沒有深想徐家嫡支為什麼會平白無故給自家這麼大一筆銀子,還真以為就是年節上拜訪,徐大伯們顧念父親給的。

他不懷疑,因為他知道徐大伯家很有錢,學堂裡的孩子們都知道,他平日裡聽見他們說過許多關於徐大伯家如何富麗堂皇的事。

那天他去徐宅親眼見識後更是大開眼界,那樣大的宅子,還有大伯爺,隨隨便便就給了他四本書,還是考童生、秀才要看的書,那可是很貴很貴的。

徐琮安還在心裡暗道,雖然這些對於徐大伯家來說微不足道,可是對於他們家來說卻是如獲至寶,現在有了銀子娘也不需要那麼勞累,憂心如何養大他和二丫。日後長大,他定好好報答大伯一家。

年節已過許久

時至驚蟄,氣溫回暖,春雷乍動

屋外時而有亮光閃過,那是閃電發出的,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吱呀一聲,裡屋的房門被開啟,陳氏披著衣衫進來。徐琮安被吵醒,還有些睡眼朦朧,輕揉眼睛,低聲詢問:“娘,你怎麼來了?”

“外面打雷,娘來看看你。”

陳氏坐到床邊,藉著閃電的光,將徐琮安身上的被子掖緊。

徐琮安聞言又躺下,沒當一回事,只覺娘真是操心,他都已經九歲了,算得上小大人,哪裡還會怕打雷呢?

是的,昨日徐琮安過完生辰,現已滿九歲。

陳氏用雞湯給他煮了碗長壽麵,祝他平安喜樂。

“娘,你快回去睡吧,二丫還等著呢。”徐琮安迷迷糊糊的說著,隱約聽見陳氏說了一句。

“娘再看看你,就怕……日後看不著了。”

“轟——!”

驚天霹靂的雷聲響徹雲霄,徐琮安不知自己是被雷聲驚醒的還是被方才陳氏那句話弄醒的,恍惚睜開眼睛,電閃雷鳴之間瞧見陳氏滿臉的淚水。

雷聲停下,雨點墜落。

再聽不見震耳欲聾的雷聲,只有淅淅瀝瀝的雨聲更催人入眠。陳氏掖緊被子,溫柔道:“快睡吧。”

說罷,起身離開了裡屋。

天光大亮,徐琮安起身,一出裡屋就看見呆坐在堂屋的陳氏,直至聽見徐琮安發出的聲響才猛然回過神來,揚起略帶勉強的笑,夾雜著一絲苦澀:“用過飯後去宗祠,你大伯們……想要見見你。”

徐琮安心下有些異樣,尤其是方才他孃親的表情,讓他有些不安。

這點不安一直維持到徐琮安和陳氏到了宗祠之後,還沒到宗祠便看見許多馬車停在宗祠之外,依稀還能看見宗祠內人頭攢動,這場景同年節時一般。

徐琮安有些疑惑問陳氏:“娘,是有什麼大事嗎?不是除年節祭祀平時不開宗祠的嗎?”

其實還有一疑問,徐琮安沒有問出口,那便是他娘今日竟然同他一起到宗祠,要知道每逢年節祭祀都是家中男丁方可進入宗祠,女子一概不允。徐琮安心存疑惑,卻不好開口問,唯恐陳氏聽後傷心。

“進去便知道。”

陳氏眼神有些躲閃,並未告知徐琮安。

揣著一腦袋的不明白,徐琮安入了宗祠,普一進門便被怒目而視的徐漢生和徐文康吸引視線,心中略有些氣憤,平日裡學堂欺辱不說,今日他卻是什麼也沒做還招來兩人針鋒相對,便是泥人也有兩分氣性。是而,徐琮安一反常態的冷眼回看,哪料更是激起兩人怒氣。

這些眉眼官司自然不會驚動長輩,不過是小孩之間的私下較量。

徐琮安本也沒放在心上,不料猛然聽見上首徐老爺子越過眾人喚他:“琮安上前來。”

頂著眾人的目光,徐琮安有些呆愣的確認確實是在叫自己後才慢慢走到徐老爺子跟前。

走上前時,徐琮安回頭看陳氏,只瞧見陳氏低垂的腦袋,默不作聲。

以為孃親因一婦人入宗祠,不敢逾越,因此這般小心謹慎,徐琮安只得自己上前。

徐老爺子立於堂前,掃視堂下眾人,聲音嚴肅而莊重。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今嫡系長房一脈因無嗣,過繼旁支子嗣徐琮安,以期延續香火,現行過繼立嗣之禮,在座宗族耆老皆為見證!”

堂下眾人各有各的心思,卻也不敢違逆徐老爺子的意願,只垂首聽之。

徐琮安聽完卻如遭雷擊,腦子一片空白,嗡嗡作響,猛然轉身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的親孃陳氏。不知是因為徐琮安逼人的目光還是因為徐老爺子之後的話,陳氏緩緩抬頭,同兒子徐琮安四目相對。

“琮安生父徐仲仁已離人世,但因《禮記》言:‘無父之命,無母之許,不可以為子。'故而將仲仁遺孀徐陳氏請至宗祠替其亡夫徐仲仁行過繼禮。嗣父徐仲遠上前一步,生母徐陳氏上前一步。”

徐老爺子身為族長當仁不讓的主持著過繼立嗣禮,徐仲遠同陳氏行至徐琮安左右兩側。

“此乃過繼文書,徐陳氏已於一月前按下手印,各宗族耆老可過目,若無問題,可在過繼文書上按上手印,以示公正。”

身後管家立時將過繼文書雙手呈上依次拿於宗族耆老們檢視,待眾人看完並按下手印後又呈至徐老爺子面前。

徐老爺子瞧過過繼文書上的手印後看向陳氏和兒子徐仲遠例行禮節問:“嗣父徐仲遠可願過繼旁支子侄徐琮安為子嗣,日後視同親子?”

“自當視如己出。”

徐仲遠無有不願。

徐老爺子點點頭,以示滿意,最後向陳氏問道:“下堂不為母,過繼不為兒。生母徐陳氏可願斬斷親緣,將親子徐琮安過繼於兄弟徐仲仁,為其養老送終,延續香火?”

徐琮安看著宗祠裡發生的這一切,聽著大伯爺口裡說出的那些讓人害怕又陌生的話,這一炷香的時間,腦中天旋地轉,卻在這一刻如同瀕死的人一般猛地伸手死死抓住身側母親陳氏的手,低低的喊出一聲:“娘!”語帶乞求和絕望的哭音,他不相信娘真的不要他了!

上首的徐老爺子和徐仲遠見此情形皆皺眉,他們不願意此時出現什麼紕漏,丟了臉面。

陳氏聞聲,眼含熱淚,又立馬閉上雙眼不敢去看身側的兒子,嘴唇控制不住微顫。

“願……意……”

如蚊蠅般的聲音在沉甸甸的悲傷中顫抖著發出,最終給徐琮安判下死刑!那死死抓住陳氏的手緩緩鬆了力。

徐老爺子和徐仲遠眉心舒展,徐老爺子繼續開口。

“此文書如金石之盟,為過繼之憑證,稍後便將過繼立嗣文書報備官府,徐琮安自今而後,便是徐仲遠之子。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

如果您覺得《嗣子歸宗(科舉)》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3917.html )